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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半，李长乐、陈永威还有老金头出发去码头。
三人出了南山凹，风一下大了起来，凛冽的寒风从脖子、袖口还有裤管往衣服里面钻，李长乐忙拢了拢衣服，把拉链纽扣扣好。
“今晚好像降温了哈！”老金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李长乐说道：“海边的气温本来就比山凹里面低，我们刚睡醒出来，感觉又要明显一些，走一会儿就暖和了。”
陈永威看着裹圆了的两人，“我怎么不觉得冷。”
老金头乐道：“你壮得跟头牛一样，我们可不敢跟你比。”
“我阿奶说八斤跟我小时候一样，抱着他就像抱个小火炉。”陈永威想想又道，“哥，马上就八八年元旦了。”
李长乐笑着点头，“等我们到码头就是公历年的八八年咯！”
“是啊，马上就八八年了。”老金头扭头看向黑漆漆的海面，想到出走后音讯全无的金辉，暗暗叹了一口气。
三人到码头后，李长乐跟陈永威上了海洲号，十二点一刻，三条接鲜船相继鸣响汽笛驶出了码头。
陈永威提着水壶推门进了驾驶舱，“哥，你去困觉，我来掌舵。”
“好。”李长乐起身让出驾驶位，拿了水杯倒了杯开水，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渔火，想到前年夜里出海，最多就看到两三条船在作业，现在洋面上作业的渔船少说有二三十条。
……
接鲜船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作业的渔区，李长乐联系上李二哥后，设定好航线朝他们靠拢。
“大哥的脚没事吧？”
“我走的时候已经消肿，医生说他那只脚已经成了习惯性扭伤，我让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那就好，你去沪市买房买的咋样了，阿威买了没？”
“阿威买了三套，你以为他跟你们一样，干啥都要想半天啊！”
“臭小子，要拿真金白银出来，人家才会给你，不想好怎么行。”
“二嫂说她想买，你要想就慢慢想吧，以后别在我跟前说，阿乐都跟我讲过了的，我们又没胆子下手。”
李长乐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没钱，如果有钱的话，肯定不像大哥、二哥这样，不管干啥都是前怕狼、后怕虎，跟别人后面抄作业也不敢放手抄。
李二哥讪笑，“吃柴坯，你二嫂都说买了，我还敢反对啊！”
李长乐打趣道：“老婆不批准就不敢动手，老大老二全是耙耳朵！”
李二哥呵呵一笑，“孙老大和姚老大说，耙耳朵有福气。”
“不跟你闲扯了，这几天的鱼情怎么样，两条船能装满么？”
“装满没问题，但杂鱼有点多，你拉去琴江卖了，油耗钱还是赚的回来的。”
李长乐听后觉得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高高兴兴地靠拢接货。
李二哥放下话筒，把接鲜船来了的消息，通过对讲机通知了船队其他船。
姚志刚接到通知，立马通知船上的人准备出货。
分拣完鱼获躺下才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的赵阿树、陈敏、陈达等人听到通知，忙起床去货舱搬货。
他们得赶在天黑前把船上的货送上接鲜船，免得耽误作业时间。
孙磊听后看了看时间，凑到喇叭前说道：“阿乐老大到了，大家准备起网出货。”
休息舱里的周勇等人接到通知立马行动起来，起网机哒哒哒转动起来，曳纲随着起网机缓缓上升，巨蟒似的拖网被缓缓拉出水面，曳纲绷得发出一阵嗡嗡的震颤声。
阿刚抹了一把脸上冰冷的海水，看向随着海浪浮沉的拖网，惊喜地扭头看向周勇，“阿勇叔，要出货了，总算来了一网大的。”
周勇伸长脖子看了看巨蟒似的拖网，“看样子得分七八段才拉得上来，大家加把劲，赶紧把网拉上来，我们过去跟接鲜船汇合。”
“好嘞！”阿刚接过工友递来的钩子，带着人快速用铁钩将网死死卡在船舷边，跟他打配合的工友，带人用缆绳将网头扣牢，另外几人趁浪头往上涌的时候把网拉上了甲板。
大伙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将集鱼袋的鱼获吊上甲板，阿刚拽了一下绳结，认识的不认识的鱼货，混杂着冰冷的海水涌出了网袋。
“哈哈，好多大白鲳。”
“全是大白鲳才好呢！”
“你们看，好大的大海鳗！”新上船不久的船工一脸惊喜地指着一条，快有他大腿粗的海鳗说道。
年长的船工急忙提醒，“小心点，被它咬住，能把你的手腕咬断。”
“把它弄橡皮桶里，省得咬到人。”阿刚用蟹钳夹住大海鳗，把它拖进抄网，提过去倒进橡皮桶。
周勇再次启动吊臂，网袋抖动了几下，余下的鲜货从网袋里滚落出来，有的堆积在鱼山上，有的顺着鱼山往下滚。
“卧槽，那是啥东西？”一个船工指着从鱼堆上滚下来的，长得跟大号甲壳虫似的东西喊道。
“没见过，看着有点像水塘里的鼠妇。”
“阿勇叔你看，这是啥东西？”阿刚指着从鱼堆上滚下来的，长得跟大号甲壳虫似的东西冲周勇喊。
“卧槽，这东西看着真恶心。”两个才上船没多久的船工看后，倒吸一口凉气，忍着恶心往后退了两步。
阿刚往前凑了凑，“蟑螂也有两根触须，要是把蟑螂的翅膀掐掉，跟这东西长得还有几分像，这东西不会就是海底蟑螂吧？”
“我在船上干了一二十年，从没听说过海底蟑螂，我看看到底是啥稀奇东西？”
周勇走过去看到一只长得跟潮虫很像的东西，但这东西大得惊人，足有半张洗脸盆那么大，比人小腿还长，他用木棒戳了一下那东西，只见它快速将灰褐色的甲壳卷成了一只球。
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去，还是活的。”
阿刚好奇地问：“阿勇叔，你也没见过啊？”
“看着像深海虱，但这只的个头大得邪门，比我们以前捕捞起来的深海虱大好几倍。”
“深海虱，是不是长得跟潮虫很像的一种甲壳虫？”
“对，跟潮虫差不多，但比潮虫大多了，听阿乐老大说，那东西就喜欢吃腐烂的大鱼，还有沉底的鲸鱼啥的，牙齿跟搅碎机一样锋利得很。”
“我们把它放桶里，等会儿给阿乐老大看看，到底是啥东西。”
“小心点，别用手去抓，也别跟别的鲜货放在一起，免得被它啃了。”周勇说罢忙朝起网机走。
“好嘞！”阿刚从工具桶里拿了把螃蟹夹子出来，将那东西夹起来扔进橡皮桶里，继续起网。
十几个人忙碌了好一会儿，才把捕捞上来的鱼获拉上船，周勇关掉机器，带着人把拖网抖干净后拉到一旁，坐到鱼堆前开始分拣鱼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