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李母看了看周围,对顾舒彤说道:“这里就是沪市诶,我去街上看看,跟我们镇上有啥不一样?”
“我陪你一起去。”顾舒彤扶着她走到街边,婆媳俩透过昏黄的路灯,看着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洋楼。
顾舒彤觉得三哥家买的这栋洋楼还不错,屋子的面积也够大,但周围的洋楼看着就差多了,全都灰扑扑的。
旁边那栋洋楼的墙面的涂料还脱落了不少,夜里都能看到一块块黑乎乎的斑驳印迹,远不及电视电影里演的堂皇气派。
难怪弘昌伯听阿爸说三哥买下这栋老洋楼后,说他是个有胆魄的。
李母看后觉得大城市的洋楼,除了样子比他们乡下的自建房看着气派一些,还没他家刚建好房子看着亮堂。
“阿彤,这些房子怎么都灰扑扑的,跟电视里面的比起来差远了。”
顾舒彤笑笑道:“这些房子大多建起来几十年了,听说有的一个院子里住着十几户人家。
这么多人肯定没人舍得花钱维护一下,风吹雨打了这么些年,还有这般光景,说明原来的房主在修建的时候,花费了不少心血。”
李母听后想想还真是,乡下的房子住几十年早就不像样了,这些房子看着还这么气派,当时的花费肯定不少。
“看看,我们家老太太还嫌弃上了。”李大嫂笑道,“阿娘,这可是沪市大名鼎鼎的洋房,村里多少人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洋房,
你马上就要住进去了,等天亮起来拍几张照片,回家给你老姐妹看看,她们还不羡慕死!”
李二嫂也羡慕地说道:“阿娘,你看这大铁门多气派,上面还做了这么多花样,我长这么大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铁门。”
李母笑道:“喜欢就让阿乐帮忙问问,要是还有,你们也买一栋?”
李大嫂想到一栋老洋楼就得一二十万,摇头道:“与其花这么多钞票买栋老房子,还不如买铺子吃租金划算。”
李母听后连连点头,“说得对,买成铺子还能收租金,老洋楼又没人租,一年可能也来不了一次,还要花钱请人打扫,真的不划算。”
顾舒彤笑道:“阿娘,不是这样的算的。弘昌伯说,钞票的面值越大,手里的钞票贬值就越快,三哥把手里的钞票换成房产是对的。”
“对,阳历年后有的东西一天一个价,手里的钞票也越来越不经用了。”
李二嫂话音未落,院子里响起了喇叭声,扭头见中巴车朝这边开过来了,忙对几人说道,“阿乐他们把行李都搬下来了,我们去帮着搬进屋。”
“你看我光顾着看房子,都忘了帮着搬东西进去。”李母说罢让到边上,冲陈师傅说道,“麻烦你了师傅,慢走……”
陈师傅冲她挥挥手,加大油门开了出去。
李母见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忙招呼李大嫂一起把大铁门关上,将里面的插销插好,落了锁,呵呵地跟李大嫂进了院子。
她看着宽敞的坝子,高兴地说道:“这院子真宽敞,难怪阿乐说,我们来了想种菜,养鸡都行。”
“听说还有后院呢!”李大嫂指着那棵银杏树说道,“你看那儿还有棵大树。”
“阿娘,三婶说那是银杏树。”李小青跑过来拉李母,“阿奶你进屋看看,三叔家的客堂间好大,里面还放了真皮沙发,坐着好软和哦!”
“还有楼梯也好看,亮铮铮的,比我们家的楼梯好看多了,我喜欢这样的房子。”李小慧也说道。
“行,阿奶看看去……”
李小洋扛着一包行李看着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几人,摇头叹道,“还是做女人和小孩好,一个站那吩咐指派就成,一个躺沙发上呼呼大睡……”
“哥,我也帮着干活了的。”李小涛端着瓷盆说道。
李小洋看了看他手里端着的牡丹花瓷盆,“啧啧,这么气派的洋楼放这么老土的瓷盆,也就我阿奶、阿婶舍得。”
“啪~”李大嫂一巴掌拍他背心,“吃柴坯,就帮着搬点东西,你就那么废话!”
“我的娘……”李小洋被她冷不丁一下给吓得浑身一抖,气哼哼地吼道,“阿娘~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李大嫂也没想到会吓到他,有些理亏地说道:“吼什么吼,赶紧干活去!”
“家里就你最凶!”李小洋不满地看着她,“你看二婶、三婶、小阿婶都笑眯眯的,你怎么动不动就骂人、打人?”
“你也没小海、小洲、小波懂事听话!”李大嫂说罢提起一包被褥,就朝屋里走。
李母对李小洋说道:“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事,你是老大要懂事点,别跟街上那些流氓阿飞瞎混,要带着弟弟妹妹学好,晓得么?”
“我从不跟那些人来往,学校不上课的时候,我去阿姑那儿进鱿鱼丝、鱼片去电影院门口卖,还卖给学校的同学。”
李小洋说着凑到她耳边,“阿奶,我都攒了七百多块了,你别告诉我阿娘,不然她又要给我搜刮走。”
“阿奶不讲。”李母乐呵呵的说道,“老话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能念书就好好学技术,学会了好好开船。”
“晓得的,我三婶也这样跟我讲过,阿爸让我别跟阿娘讲,担心她想多了。”
“那就别讲,你阿娘那人脑子有时候蛮灵光的,有时候喜欢钻牛角尖。”
“我就是烦她每次都当着那么多人骂我。”
李母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大孙子,觉得孩子大了,该在人前给孩子留点面子了。
“阿奶跟她说说,你也听话点。”
“晓得的。”
李母跟着大孙子提着行李进屋,看着锃光瓦亮的客厅惊讶地说道,“阿呐吔,屋里看着比外面气派多了。”
“是啊,你看这楼梯,还是盘着上去的,我们怎么没想到这样盘上去啊?”
“哦哟哟,还是大城市的人厉害,做的楼梯也这么有牌头,老宅地基那么宽,当初也该照这样盘上去的。”
李母放下手里的包袱,上前摸了摸楼梯扶手,“看看这油漆,铮亮、铮亮的,连人影都照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