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龙子,早已冲出赤色光幕,与三大妖君中最为棘手的朱厌战在了一起。
仅仅四阶初期的朱厌,实力竟丝毫不比元婴中期的炎龙子弱。
不过,炎龙子拿出顶阶法宝「煌龙枪」,就稳稳压制住了朱厌。
狻猊有意与朱厌围攻炎龙子。
但朱厌兴致正浓,直接拒绝。
“炎龙子交给我,你继续攻击那赤色光幕。”
“知道了。”
狻猊妖君知道朱厌固执。
若自己执意破坏他的战斗,甚至连他都会遭受朱厌的攻击。
朱厌貌似处于下风,但他连真身都未露,天赋神通也未施展。
若是爆发,哪怕有顶阶法宝在手,也根本难以压制。
至于九幽雀那边,则不需要担心。
莫问天一看便是晋级元婴没多久。
若九幽雀连这么一位普通元婴初期外加一位金丹修士都对付不了,那也真的没必要再担任「十万大山」的妖君了。
想到此,狻猊妖君便全力进攻赤色光幕。
“看拳!”
朱厌进攻节奏越来越快,炎龙子每每想与他拉开距离,便被近身。
只见长满赤色毛发的拳头朝他面门砸来。
一面古镜骤然出现,爆发青色玄光将之一拳挡了下来。
“不愧是天铸宗的元婴,果然财大气粗。”
见到又是一件顶阶防御法宝,朱厌不由郁闷。
不少元婴初中期修士,都只是用上品法宝战斗,顶阶法宝作为底牌。
因为上品法宝多为其本命法宝,与之契合。
而顶阶法宝多是外出游历所得。
能否遇到与自己契合的法宝只能看运气。
莫问天瞥了眼,眼中满是艳羡。
可惜他底蕴太浅了,而且苍龙府前些年的变化,让他也无法脱身。
但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决定此次回去,也该为自己找寻一些机缘。
“那就让本君看看,你法宝能防御多久!”
朱厌终究是个急性子,一声长啸之后,化作三四丈的朱厌真身,且长出了四臂。
彻底化为了六臂朱厌的形态。
其周身煞气暴涨,气息让炎龙子都有些心惊。
炎龙子一边防御,一边以「煌龙枪」回击,且他也不再保留,爆发炎龙血脉。
炎龙血脉与「煌龙枪」共鸣。
让「煌龙枪」威力增添了四五成不止。
砰!砰!砰!
朱厌和炎龙子俨然都是打出了真火,顶阶法宝,圆满神通,天赋神通,血脉之力,各种底牌层出。
其他人便是此时想介入,都要做好自己受伤的准备。
狻猊一时攻不破「赤龙宝珠」,他可没那么冲动,会傻到动用天赋神通来攻破顶阶法宝的防御。
只要时间足够。
一切只会水到渠成。
时间转眼过去半柱香。
九幽雀终于压制不住怒意,心头被怒火彻底点燃,化为了九幽雀本体。
其实力瞬间提升不少。
莫问天的法宝防御被利爪撕裂,幸亏以「玄龟盾」挡了一下,否则身躯都要被尖爪洞穿。
「玄龟盾」表面则出现一道深深的爪痕。
如果持续这般,「玄龟盾」彻底碎裂都是正常。
“咻!咻!咻!”
许明巍的箭矢射在九幽雀身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叮”的声响。
变为本体后,九幽雀的防御自然也提升。
此攻击想要伤到他,难如登天。
便是莫问天也无法一两招就破开他的翎羽防御。
若是随便一击就能让四阶妖兽受创,那妖兽在修士面前还有何还手之力。
至于许明巍,终究是法力太薄弱了。
与元婴期之间何止差了十倍。
再加上神通,法宝等,差距只会更大。
九幽雀看向许明巍,眸光闪过一丝狠厉,“本君短时间内是奈何不得你,但你的家族,本君可以肆意凌虐!”
“住手!”
许明巍面色陡然大变,失声怒吼。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桀桀桀!”
九幽雀不顾许明巍的攻击,当即施展天赋神通——九幽黑风。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穷无尽的漆黑阴风凭空涌现。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着极致阴寒、带着些许湮灭之力的九幽黑风!
黑风如怒海狂涛,瞬间席卷了整个洞溪。
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精心开垦,灵气盎然的灵田,在被黑风拂过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山下的城镇,几大附庸家族居住的住所。
那些屋舍楼阁,无论木质石砌,在黑风的侵蚀下,瓦片化为齑粉,梁柱迅速风化腐朽。
墙体爬满黑色的裂纹,继而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黑色的尘埃。
山上的禁制,一层接一层地亮起各色光华,试图抵挡这毁灭性的黑风。
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
毕竟这也就一二阶阵法禁制而已。
它们往往只能坚持一两个呼吸,便在黑风无孔不入的侵蚀下,如同琉璃般砰然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百年经营,无数心血,就在这席卷天地的九幽冥风中,以令人心碎的速度土崩瓦解,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也就许氏大宅和碧寒潭,因为都是三阶阵法。
黑风仅仅侵蚀了一半,最终无力消散。
至于许家豢养妖兽之地,因为离得远,未曾遭受神通攻击。
但源自生命层次、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在四阶妖兽的威压下,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不!!!”
许明巍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看着家族百年的基业在自己眼前被一点点、一片片地无情抹去。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焚心蚀骨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疯狂地拉动弓弦,一支支灌注了法力与怒火的箭矢,如同复仇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射向空中的九幽雀!
莫问天内心轻叹,“许川回来,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交待!”
他硬着头皮再次冲了上去。
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毕竟此前洞溪之人都是躲入了许氏大宅。
而此刻,大宅还在。
面对许明巍的箭矢,莫问天的剑光,九幽雀不屑地冷哼一声。
但还是停下了攻击,转而对付他们。
不,说白了只是对付莫问天一人。
许明巍的攻击于他而言跟挠痒痒差不多。
只是那些箭矢专挑他身躯薄弱处,让他也不得不分心应对。
或扬翅抵挡,或侧身闪避。
黑风化作漫天黑刃,如暴雨攒射般落下。
莫问天以「玄龟盾」挡着,凝聚数十丈的剑光朝他刺去。
却被利爪挡下。
片刻后。
在莫问天不掺杂水分的进攻下,九幽雀也终于开始受伤。
就这般持续一刻钟。
莫问天身上伤势增添了一道又一道。
终于被一道刁钻的黝黑风刃绕到身后,破开了法力防御。
在他背后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莫问天吃痛,强压的伤势一时没压住,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就凭你们也敢与本君作对!”
“给我滚!”
狂暴的蚀骨黑风将两人震飞。
莫问天受创不轻,面色惨白。
“唳——!”
九幽雀妖君发出一声高亢尖锐、充满肃杀之意的长鸣!
他那原本就颇为庞大的身躯,竟再次迎风暴涨!
漆黑的翎羽如同燃烧的冥铁,幽蓝的火焰在翅尖与尾羽跳跃。
转眼间。
化为一只翼展超过五十丈、遮天蔽日、且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巨禽。
他开始攻击洞溪山上还未彻底倒塌的建筑。
巨翼轻拍,九幽雀妖君庞大的身躯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移动。
他并未使用神通,而是抬起了覆盖着坚硬翎羽与骨甲的恐怖巨爪,朝着家主大殿按去。
“轰隆隆——”
山峰剧烈震颤,山体崩裂,巨石滚落。
半毁的家主大殿,连同其所在的山头。
在这一爪之下,如同沙堡般轰然坍塌、粉碎!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日光。
砰!
砰!
砰!
接着,是旁边的仙艺殿山峰,任务殿山峰........
一爪,又是一爪。
一座座象征着许家权力、传承、日常运转的重要山峰与建筑被推到。
在九幽雀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就如同孩童的积木般。
轰隆巨响连绵不绝。
每一次山峰倒塌,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明巍的心上。
最后,那燃烧着幽焰的巨大瞳孔,锁定了许氏大宅所在的山峰。
巨爪再次落了下去。
三阶防御大阵仅仅抵挡了数息,便直接爆碎。
无数房屋建筑倒塌。
砰!砰!砰!
九幽雀接连数下。
将许氏大宅彻底踩为齑粉。
将整座山头都彻底踩塌。
许家挖掘的地道被碎石掩埋。
见到这一幕幕,许明巍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目眦欲裂。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看着自己出生、成长、守护的一切。
被那双巨爪一点点、毫不留情地从地图上抹去。
那种深入灵魂的无力与滔天的怒火交织,几乎让他癫狂。
他甚至不知道,许明青、自己母亲和妻子等是否有事。
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之际——
传讯令牌异动,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是许明青的传讯!
“大哥,妖君进攻洞溪了吗?通道彻底坍塌,好在传送阵法周边被阵法加固过,未曾有碍。
大嫂,母亲他们都没事,早已传送至「青海之森」。
只是有部分山下居民和护卫,因为人数众多,队伍排在通道中,被落石砸死。
约莫一两百人左右。
再有盏茶功夫,剩下人便都能转移至「青海之森」。
大哥,小弟这里无需操心。
你还需保重自身,切勿冲动,一切等父亲回来。”
许明青知道许明巍的性格,他传讯只希望他不要冲动做傻事。
许明巍听完后闭上双目。
少顷后缓缓睁开。
正当九幽雀妖君要对碧寒潭攻击时,他忽然开口道:“九幽雀妖君,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闻言。
九幽雀妖君爪子一滞,转头讥讽地望向他,“笑话,区区金丹小辈,也妄图与本君一战?
有本事,先从法宝护罩中走出再说!”
许明巍竟没有犹豫,一步踏出了「赤龙宝珠」的防御光幕。
“不可!”炎龙子发觉后,当即大喊。
莫问天捂着胸口,亦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是疯了吗?!”
狻猊妖君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停下了攻击。
这人类脑子坏掉了?
“有意思。”九幽雀妖君瞳孔微缩,“你这是打算与你的族人们一起死不成。”
许明巍面色平静,声音冰冷,但每一字都蕴含了他滔天的怒火。
“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你,但你坏我许氏根基,此仇不报,我心难安,往后我必心魔重重,难以再有长进!”
许川他们从上古战场出来,若见到洞溪这般场景,必然是滔天怒火。
但他们的怒火,跟许明巍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一切被摧毁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也无法相提并论。
这就好比你听到自己亲朋好友被杀了,与你亲眼见到人被杀死在你面前,心情又怎会相同。
此前那么一瞬,许明巍甚至有了入魔的迹象!
“哈哈哈,报仇?凭你也配在本君面前提报仇,简直不自量力!”
“去死!”
九幽雀都懒得亲自动手,仅仅凝聚了数十道黑风化为刀刃。
“小心!”莫问天出声提醒。
许明巍身前出现一口铜钟,将这些黑风之刃挡了下来,但仅仅中品防御法宝的光幕不够。
还是靠着铜钟自身的材质才成功挡下。
铛铛铛铛~
悠扬的钟声传遍方圆百里,可惜已无人倾听。
一道又一道长长的划痕出现在铜钟表面上。
看此情形,九幽雀再随手攻击七八次,这件法宝都会被斩裂。
“小小金丹初期,法宝倒不错,但又能抵挡几次。”
狻猊妖君有动手的迹象,九幽雀又是道:“让本君自己来,我要好好折磨他,听闻我儿黑冥便是死在这许家老祖手中。
他尽管不成器,也是本君的后代!
而且,本君也想看看,这金丹小辈有何口气敢言伤本君。”
狻猊妖君无奈,这一个两个的,合着就我无事可干?
“岁序乙巳,虔祀先灵。德垂后裔,泽被门庭。春秋匪懈,孝思惟诚。神其昭格,佑启家声,伏惟尚飨。”
许明巍低声默念。
「定元钟」的钟声持续响起,上面逐渐出现了裂纹。
甚至裂纹越来越大。
许明巍念完这段祷告词,他早先不知道这段词有何用。
但后来他也渐渐猜到了一些,似乎是可以沟通什么。
许家先祖?
父亲背后的神秘存在?
“父亲说,我许家气运昌隆,今我许明巍,愿以自身气运为材,五百载金丹寿元为薪。
来撼一撼这「十万大山」的妖君!
请先辈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