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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恩摸了摸下巴：“这个嘛，就要从今天——哦，昨天凌晨说起了。啧，如果不是那家伙主动报上名字，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
昨日，凌晨时分。
费恩扛着两个麻袋穿行在一条巷子中，袋子里装的便是他刚刚从银行中取出来的东西，一个袋子里放着大大小小的一堆盒子，另一个袋子里则装着一摞书。
哪怕扛着这两个袋子，费恩在行走时依旧健步如飞。
这次行动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到时候只要把书交给接头的人，剩下的按照计划分批送回，应该就好交差了……费恩这么想着，在临近巷子出口处时，突然顿住脚步。
在巷子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费恩警觉地眯起眼睛，打量着那道身影，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穿着身风衣，发色在路灯下看出是很罕见的灰白，此刻正掂量着手中的一根手杖。
“喂，这位兄弟，能否让一让？”费恩压低声音，将袋子放在地上，随时做好动手的准备。
“这个请求嘛，恕我无法应允。”青年声音中带着笑意，“毕竟我就是在这里等着你呢。”
费恩瞳孔一缩，计划败露了？
“别紧张，我又不是官方人士，不会把你请过去喝茶的。”青年一手握着手杖，在另一只手掌心敲了敲。
“……你是什么人？”
“一般来说，我可不会老老实实报上自己的名字，不过……”青年顿了顿，“卡洛·修斯特，你可以好好记着，之后说不定有大用。”
卡洛·修斯特，费恩脑中回忆着这个名字，但并没有什么特殊印象。
他呼出一口气，挤出笑容，道：“那，修斯特先生，看样子您是特意在这里蹲我的，能否行个方便，毕竟我是……”
“詹姆斯·费恩，表面上是个自由佣兵，实际上为某位大人物办事。”卡洛点点头，“需要我把那位的身份也报出来吗？”
费恩脸色变了变：“既然您知道……”
“嗯，我知道，然后呢？”卡洛歪了歪头，“那你应该更清楚，既然我知道，我还在这里蹲人，说明我并不在乎你背后那位‘大人物’吧。”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中你那一麻袋的书了，能否行个方便，割爱给我呢？”
开什么玩笑，费恩心说，哪怕这家伙要另一个袋子里的所有珠宝，给他就是，反正损失的又不是自己，但偏偏要这些书。
“看来你和我上头盯上的是同一件东西呢。”费恩右手摸向腰间，握住短剑剑柄。左手则探向腋下枪套。
对于费恩触碰武器的行为，卡洛没有表现出什么提防的动作，而是语气漫不经心地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看到我手上这玩意儿了吗？”
“嗯？”费恩有些意外于对方话题的转换，但依旧保持着警觉。
“一根乌木手杖，镶了白银，帕尔默本地的手工大师定制。”卡洛笑笑，“虽然西境的绅士们总是习惯于拿着这玩意儿出门，但我是不习惯手里总是拄着根棍子的。但我昨天还是特地买了一根，你知道为什么吗？”
费恩没有回答，卡洛自顾自继续说道：“因为需要用这玩意儿砸某个人的脑袋，直接用拳头也太不体面了，用手杖倒是显得很有绅士风度，不是吗？”
面对明显的敌对发言，费恩也不再犹豫，右手短剑出鞘，左手左轮拔出。
一剑一枪，佣兵们的习惯战斗方式，在荒野，面对那些危险的异种，光靠枪是不能保障绝对的安全，毕竟有些异种能顶着子弹冲到人面前，没个能直接劈开对方的近战武器可不行。
然而还没等费恩有其他动作，卡洛的身影骤然从巷子口消失了。
“什——”费恩全身紧绷起来，他完全没看到对方消失前的动作。
紧接着，卡洛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巷子里回荡，又似乎就在费恩耳畔。
“来猜猜，我的手杖与你的脑袋亲密接触的概率是多少？”
费恩立刻转身回防，但在他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
“搞什么……”费恩心跳加速，这个手段，他几乎可以确认对方是个超凡者。
然后，他又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石子掉在了地上，就从他的脚边传来。
费恩立刻低头，什么东西翻滚着，渐渐停在了路灯的光照下。
是个黑色的二十面骰，上面的每一面都标着白色的数字。
……骰子？
费恩脑子顿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只在酒馆和赌场时看到过，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难道是某种超凡力量的媒介？
“哎呀呀，运气真好，是大成功呢，看来你确实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了，来个婴儿般的睡眠吧。”
卡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费恩来不及反应，只感到什么东西骤然砸到了他的头上，随后——
随后等他再次清醒，不知过了多久，天依旧黑着，只是他身边的两个麻袋中的一个消失了。
费恩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仿佛依旧残留着被什么东西——大概是手杖——重击后残留的痛觉。
搞什么，那家伙……
疑惑、愤怒还有恐惧交杂在费恩心中，但想要追查到那个可疑家伙的动向显然是不可能了，费恩只好拎起剩下的那个麻袋，往阿莫顿公馆的方向走去。
任务失败了，但比起失败，更重要的是，卡洛·修斯特，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
“所以，你听到我提起卡洛·修斯特时，就猜到我也是追查他的人了。”伊萨克道。
费恩点点头：“当然，毕竟能追查那家伙的，我想大概率就和这件事有关。”
好吧，我能说我其实就是卡洛那家伙叫来阿莫顿公馆的吗？伊萨克抑制住抽嘴角的冲动。
他是万万没想到，本以为能在阿莫顿公馆找到那个神秘兮兮的“私家侦探”，结果人没找到，反倒是引起了一个被卡洛坑了的人，嗯，他自己何尝不是被卡洛坑了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费恩说的是真的，那么……
果然，他的书现在就在卡洛那家伙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