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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颜色分布。”卡洛道。
伊萨克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色彩上，观察整体的色彩分布。
“颜色很杂。”他道，“主色调是淡红色，肝脏附近有些泛黄，在头部位置，一团青色笼罩在那里，和雾气混在一起，没有扩散到躯干，但似乎有点蔓延的趋势。”
“淡红色属于正常状态，健康的灵体大抵是这个颜色。泛黄说明器官病变，肝脏可能有轻微的慢性问题，问题不大。青色就是受到外界污染的表现，无论是疾病还是诅咒，都会在灵体上呈现出青色。”
“那哈珀先生的情况……”
“青色已经侵入了他的头部，他能闻到那股只有他自己能闻到的臭味，就是因为诅咒已经干扰了他的嗅觉相关的感知。而且青色蔓延，说明诅咒正在逐步渗透他的身体。”
哈珀虽然看不到灵体的颜色，但从话语中也能听出自己的情况不太乐观：“先生，那我这……”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说明离完蛋还远着。”卡洛道，“不过你之前说已经习惯了那股味道，对吧。”
店主点头。
“那可不是好事，习惯了异味只说明你的灵体被污染到一定程度，感知系统已经被麻痹，很多诅咒的受害者都是在‘已经习惯了’的阶段错过了最佳处理时机。”
“那现在……”伊萨克问。
“现在，退出灵视状态吧，睁眼就行。”
“不用看第三层？”伊萨克记得还有个灵魂层面在灵体之后。
“灵魂这玩意儿要看透更难，而且太复杂，是人存在的信息本质，承载个体全部记忆、人格与因果关联，是自诞生起全部信息之总和。别说看不看得到，就算看到，你一时也理解不了，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行，既然这么说了……伊萨克睁开眼，灵视的视野消退，眼前恢复成正常的店铺景象，店主站在几步外，表情忐忑。
他眨了眨眼，视野里残留着一些光影余韵，几秒后才完全消退，有种从水下浮上来的恍惚。
店主表情带着不安：“先生，刚才……”
“在看你的身体状况。”伊萨克道，“诅咒附着在你身上，但还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还有时间处理。”
店主松了口气：“那就好……两位先生，那接下来？”
“你问他。”卡洛朝伊萨克抬抬下巴。
伊萨克深吸一口气，整理着已有的信息。
既然诅咒的来源是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已经被烧了，但诅咒没有消失，并且与店主建立了联系，说明源头不在衣服本身，只是通过衣服作为媒介传递。
也就是说，那个退货的人可能才是源头，不，甚至那个人都只是诅咒传播的一环，要追溯源头，显然是个大工程。
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信息去追踪那个人，所以只能从诅咒本身入手。如果能切断这个连接，驱散附着在店主身上的诅咒气息，问题应该就能解决。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不，好像也不是没有知识。
伊萨克回忆着过去翻阅过的一些典籍，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神秘学著作——毕竟在帕尔默，神秘学书籍被禁止流通——但至少记录了一些教会的典仪。
“或许……我可以帮忙做一个驱魔仪式。”伊萨克迟疑一下。
“先生，您要亲自做驱魔仪式？”店主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此类仪式不是一般都是圣职者主持的吗？
伊萨克点头：“我学过些相关的知识，但需要一点准备时间。麻烦准备一面镜子，能照到全身的那种，再给我一间安静的房间。”
店主领着两人走上店铺后侧的楼梯，二楼是住宅区，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店主推开其中一扇，看上去像是以前用作裁缝工作室的地方，靠墙堆着几个木制模特，墙角立着缝纫台。
店主将靠墙放着的一面落地镜搬来：“这面镜子可以吗？”
“可以了，哈珀先生，麻烦再去取三根白蜡烛和一些精盐。”
店主退出房间，卡洛靠在门边：“你还会驱魔仪式，莱辛教的？嗯，莱辛那家伙也不会搞什么仪式吧。”
伊萨克摇头：“我在书里看过一些介绍，记录的是一些教会使用过的驱魔仪式，原理和步骤都有。”
“哦，你要用镜子当替身？”
伊萨克对卡洛猜出他要用哪种驱魔仪式也不意外：“是的，替身类驱魔仪式。”
替身类驱魔仪式，原理是将附着在受诅者身上的诅咒转移到某个媒介上，再对媒介进行净化。比起直接作用于受诅者本人的净化仪式，这种方式更温和，对受诅者的负担小一些。
当然，前提是诅咒本身没有太强的主动性。如果诅咒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被施咒者高度控制，它会抗拒转移，甚至会反噬净化者。
卡洛看了眼镜子，评价道：“有自主意识的诅咒往往会在短时间内造成显著伤害，不会像这样拖上半个月只是闻闻臭味，这个诅咒的活性不高，更像是缓慢侵蚀的懒狗，而不是主动攻击的猎手。”
伊萨克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选择在卡洛看来没出错。
“不过教会的驱魔仪式，一般需要诸神赐福的力量吧。”
“……这个，老板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卡洛耸耸肩：“确实。”
伊萨克检查完镜子，确认没有破损，店主很快也带着白蜡烛和一罐精盐回来。
伊萨克拿起那罐精盐，在地上倒出一条盐线，勾勒出等边三角形，每条边都画得尽量均匀，他又用盐线画了一个圆圈，将三角形圈在中央，圆圈与三角形的三个顶点之间留有相等的空隙。
接着，伊萨克将三根白蜡烛分别放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处。
“哈珀先生，请你站到那根蜡烛后面。”伊萨克指向三角形的那一端。
店主依言走过去，在蜡烛后方站定，双手攥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伊萨克将落地镜推到店主正对面，调整角度，让镜面能映出店主的全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