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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领着伊萨克在巷子里转了几个弯，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先慢后快，应该是约定好的暗号。
两人等了片刻，门打开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扫了乔伊一眼，又扫向他身后的伊萨克。
伊萨克将左手插入口袋，右手依旧拎着手杖。
门被拉开后，出现的是先前跟踪伊萨克和李杰浩的那个男人，他此刻脸上的警惕没有掩饰。
“怎么把他带过来了。”男人盯着伊萨克，话对乔伊说道。
乔伊耸肩：“他说要见能负责的人，不然不肯交东西，我们帮的人都跟他动过手了，也没抢过来，只能把人带过来了。”
男人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当初说好的，鹿巷三号仓库交货，你把东西交给收货的人就行，后面的事自然有人接手。”
“接手的人是谁？戒指交出去之后，是落到教团手里，还是靴子帮某个人手里，我一概不知道。”伊萨克道，“我冒着风险偷这枚戒指，当初可没说是让一群帮派成员充当中转站，我把东西交给他们，却连教团的人面都见不到，也不知道之后上哪儿找你们去，凭什么放心。”
“他们是负责收货的，之后……教团自然会联系你。”
“恕我无法信服。虽然联调局我是待不下去了，但如果教团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保障，我宁可回去自首，至少戒指没丢，还有挽回的余地，真把戒指给你们了，我想自首都没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防备心不错。”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显然觉得伊萨克这家伙真不识趣。
“我把戒指交出来，你们真的会接纳我？我需要一个说法。”
男人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话。”
伊萨克走入房间，乔伊也想跟进来，被男人瞪了一眼：“你跟来干什么？去看着点，如果有什么动静……”
“是，格伦先生！”乔伊点头哈腰，出去望风了。
门内一张木桌靠墙放着，桌角搁着一盏油灯照明，格伦在椅子上坐下，没有让伊萨克坐的意思。
伊萨克靠在门边的墙上，一只手依旧插在兜里。
“教团这边，这枚戒指的事情归我负责，现在你见到人了，可以把戒指拿出来了吧。”格伦道。
“在此之前，先回答我关心的问题，戒指交出去之后，教团怎么安置我。这件事迟早会查到我的头上，如果教团只是拿走戒指，让我自生自灭，那我冒这个风险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了，教团会接纳你。”
“只是‘接纳’未免太笼统了些。”伊萨克道，“要不是……”
“要不是？”
伊萨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要不是明天就要转移了，我也不至于这么仓促地动手。”
“转移？”格伦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伊萨克的处境。
这小子怕不是担心今天之后就接触不到这戒指了，所以情急之下先下手为强，把戒指搞到手，然后才来和教团谈条件。
这样的话，倒是好拿捏了……
“所以要我交出戒指，教团先把接纳我的方式说清楚，不然没得谈。”伊萨克语气带上了点烦躁。
格伦摸摸下巴：“你想要教团怎么接纳你？”
“教团在维斯塔之外应该有据点，你们派人把我安全送到那边，继续留在维斯塔对我而言风险太大。”
格伦有点意外于伊萨克直接提出离开维斯塔：“你倒是想得挺周全。”
伊萨克面色不变，以“去维斯塔外的据点”作为谈判条件，而不是直接要求留在维斯塔这边的教团据点，可以一定程度上降低对方的防备心理。
“但护送你离开维斯塔这件事，教团还需要商讨，我可没法拍板。”格伦继续道。
“那就找个能定的人来谈，我可以在这里等，但戒指不会留在我手上太久。”
格伦嗤了一声：“你这是在威胁？”
“我在说事实，我等一天，风险就大一分，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脱身。”
“你能有什么办法脱身？”
伊萨克沉默了一下，格伦意识到这小子确实在思考后路。
不知道是不是虚张声势，但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如果他真的直接走人，或者把戒指带回联调局“自首”，之后想拿回来的难度可就更大了……
“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格伦开口，“你可以在教团安排的安全屋待几天，这期间我会和上头的人联络，至于后续的安排，等他们定了再说。”
“只是让我待着？怎么确定你们不会把我丢在里面就不管了。”
“你还没完没了了？”格伦深吸一口气，“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我需要一个教团里说话算数的人跟我一起待着，如果做不到，就带我去教团在维斯塔的据点安置。”
格伦冷笑一声：“你觉得这可能吗？万一你是联调局派来的卧底，我们把你带进据点，等于把联调局的人请进来喝茶。”
“你的方案我也无法接受，教团把戒指拿走之后把我丢在路边，我连找谁算账都不知道。”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片刻后，伊萨克道：“现在的情况是，我怕你们拿走戒指就把我扔下不管。你们怕我是联调局的卧底。我拿不出证据证明我不是卧底，你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教团不会坑我，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站直身体，作势要朝门口走去。
随即，时间停滞一瞬。
“伊萨克·莱辛对面这位格伦是否会做出退让，检定值60，魅力14加成，最终值74。”
两枚十面骰虚影浮现，23，检定成功。
而格伦看着伊萨克转身的动作，心中突然有些不妙感。
万一这小子是认真的，真走人了，那到时候教团恐怕会认为自己办事不利。
不如先稳住这小子，让能拍板的人来决定……
这么想着，格伦叫住伊萨克：“等等！”
伊萨克止住脚步，而他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正捏着一颗二十面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