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鹰又一次拨打爸爸的手机号,但是,依旧是没有人接电话。
之前爸爸不接电话,还能解释为可能是妈妈和他说了什么,让他不要最近联系自己。但是,他都说要过来了,他没道理还不接电话啊。
这让祁鹰愈发焦急起来,握紧了买给爸爸的衣服礼盒袋子,焦急地看向地铁外。
爸爸难道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吗?
爷爷奶奶早就已经去世了,而爸爸只有一个妹妹,还嫁到了外地去。当年爷爷去世后,因为遗产原因,爸爸他和姑姑闹得很不愉快,毕竟爷爷去世前,都是爸爸在照顾,姑姑全程也没管过,结果爷爷一走,姑妈就马上回来准备分财产了。毫无疑问,爸爸也不可能和姑姑联系。至于妈妈,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爸爸绝对没和他联系过。而爸爸过去的同事,祁鹰也没有他们的手机号。
祁鹰现在非常后悔,早知道这样,上周末他就不应该那样离开的。
在焦急的情绪下,地铁到站后,他就马上跑了出去,然后,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坐了上去,迅速骑向爸爸家。
此时,他不断回忆起上周末和爸爸吃饭的时候,他说的每一句话。
那时候,祁鹰也多次询问过爸爸,关于他目前在打什么工。爸爸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失业后想再找工作非常困难,之前去应聘保安都拼不过年轻人,就算想干体力活也没几个人肯收。而爸爸显得那么憔悴,也让祁鹰担心爸爸现在的身体状况。但是,爸爸每次都故意转移话题,而祁鹰等他喝酒喝多了以后,又问了一次,那时候……
他就忽然问出了那句话,问祁鹰是不是愿意和自己一起生活。
难道,他觉得自己现在打的这个工,能让自己以后和他一起生活?难道,这份工,非常赚钱?
结合那上锁的卧室和爸爸反常的表现,让正骑着共享单车的祁鹰猛然踩下刹车,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爸爸不会是在从事什么违法的活动吧?
本来,祁鹰觉得按照爸爸的人品,他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毕竟长久以来,爸爸身边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一个好好先生,或者说,就是一个老实人。
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爸爸的心态,还能一如既往吗?
祁鹰越想越觉得不安,迅速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然后,他继续开始蹬起自行车,甚至都不惜闯红灯拼命向前。
此时此刻,小时候无数的场景浮现出来,被揪紧的心,让他不断地加快速度。
从地铁站到爸爸的家,也就大概三公里,可是对祁鹰来说,却是无比漫长。
终于,他来到了爸爸家的小区前面,他迅速停车上锁,快步跑入小区内。
“祁鹰?”
就在祁鹰刚跑进来没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正在遛狗的老年人。
“袁老师?”祁鹰立即认出来,这是住在以前他们家对面楼的邻居袁老师,是一个退休的小学老师。
“唉,来看你爸啊?”袁老师本来还笑着,忽然面色一变,说:“唉,你怎么了,天那么冷,你怎么额头上都是汗?”
“袁老师,”祁鹰焦急地问:“你最近,有见过我爸爸吗?”
“上周五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后来就没见过了。”
祁鹰忙问:“之后……就没见过了?确定?”
“嗯,是啊。你爸真是热心肠啊,上次我家水管坏了,也是他来帮我修的。唉,你这拿着的是准备给你爸爸的吗?”
“袁老师,我……我爸爸他……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反常……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这周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没回……唉,算了,不说了,我先去他家看看!”
随后,他迈起步子,冲向爸爸家所在的公寓。
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冲,终于跑到了五楼,他立即冲到门口,拍起了大门。
没有人开门。
而让祁鹰在意的是,门口前……足足放了大大小小五个快递!他拿起快递一看,确定都是送给爸爸的!
这些快递,一个都没拿进去!
他愈发心急,继续敲门,但是,没人开门。
“爸,爸爸!你在家吗?”
祁鹰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这里的公寓楼,大部分都是已经有四十年以上的房龄了,祁鹰从小就在这里生活长大,非常清楚,这扇门的隔音效果极为糟糕。
没多久,祁鹰就听到门内,传出了熟悉的爸爸的手机铃声,是著名的港岛金曲《光辉岁月》。
“爸爸,爸爸!你在吗,爸爸?”
手机铃声一遍遍响着,都没有人接。
难道爸爸在里面出事了?他昏倒了?还是……
祁鹰越想越害怕。
怎么办?打110?119?打120?还是先去找人来开锁?
但随后,他忽然想起袁老师!
因为爸爸一个人住,所以他记得爸爸有给袁老师一把备用钥匙,如果有些什么突发情况,会让袁老师帮个忙。
袁老师应该还在小区内遛狗!
祁鹰立即飞快冲向楼下!
冲出公寓后,他马上在小区内的绿化带搜寻,没多久,就看到前方牵着狗的袁老师!
“袁老师,袁老师!”
祁鹰扯着嗓子大喊,快步跑到了袁老师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钥匙……你有我家……钥匙吗?”
“祁鹰啊,你这是怎么了?”袁老师有些惊讶,“你爸出什么事了吗?”
“我给我爸打电话,房门里有手机铃声,但我爸不接电话也不开门!我怕出事,你,你还有钥匙吗?”
“哦,有……在我家,我带你去我家拿。”
“好,好,袁老师,谢谢你!谢谢你!”
袁老师立即牵着狗,快步向前回去。他一把年纪了,但看祁鹰一脸焦急,也尽量加快了步速。
“祁鹰啊,你也别那么紧张,可能就是你爸爸出门忘记带手机了。”不过,袁老师也觉得这很牵强,这个时代,就算是老年人,不带手机出门也很少见了。
“他门口堆着好几个快递,一个都没拿进去!这根本不正常!会不会是高血压犯了?”
“应该不会吧,你爸的血压一直控制得很好啊。”
“那……袁老师,你最近看见我爸,觉得有什么反常吗?”
坦白说,祁鹰现在心急如焚,希望能从袁老师这里,多了解到一些关于爸爸的情况。他甚至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种强烈的懊悔在内心浮现。
那时候,爸爸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就应该回答自己愿意的!
无论如何,他都该这么回答的!
“反常……我想想,小李他最近好像都起挺早的。我都是五点起来打太极拳,每次都能看到你爸早早出门,提着一个很大的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我问过他,他说是新找到一个打工的地方。”
祁鹰的爸爸姓李,祁是他妈妈的姓氏。两次结婚,她都是坚持让孩子跟她的姓。
“那他是去了哪里打工?”
“他好像是说……就在新安镇。”
新安镇?
也是旧城区的一部分,距离这大概五公里。
新安镇在旧城区开发后,很多地方都彻底拆迁了,那里的农户不少拿到拆迁款后,大部分都离开,那边现在好像土地也有新的规划。
爸爸去那……是打什么工啊?
祁鹰记忆里,他小时候,爸爸就叮嘱他,不要靠近新安镇。那边属于旧城区比较乱的一块区域,九十年代的时候,治安尤其糟糕,出过不少乱子,即使是现在,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爸爸他跑到新安镇去,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