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鹰愈发警惕眼前这个女的,而且,他总感觉,这个女人有时候看向自己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有种直觉,这个叫程芝蓝的女人,很可能根本就没说出全部的真话,甚至程芝蓝这个名字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还有一件事情,他发现,这个女的,在听自己讲话的时候,时不时会注意自己身侧的一张餐桌。
祁鹰看向旁边那张桌子,就发现……那张桌子前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刻意注意他们这张桌子,不过他桌子上的这块牛扒,看着也就不到200克,一个大男人却半天都没吃完。
而且,他所在的这张桌子,距离上完全能把他和程芝蓝的对话彻底收入耳畔。
祁鹰推测,这个男人和程芝蓝应该是同伙。他比程芝蓝先一步进入这家餐厅来踩点,而因为和程芝蓝分来进入,所以自己也没能察觉出来。
“嗯……所以,你也不知道你爸爸是打什么工,现在去了哪里?”
“是,我只知道他打工的地方是在新安镇。”
“其实……我舅舅就是住在新安镇那边的。”程芝蓝又下意识撇了一眼旁边,继续说道:“你爸爸的手机在你这里吧?”
“对,在我这边。但我不知道手机密码,所以没办法开机……”
“你有想到有可能是什么密码吗?”
“暂时想不到……”祁鹰已经推测,爸爸很可能是不会用生日来做密码了。
“那……”程芝蓝忽然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认识的人,擅长破解密码,要不……”
“把手机给你试试?”
“嗯。”
“我……我先考虑看看吧。我先去个洗手间。”
然后,祁鹰就拿起手机,朝着洗手间走去。
对于程芝蓝,他越发警惕,怎么可能把有重大线索的爸爸手机就这么轻易交给这个可疑的女人?去洗手间,他也是想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思考一番。
他快速进入洗手间,先是洗了个脸。
祁鹰觉得,现阶段,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首先,他先假设一下,程芝蓝说的大多数内容都是真的。
爸爸和程芝蓝的舅舅,打同一份工,他们两个也因此变成了同事。而现在,他们在同一时间失踪了。
而关键的是上周四……程芝蓝的舅舅说,这份打工已经有了成果?
祁鹰迅速拿起手机,查看上周四他和爸爸在聊天软件上的聊天记录。
那一天,爸爸的确有主动联系他。但是,从语气来看,总感觉爸爸的心情更沉重了一些。他先是问了问关于最近他的生活,然而,重点询问了关于妈妈的事情。
他问的,都是一些关于妈妈对自己好不好,还有就是有没有提及过自己之类的。
离婚那么多年,爸爸一直都尽可能避免在和自己见面的时候提及妈妈。
虽然当年祁鹰还小,但他还清晰记得妈妈告诉爸爸,她怀了别人孩子时,爸爸有多么震惊。
那之后,妈妈就变成了爸爸内心永远的痛。祁鹰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爸爸要娶妈妈,爷爷是反复劝说过他的。爷爷毕竟人生阅历更丰富,爸爸那时候被爱情所冲昏头脑,甚至生了孩子,都愿意让祁鹰随妈妈的姓,爷爷也为此骂爸爸太不争气,被妈妈一直牵着鼻子走。是爸爸反复在爷爷面前说,他相信自己以后一定会和妈妈过得幸福。
这次婚变,让爸爸整个人都垮了。
所以,祁鹰还是对爸爸撒谎了,说妈妈还是偶尔会提起他。当然,也不算假话,但每次都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从爸爸的口吻来看,其实他知道妈妈会对自己怎么数落他这个前夫。
如果那一天,所谓打工有了成果……那么和那只断手有什么关系呢?
而在两天后,自己去见了爸爸,他把断手给锁住了卧室里面……
再之后……
他就彻底失联了。
祁鹰越想越觉得混乱,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他再度拧开水龙头,洗了洗脸。
但就在这时候……
一阵诡异的声音浮现而出。
这声音,祁鹰非常熟悉!
这正是上周末,他在爸爸的家里,听到的卧室里面传来的声音!
他立即关掉水龙头,仔细倾听着。
此时,洗手间内,只有祁鹰一个人,那声音非常地清晰。
他看向一旁的一个转角处,从这里绕过去,就是男厕所的隔间区域。
而那声音,和当初一样,就好像是蛋壳或者茧碎裂的声音一般,无比清晰。
为什么在这里,会听到这个声音?
祁鹰擦了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声音传出来的位置而去。
他走过转角,但是前方……什么都没有。
而那声音,断断续续,从前面继续传来。
祁鹰一步步,开始朝着前面走去。莫非,这声音是从隔间里面传来的?
祁鹰走到隔间,开始一个一个地打开门。
但是,一共三个隔间,每一个打开……里面都没有人!
忽然间,他只听见“砰”的一声!
他听到了大门骤然关闭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立即冲到大门处,意图将门打开,但是……门却推不开!
“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任何人回复。
祁鹰开始惊恐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
那怪异的声音,似乎,比起刚才,距离自己更近了。
他转过头,一点点感觉着那声音一点点由远及近。
这到底什么东西?
接着,头顶的灯,忽然骤然一黑,开始明灭不定。
祁鹰越来越感觉惊恐起来,继续想着要推开门,可是厕所的大门,完全纹丝不动!
然后,他马上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给程芝蓝。
可是,他因为太惊恐,一时间没有拿住手机,导致手机竟然整个飞了出去。
而手机很快掉到前面,却是……竟在半空中犹如撞击到了什么,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宛如,在祁鹰的前面,站着一个无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