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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鹰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去住了，再回去，就是自杀。
看着在一旁睡着的祁晓，他现在……究竟去哪里呢？
乡下来的外公外婆，现在也是住在酒店里，他们估计还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而这时候，梅修文和程芝蓝已经来到了警局。
是祁鹰叫他们来的。
“梅先生，都到了这一步了，”祁鹰看着向他走来的梅修文，问道：“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兄妹两个究竟知道些什么？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秦九樊这个人？”
“我也是警方来询问我才知道的。”梅修文坐在祁鹰旁边，面露真诚的表情，说：“我向你发誓。我这次来，也想和你谈一下我刚查到的事情。”
祁鹰看得出，梅修文看向自己的表情，充满了悲悯神色。
但是，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同情。
他只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要知道爸爸在哪里。
“我们也上网查了关于灵水观的一切信息，”程芝蓝回答道：“灵水观在解放前的时候，其实是一所正规的道观。当年动荡时期，道观基本荒废了。90年代初的时候，一个团体买下了灵水观。”
祁鹰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程芝蓝她又是这种读课文的说话腔调，一看就知道是临时背出来的稿子。
这……每次讲话都要这样吗？
“我知道，是一个犯罪团伙，他们占据灵水观后，主要从事诈骗等工作。”
“不光只是诈骗。”程芝蓝回答道。
祁鹰很不明白。
怎么，连这句话也听着和读课文一样？她总不能……是预先拿了一个电影剧本，把这段对话预先给背了下来吧？
梅修文则回答：“对。他们不是普通的诈骗团伙。”
“怎么说？”
“他们的意思是，人死后并不会去地狱或者天国，而是会去一个叫无常天的地方。”
“无……常……什么天？那是什么？”
“一个起源自东南亚的……”梅修文拿出手机，给祁鹰看了一些他查到的内容，“你看到了吧？他们供奉的东西。这是我在外网查到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祁鹰脸色很难看。
事态比预期的还可怕。
“无常天……的特殊教义里，并不认同人死后也会有善恶的轮回报应的概念，他们宣称：天堂地狱都是虚假的，人死后，就必然成为恶鬼。”
听到这里，祁鹰一下懵了。
“也就是说，”程芝蓝回答道：“死后是不存在去往天国，或者轮回转世的可能的。死后……只有无尽绝望，疯狂，所以供奉恶鬼，才是信奉无常天的唯一解脱之道。”
很明显，这和中国人传统的神话观念截然不同。很多中国的神明，如钟馗，李靖，关二爷，那全部都是人死后变成的神。
但按照无常天的说法……人死了以后，无论是谁，都必然成为恐怖的恶灵。
“他们认为，人不该供奉神佛，而应该是那些恐怖的厉鬼恶灵。”
“这……太疯狂了吧？”
要知道，哪怕是无恶不作的黑社会，拜的也是关二爷。即使是真正的蟹脚，也希望和各路神佛扯上各种千丝万缕关系。在民间，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人直接供奉恶鬼的！相反，人们更喜欢拜的，是捉拿恶鬼的钟馗！
“那当年那个团体就是无常天的……”
“对。但是，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能查到的，只有他们诈骗了大量钱财，以及涉及杀人的案子。后来，灵水观就被查封。”
那么，这个秦九樊，就是无常天的余孽？
越想，祁鹰就感觉越是触目惊心。
爸爸竟然和这群疯子接触？
不，他一定是被骗了。他当时应该是刚刚失业没多久，然后，就被那个姓秦的雇佣……
但是，这也说不过去啊？
如果真是这样，爸爸怎么会拿着香供奉一只断手？
这绝对是最疯狂的疯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真是因为对妈妈的憎恨，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吗？
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梅先生，你爸爸……好像是把钱，都还给了你姑姑对吧？”
“是啊。”梅修文点头。
“你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吗？”程芝蓝说话的口吻还是没变，“我妈妈到现在都不知道，舅舅他哪里来的这笔钱。”
“那么……如果你爸爸，他也和我爸一样供奉无常天的恶鬼的话……”
梅修文立即回道：“你是想说，我爸通过供奉恶鬼，来把钱还给我姑姑？”
“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爸爸会去供奉一只断手的唯一理由。
但是，他和梅修文父亲都在这之后失踪了。
这……就是供奉恶鬼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祁鹰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今晚，你要不来我这里住吧。”梅修文拍了拍祁鹰的肩膀，说：“你带你弟弟一起来吧。我那边出租屋还有空余的空间。”
“可……可以吗？”
“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也算有缘吧。我们，毕竟都想要把我们的爸爸找回来。”
“那……真的谢谢你了。”
大概临近12点多，祁鹰背着熟睡的祁晓，和梅修文一起来到他家。
“好了，芝蓝，你先回去吧。”梅修文转过头，对程芝蓝说：“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后帮我替姑姑问好。”
“嗯，好，表哥，你们也早点休息。”程芝蓝还是留下，帮忙把折叠床撑起来，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刷完牙以后，梅修文帮祁鹰拿了一套换洗衣物，“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一下好了。”
“嗯……梅先生。”
接过衣物后，祁鹰点了点头，说：“真麻烦你了。我弟弟醒过来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住习惯。”
“总之，你先休息。到了明天……我们就得行动了。”
“行动？”祁鹰一愣，然后他明白了过来，“你打算要……去灵水观？可是警方……”
“这件事情，恐怕得我们来处理了。”
祁鹰站在原地，没有思考太久，点了点头，说：“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