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宪明不惜消耗法力,狂催剑诀,使得那柄银光流转的飞剑,宛若白虹一般劈杀,与赵心源的飞剑正面交击碰撞。
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赵心源的五道飞剑就被斩得剑光涣散,光芒暗淡下来。
他这五柄飞剑乃是以元神法力祭炼,心神与飞剑相融,此时飞剑遭受重击,他一时间也是头昏脑胀,面如金纸,后背都出了冷汗。
“继续斗下去,也不是此人对手。”
“还是先找机会救下白琦和戴衡玉。”
赵心源运转心法剑诀,五道剑光交织成一片罗网,勉强护住白琦,心中却已然有了退意。
他本是湖北宜昌三游洞神僧轶凡的弟子,去年因在川西见到有人劫镖杀人,一时义愤出手相助,却惹上了魔头邱舲。
那邱舲不久后便得了机缘与其他七位异派剑修一起拜滇西魔教的毒龙尊者为师,盘踞在青螺谷,魔威滔天,嚣张跋扈。
赵心源赶回三游洞想要请师傅出手相助,却因为破坏了不得插手江湖恩怨的师门规矩,被师父轶凡逐出师门。
赵心源被逐出师门后,原打算前往江西陶家庄,在江湖人称小孟尝的陶均那里避祸,途经长沙时,本欲拜见在谷王峰修行的铁蓑道人。
这位前辈与师父乃是至交好友,若是能有他向师父求情,说不得师父能够大发慈悲,让自己重返师门。
而且铁蓑道人和嵩山二老之一的追云叟白谷逸交情深厚,若能结识白老剑仙,化解与那魔头邱舲的恩怨因果,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他前往谷王峰却不得其门,听闻受过铁蓑道人指点的湘江五侠与戴家场两位江湖侠客颇有交情,所以才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恰逢有华山弟子不顾修行之人的身份,竟对凡夫俗子痛下杀手,他这才出手相救。
只是他虽有救人之心,手中飞剑却敌不过对面的华山弟子吕宪明。
也只能暂时撑起场面,寻找机会救人脱身。
而此时在场上与戴衡玉兄妹杀成一团的薛蟒,见到那两位修行之人斗剑,却有些大失所望。
“平江县那位修行之人,虽御使五道剑光,但剑术和临敌应对却着实一般。”
“且不说那五道剑光呆滞古板,催动之时只能够连为一体,并不能够各展剑术。”
“尤其此人运剑之时,只知防守,左支右绌,就已经少了三分锋芒,持续下去必败无疑。”
薛蟒暗中摇头,虽然剑法万千,但若是使剑之时,连攻敌杀敌的锋芒之气和悍勇都没有了,那这飞剑也就没有了那种御剑千里斩人头的锐利了。
“虽然凡俗剑术和飞剑御剑之法有所不同,但临敌杀人和剑意剑招却总有互通之处。”
“平江县那位,如果没有其他手段的话,败局已定。”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必要继续拖下去了。”
他一念至此,也不再手下留情,轻喝一声,而后毫不犹豫地施展剑术杀招北斗落七星。
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只有七道剑光从天而降,把戴衡玉和戴湘英两人都笼罩在剑光中。
“湘英,小心!”
戴衡玉吃过这一招的亏,此时忍不住瞳孔一缩,怒吼着施展出青龙出水,把妹妹戴湘英护在身后。
铿!铿!铿!
伴随着三道交击碰撞声,戴衡玉双手手腕处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双手剧痛,一时间提不起力气,那柄长枪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大哥!”戴湘英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可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落,直接斩断了她一缕鬓发。
薛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戴湘英身后,赤血剑的剑刃落在她白嫩的脖颈上,一缕发丝飘落。
戴湘英被那森冷的剑刃逼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了。
不过在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后,少女看了看双手流血的兄长,咬着银牙闭上了眼睛,娇叱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
“大哥,你快走……”
薛蟒忍不住无奈地摇头,“这么美貌的姑娘,张口就喊打喊杀,实在是大煞风景。”
“无趣,无趣,真是无趣!”
他将剑刃从戴湘英脖颈上移开,哐当一声还剑归鞘,转身看着戴衡玉说道:“戴庄主,你我二人前番约斗,今天也算是分出了个胜负。”
“这场争斗继续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现在继续杀下去,只会是那些普通乡民受罪,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戴衡玉闻言,望向四下,只大略扫了一眼,就发现倒在地上的超过百人,鲜血遍地,哀嚎声不绝于耳。
过去两年平江县在他的主持下轻而易举地获胜,两县的伤亡还没有那么大。
可这一次双方势均力敌,先后有江湖高手和修行之人下场,使得械斗的持续时间远超以往。
所以械斗造成的伤亡,格外惊人。
戴衡玉任由双手血液滴落,颇有些心灰意懒,知道今天这一战已经是彻底败了。
他长叹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平江县的乡绅惊叫出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见那两位修行者斗剑之处,一道银色剑光与五道连成一片的黄色剑光正面劈杀在一起。
“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道剑光碰撞。
赵心源只觉胸口一闷,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不等他调匀气息,吕宪明已然再度催动飞剑,银色剑光在半空中一个急转,如闪电般斩了过来。
赵心源不由得大惊,连忙推动五道剑光回防。
可吕宪明的剑光来的太急太快,他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将所有的飞剑召回,只能在抽身后撤的同时,将最先召回的一道黄光挡在额前。
“叮!”
那黄色剑光被银光一撞,剑光当场破碎,飞剑顿时光芒暗淡,坠落在地面上。
赵心源只觉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眼前有些发黑。
“罢了,今日事不可为,还是先走为上。”
他一念至此,不再犹豫,一道剑光卷起白琦,一道剑光将那坠地的飞剑裹走,自己也朝着远处飘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