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心源这一声大吼动用了法力,声音在山巅回荡,缭绕于山谷之间,传出了极远的距离。
一旁原本正在观战的戴湘英不知怎地,忽的就心头一急,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不要……”
她话音未落,就直接被身边的戴衡玉拉住了,他以内力施展传音入密的手段,在她耳畔悄声说道:“傻妹子,你且放心便是,赵居士只是吓唬吓唬他,为了逼那吕宪明现身,绝不会伤他。”
而此时被赵心源堵住的薛蟒,听着那在山谷间回荡的咆哮声,却是喃喃低语道:“你要杀我?!”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赤血剑骤然出鞘。
嗡!
伴随着无比激昂的剑鸣声,薛蟒将夺命追魂剑中的拔剑之势施展到前所未有的巅峰,速度快到了极点,仿佛有一抹赤光在腰间一闪而过。
然后赤血剑脱手而出,瞬息之间便撕裂了长空。
百步飞剑!
这是他第一次在全盛状态下,施展出自己一身武学融会贯通之后所自创出的绝学杀招。
第一次参悟施展之时,他精气神近乎枯竭,损耗巨大,已然是强弩之末,都依旧险些将毫无防备的吕宪明给斩了。
现在的薛蟒距离赵心源只有十数步之遥,自身状态更是在与白琦斗剑之后达到了顶峰。
这一招百步飞剑施展出来后,如同长虹贯日,以彗星袭月之势朝着赵心源的头颅直接斩了过去。
赵心源几乎将大部分心神都用来提防藏在暗处的吕宪明,哪里能料到眼前这个少年人竟会突然露出獠牙,展现出这等近乎飞剑的绝学。
他元神预警,心头狂跳,感觉到一股锋芒朝着自己眉心直扑而来,要将其一剑洞穿。
“贼子,尔敢?!”
赵心源目眦欲裂,可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将所有的剑光都驭使出来护身,只有一道明黄色剑光从袖中甩出。
可事出突然,慌乱之中催发,剑光黯淡,远不如与吕宪明斗法之时凌厉。
哐当!
破空而至的赤血剑与那剑光一撞,只是被略微偏移了几分,而后瞬间从赵心源右臂处洞穿而过。
“噗嗤!”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赵心源的半边肩膀连同整条右臂,直接被这一招百步飞剑给斩落,血液如同泉水一般四处飞溅。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短短几个呼吸后,赵心源才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嘶吼声:“我的胳膊!!”
他身形踉跄着后退,断臂处血如泉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口飞剑更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面上,嗡嗡作响。
无论是戴家兄妹,还是白琦,又或者是躲在暗中的吕宪明和那位随赵心源一起前来的修行者,在这一刻全都惊呆了。
整个山巅之上只有赵心源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和山风的呼啸。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薛蟒看着因为痛苦而面容扭曲的赵心源,缓缓说道:“你刚才说,你要杀我?”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竟是因赵心源刚才这一句话,才惹得这少年暴起发难。
赵心源又怒又恨,先是以法力镇压伤势,将那流血不止的断臂处暂时封住,而后左手掐动剑诀,四道黄色的剑光从袖中飞出,与那柄坠落在地面上的长剑汇聚,宛若孔雀开屏一般护在其身前。
“你这孽障,竟然敢偷袭于我,断我手臂。”
“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纵然师父得知此事,也绝不会怪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略微有些底气不足,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而后那五道剑光轮转,劈头盖脸地朝着薛蟒斩了过去。
“哈哈哈,赵心源你堂堂修行之人,被我师弟一剑斩断了胳膊,竟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以大欺小?我都为你感到害臊。”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声,然后这山巅四面八方的山林之中忽然有着火光冲天而起,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山巅中央,竟是显化出吕宪明的身形来。
这却并非是什么隐身之术,而是都天烈火大阵的奥妙,原本那华山镇派仙阵,能够使得布阵之地改变形貌,遮掩杀气,不让外人所察觉。
只等阵法爆发之时,才有毁天灭地之威。
吕宪明这烈火大阵虽不能遮掩天地山川,可借助阵旗和地势,将他自己的身形遮住却是绰绰有余,只是他一旦有所动作,便会显出身形来。
此时眼看赵心源要对薛蟒下手,他毫不犹豫地催动法阵,一道银色剑光破空而至,劈头盖脸地朝着赵心源斩了过去。
赵心源恨恨地看了薛蟒一眼,虽是万分不甘,却也只能催动剑光,挡住那从天而降的飞剑。
他原本就不是吕宪明的对手,被斩了一条手臂之后更是元气大伤,若是再分心他顾,恐怕当场便会被敌人的飞剑割了头颅。
哐当!哐当!哐当!
飞剑交击之声响成一片,如同惊雷般在长空中炸开,几乎要撕裂人耳膜。
赵心源的五道黄色剑光在短短片刻间就被斩得光芒黯淡,眼看就要从半空之中坠落,他心头顿急,再也顾不得许多,张口便喊道:“玄极师兄,快快救我。”
隐于一旁山林中的黄玄极,此时不由得摇头,露出苦笑的神色,叹息一声,施展出一道青色剑光,宛若匹练一般飞出,挡住了吕宪明的飞剑。
他本是东海三仙之一,峨眉道人玄真子的弟子,数年前因和师兄诸葛警我奉师命分别看守两座丹炉,却不曾想出了差错,使得丹炉崩塌。
玄真子花费多年时间,在天下名山福地采来的灵药仙草顿时都被烧成了炉渣。
玄真子大怒,本要将他逐出门墙,还是诸葛警我再三求情,这才没有收回他的飞剑,废去一身功行。
黄玄极这几年来在天下各处行走,采集种种灵药,想要把之前在自己手中被毁去的丹药重新采集齐全,到时候再请其他长辈为自己开口求情,重新回到师父门下。
他之所以在这岳麓山,就是想要找到嵩山二老之一的追云叟白谷逸,想要让他替自己向师父求情。
“昨日这赵心源找上门来,坦明来历和师承,乃是侠僧轶凡弟子,和我一样犯了错被赶出师门,又同样是来寻白谷逸前辈说情。”
“我这才和他交好,不曾想转眼之间就要因他而卷入一场风波,也不知是福是祸。”
黄玄极一心想要重回师门,着实不想再招惹事端,可他又想到赵心源的师父乃是侠僧轶凡,这位高僧和自己的师叔苦行头陀交好,实在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心源在自己面前出事。
当下只能被逼无奈,显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