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返回五老峰后,先是将近日斗剑所得精气炼化,由于第六重剑诀所需要的精气更多,今日所得尚不足以将第六重剑诀修成。
而且飞剑也需要先以第五重剑诀洗练一段时日,使得飞剑御使之时能够灵动自如,与心神合一。
所以他便将精气投入斩魂符箓,一夜苦修,将这门法术祭炼到第二重,甚至还有不少残余精气,薛蟒便以之搬运周天,锤炼混元宝体。
等修行结束之后,便又去寻朱梅斗剑。
如此一连十二日,两人风雨无阻,在山间斗剑。
薛蟒进步速度极为惊人,短短十二天时间,借助万妙归真炼魔府,便将自身剑招融为一炉,化作碧落剑法中第一重斩魄境界的剑招。
根据自身所学,先行归纳出二十四招,日后再不断推演完善,增加或者删减。
这二十四招碧落剑法初成,与太乙玄阴剑诀内外沟通,彼此契合,剑光浩浩荡荡,却又暗藏无数杀机。
当剑势施展到极尽后,就能够短暂施展出练剑成丝绝技。飞剑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剑丝,锋芒凝成一线,摧枯拉朽的取敌人性命。
除了剑招之外,薛蟒通过这十二天的苦修,将太乙玄阴剑诀修炼至第七重,在御剑与敌人剑光碰撞时,能够冲击敌人心神。
这也是太乙玄阴剑诀的奥妙,双方飞剑碰撞,敌人的心神就会不断受到冲击,像是有剑气斩入心神,持续的时间越久,受创便越严重。
他将剑诀修炼到此等境界之后,还能够以斩魂符箓加持飞剑斩魂之效,一剑落下,剑光碰撞,敌人立刻便要受到心神攻伐。
如此一来,朱梅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甚至双方交手之时,薛蟒只需短短十几个呼吸,就能用飞剑斩得她心神紊乱,而后一剑取其性命。
朱梅也是个倔强的性子,明知不敌,可齐金蝉的十二枚金丸尚未取回,她也答应了薛蟒,如果自己输了就要一直陪他斗剑,所以也咬牙坚持。
可一连十二天,十二败,朱梅尚且能忍,暗中关注着两人斗剑的餐霞大师却忍不了了。
那日齐金蝉受伤昏厥之后,第二天便被齐灵云接走,虽然齐灵云对她很是尊敬,并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言语,可她却始终觉得憋闷。
眼看自家不成器的弟子,连败十二场,竟然被人当成了磨剑石,餐霞大师便再也无法忍耐。
这一日,朱梅斗剑回来后,方回洞府,便被餐霞大师召来,等她匆匆赶到后,就见自家师父面沉如铁,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这几日偷偷瞒着我和外人斗剑,本就触犯门规。”
“只不过我念在你年幼,不欲惩处,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却连败十二场,丢尽了师门颜面。”
朱梅听到师父这般说,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叩首:“师父,是弟子无能,折辱了师门,我……”
她本想要说只要给自己一段时间,一定要击败薛蟒,把面子给找回来。
可餐霞大师却不等她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她的话,训斥道:“那许飞娘本是五台派太乙混元祖师的师妹,与太乙混元祖师情投意合,可偏偏太乙混元祖师却死在我峨眉剑下。”
“此女在太乙混元祖师陨落后,在黄山隐居修道,表面上装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私下里却小动作不断,还以为能够瞒得过谁。”
“和你斗剑那人名为薛蟒,乃是许飞娘的二弟子,你接连败在他手中,岂不是要让那五台派那些旁门左道之徒笑掉大牙,说我峨眉无人?”
餐霞大师说道此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段时间盘踞在青螺谷的神手比丘魏枫娘,收了八个魔头为弟子,四处作恶,甚至把持川藏之间的孔道,搜刮民脂民膏,惹得怨声载道。”
“妙一夫人为此下山,去诛灭魔头,至今未归。”
“可她的公子却在我黄山出事,我本想着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击败那薛蟒,一则给金蝉出口气,二则讨回那十二枚金丸,总算能挽回些许颜面。”
“可不曾想,你竟是给我连败十二场,当真是……”
朱梅被师父这一番训斥,后背衣衫都湿透了,整个人都有些茫然,只觉万分委屈,又无能为力,再加上连日挫败,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餐霞大师见状,这才住口,以法眼观照,发现她只是心气郁结,难以舒展,刚才急火攻心,这才吐出血来,不由得心里无奈。
总算是没有再继续说些重话,而是反手取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神矛,对朱梅说道:“不论如何,我峨眉颜面不能有失,否则传出去让那些左道妖徒得知,还以为我峨眉后继无人,倒要让他们越发猖獗。”
“你且持我这如意神矛,明日与其斗剑之时,先放飞剑与其缠斗。”
“等到他注意力全在剑光之时,便用这神矛对准了他的脑袋,而后以法力催动,定叫其当场魂飞魄散,绝无幸免之理。”
“你取了此人性命之后,只管往九华山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谅她许飞娘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大不了便斗过一场,若是能够让她不再继续装腔作势,撕破了面皮,那反而是好事。”
说罢,将手一抬,那如意神矛便化作一道金光,落在朱梅身前。
可朱梅听到这些话后,却完全愣住了。
她自觉和薛蟒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双方斗剑也全是事先约定好的,只分高下,并不伤人性命。
这十二天斗剑,对方有无数次机会取她性命,可从始至终却未伤其一根发丝,出手总留有余地。
但现在师父却让她杀了薛蟒?
“这……又让我怎么下得了手?!”
朱梅左右为难,一边是师恩深重,师命如山,一边是一条无辜性命,顿时迟迟没有动作。
餐霞大师看她跪在地上不动,不由得眉心微蹙:“孽障,我的吩咐,难道你没有听清吗?”
“还不收起神矛,回去疗伤?”
“若是再误了明天大事,休怪我以门规重惩。”
朱梅被师父呵斥,这才咬牙从地上取过那根金光璀璨的如意神矛,这件宝物她之前也好奇得很,知道是师父的十二件镇洞法宝之一。
可此时却没有半点心思去看,抓住神矛,对师父叩首告辞之后,便有些精神恍惚地离开。
只留下餐霞大师不断摇头,“到底是生有孽根,若非嵩山二老的朱梅前辈心善,执意渡你,此等潜质秉性,如何能做我徒弟。”
她失望地叹息一声,闭目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