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锁云洞。
齐金蝉和一位白衣少年正凑在一起朝着洞外看去。
此地被齐漱溟和荀兰因布下了颠倒八阵图,从里向外看去一览无余,外面却难以窥见到洞中景象。
就在这时,有一位身穿紫衣,腰悬宝剑,容貌极其秀丽的女子走了过来。
“金蝉,不许胡闹,哪有在家门口这般编排客人的道理?”
“哼,她才不是什么客人呢!梅姐变成那个样子就是她害的。”齐金蝉不满地嚷嚷着,“而且孙师兄也是和我一道的,怎的只见你说我,却不说孙师兄?”
齐金蝉所说的孙师兄正是旁边那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本是峨眉高人髯仙李元化的弟子,这次下山乃是奉师命在江湖上游历,积累外功。
因要给妙一夫人送信,所以才来到九华山。
他本是四午纯阳命格,天生的纯阳道体,开始修炼法术符箓时,不需要祭炼鼎身,而且修行纯阳一脉的法术得天独厚。
孙南年纪轻轻,便修成了法术飞剑,本也是个骨子里极为骄傲之人,可也不知怎的,一见到齐灵云,便是心头乱跳,生出亲近仰慕之意。
此时听齐金蝉说到自己,他唯恐惹齐灵云厌弃,连忙说道:“灵云师姐,我着实不知,以为门外乃是恶客……”
齐灵云怎好去说孙南这位第一次上门的师弟,有些气恼的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话,还扯上孙师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这时也不好继续和自家弟弟争下去,走上前去冲着洞外许飞娘说道:“仙姑勿怪,我洞中来了同门,母亲又尚未回山,不便接待外客,还是请回吧!”
薛蟒早已是心头不满,此时闻言,先看了一眼自家师父,见其不曾开口阻止,便立刻上前一步,冷笑道:“原来这便是峨眉的待客之道,我今日算是长了见识。”
“不过我师徒二人来此,也并非寻你们齐家人,而是来找朱梅。”
“她被你们峨眉高人斩断一臂,我师父怕她伤心欲绝,就此颓丧,所以四处寻人请托,欠了好大人情,求了万年续断和灵玉膏。”
“有此二物不仅能够使得她断臂恢复如初,对于日后修行炼剑也没有任何影响。”
“枉我师父一番心意,却被你们堵在门外。”
他说到此处冷笑一声,“呵,我看你们这些同门,分明就是见不得朱梅好,想要让她当个断臂之人一辈子。”
“师父,我们还是走吧,活该朱梅命不好,先碰到了一个要砍杀她的师父,又碰到这般同门,咱们这些外人又能如何?”
薛蟒这番话说得极为刁钻,好一顿冷嘲热讽。
他说完便作势欲走,许飞娘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当下微微叹气一声,也转身离去。
齐灵云闻言,哪里还能够在洞内安坐,连忙走出洞府,显出身形,朝着那师徒二人喊道:“仙姑勿恼,是我失了待客之道。”
“灵云不知两位来意,只以为仙姑是来请我说和与餐霞大师之间的恩怨,念及自己只是一个小辈,家母又在山下未归,所以才有所顾忌。”
“两位既是为了朱梅师妹而来,还请快快入洞。”
“她这几日过得很不好受,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眼看着越来越憔悴消瘦,我是百般心急,却又毫无任何办法。”
“若是仙姑恼我,灵云给二位斟茶赔罪,看在往日一起下棋的份上,帮帮朱梅妹子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条理有度。
许飞娘和薛蟒本就是故意作态,哪里会真的走,见到齐灵云追出洞来,两人便停下了脚步。
许飞娘转过身来看向齐灵云叹息一声说道:“我与餐霞之间的恩怨,朱梅本人最是清楚,你不愿掺和其中,我也能够理解。”
“只是你我相交许久,出了这般事,你却要将我拒之门外,这下棋的情分看来着实浅薄。”
“我也知自己并非受主人家待见的客人,只进洞和朱梅说几句话便走。”
齐灵云被她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微微咬唇,再三告罪后,把两人引入洞中。
薛蟒跟着自家师父进了这九华山锁云洞,就见洞中另有乾坤,被人以偌大法力开辟,比寻常人屋舍还要广阔气派,内里诸般陈设更是精美华丽。
尤其四周石壁宛若白玉一般流转着光辉,虽然不见日光,洞府中却一片通明,着实是个宝地。
薛蟒以伏魔法眼观照,就见那洞府的墙壁上内蕴清光,每一缕清光之中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咒文明灭,交织出电光云霞。
很显然这洞府中被高人布下禁制,若是闯入恶客,那无处不在的禁制便会立刻激发。
这时齐灵云对眼巴巴站在一旁的齐金蝉说道:“仙姑为你梅姐求来灵药,你却要把人赶走,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脸去见她。”
“还不快去给客人奉茶?”
薛蟒这时候却不想看着姐弟二人作态,开口说道:“茶就不必了,以令弟的行事作派,我倒怕那茶水会把我师徒二人毒死。”
“我师父本就是为朱梅而来,道友带路吧!”
齐金蝉闻言,虽然很是恼怒,可他与朱梅感情颇深,这时候却不愿意翻脸,强行忍了下来,把一张白皙俊俏的小脸憋得通红。
但旁边孙南看到薛蟒对自己的心上人说话这般不客气,一下子就有些恼了。
“你这人说话当真无礼,灵云师姐也是一番好意,更何况你师父都没有开口说话,你却在一旁颐指气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师父呢?”
薛蟒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不由得笑了:“凭你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你若不服,等我见过朱梅,洞外斗过一场便是。”
“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在我面前猖狂。”
齐灵云也被薛蟒的话弄得有些不快,可到底不愿翻脸,只能忍着性子,叹息一声说道:“仙姑弟子好生伶牙俐齿,既不愿喝茶,那便去朱梅房间吧!”
“只是她最近不愿见人,把自己一直关在屋子里,也不知肯不肯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