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蟒不知道他险些和妙一夫人撞个正着,带着朱梅离开后,便一路朝着黄山飞遁,中途也不停留,不多时便赶回五老峰。
也是他赶回来的巧,刚刚将剑光在五云步落下,就看到洞中有一片火光冲起,紧跟着便有一道剑光撕裂洞府上空云霞,发出阵阵铿鸣之声。
薛蟒和朱梅看到这等景象,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便有一头通体幽蓝色鳞片的巨蟒从洞府之中冲出,只是一口便将那紫色剑光和火霞完全吞入口中。
而后这头巨蟒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然化作了一柄连鞘长剑,只见那剑鞘通体古拙,有着宛若蛇鳞般的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幽蓝色的晶光。
剑柄则泛现湛蓝之色,印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织出魔神之相,尤其是在剑柄与剑鞘相交的侧方,挂着一枚铃铛,在风中叮叮当当的作响。
薛蟒一见到此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整个人顿时无比兴奋,张口便吐出一道五阴归元玄黄气,如同龙蛇一般直冲长空。
他这段时间道行日益精进,此时一口法力吐出,像是在空中架起一道云桥,瞬间便到了那柄剑器前,而后将其一卷,便从半空中落下。
薛蟒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那柄剑器收入掌中,仔细打量,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许飞娘的声音从洞中传来:“你这憨货,看到宝物便什么都不顾了,明明有外客到访,却把人家晾在一边,像什么话?”
“还不速速请人进来?”
薛蟒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朝朱梅说道:“朱梅道友,此剑乃是师父为我祭炼,我新得剑器,一时激动,怠慢了道友,还请道友勿怪。”
朱梅听到他叫自己名字,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无妨,道友那柄剑器虽是初成,却已然有不俗气象,显然是一柄质地上乘的仙剑。”
“得如此仙剑,见之而忘形,也是人之常情。”
薛蟒又再次赔罪一声,这才带着朱梅进入洞府。
等他们二人进入洞府,薛蟒才发现司徒平竟然也在,先朝许飞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弟子回来了。”
许飞娘道:“你两个多月不曾返回,我还以为你贪恋九华山的风景,不打算回这五老峰了。”
薛蟒不由得讪笑,却没有还嘴,而是老老实实的退到一旁,小声和司徒平嘀咕,“师兄,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司徒平看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师父面前这般放肆,甚至说悄悄话,也被吓了一跳,可抬头扫了一眼,却发现许飞娘已经把朱梅叫到身边说话,根本没有看他们师兄弟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都出关有一个月了,等到出关之时,才从师父那里得知,师弟你竟然已经先炼成飞剑,而且跑到九华山去诛杀蟒蛇成精的妖魔了。”
“你是不知,师父这段时间都在为你祭炼飞剑和法宝,我出关之后,刚刚习得法术飞剑,还来不及兴奋,便沦为了烧火童子。”
“每日里要替师父看着宝炉,唯恐一不小心出了差错,过得战战兢兢,哪里有你这般逍遥日子?”
他说这番话时,颇有些无奈,瞪了薛蟒一眼:“明明是给你炼剑,却要我当苦工,等会儿师父训完话后,我定要和你好好斗剑一番。”
司徒平说到这里时有些得意,“你虽然得了师父新祭炼的仙剑,可那柄剑还只是剑胎,需要各种辅材温养和打磨。”
“可我这里已经有师父所传聚奎剑,此剑乃是我家传,剑光极为精纯,配合上我所修炼的太乙分光剑诀,威能甚大,必然能让你大吃一惊。”
薛蟒闻言,倒是颇有些无语。
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一剑就能够将自家师兄给秒杀了,别说什么聚奎剑,就算是他有紫郢剑、青索剑又能如何?
自己眉心天魔诛仙剑可以分化二十八道剑光,就算是千年蟒蛇精,都要被搅碎魂魄,当场身死。
司徒平剑光再利,魂魄能够挡得住天魔诛仙剑?还是他的刚刚修炼的剑诀能够比得过自己的太乙玄阴剑章?
薛蟒想到此处,为自家师兄叹息一声。
“师兄啊,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司徒平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正要开口发问,就听见那边许飞娘开口说道:“你们两个人不要在那边嘀咕了,都给我过来。”
薛蟒和司徒平连忙噤声,快步走了过去。
就见朱梅跪在许飞娘身前,泪流满面,痛哭不已,尤其她断了一条手臂,匍匐在地面上,就更显得可怜。
许飞娘叹息一声:“痴儿,你可要想好了,如果要拜在我门下,那可就彻底与峨眉撕破了面皮。”
“到时候不仅无缘修炼峨眉天书玄功,我五台派的功法剑术也比不过人家,你虽是有心杀贼,可最后却未必能够如愿。”
“说不得还要赔上自身性命!”
朱梅一条手臂撑住地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前一片血肉模糊。
“我与朱梅老贼仇深似海,他三世杀我,欺人太甚,峨眉却视而不见,甚至为其张目。”
“我若继续留在峨眉,终身报仇无望,日后动手反而要被人家说忤逆长辈,到时候便是被一剑杀了,也是活该。”
“我知道仙姑与峨眉之间也有深仇,不求仙姑为我出头,只求仙姑护持一二,等我苦修数年,炼成了法术飞剑,再亲自去寻那老贼。”
“纵然是豁出去魂飞魄散,也定要拖着他一起死。”
“不报此仇,我纵死也难以瞑目。”
“求仙姑成全!”
许飞娘听她说到这里,走下云床,将这少女托起,看着她额前血痕,叹息道:“你的心意我已知之,又何必如此自戕,折磨自己?”
“我今日便收你为徒,为我门下三弟子。”
“我门下没有太多规矩,稍后我带你到祖师牌位前,给咱们五台派祖师磕个头,上一炷香,便算是入门了。”
“你想要报仇,我不拦你。”
“但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绝不允许你随意出手,否则白白丢了性命,又有何用?”
朱梅闻言,泪流满面,又一声不吭地跪下,三跪九叩,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