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动身之际,莲莲和张天龙的计划有了分歧:莲莲好玩,想骑马,到西京可以自由游玩,毕竟十三朝古都,好玩的地方太多了!张天龙想坐火车,一是避免半路出岔子,二是莲莲此去绝对不能让她回来,马是累赘。三是节约时间。
二人互不相让,但在去八办先打听一下的方案上取得了一致。
因为武记粮油行与八路军有生意往来,部分八办基层工作人员对这位戴墨镜双手会打算盘的大个子姑娘印象深刻。
“莲莲,什么风把你吹到七贤庄啦?”
“想八路军魏叔叔了,来看看呗!您帮我打听个人!”
“说说看,我们知不知道?”
“他的老乡,西京行营高参任贤。”
“这位是你的啥子哦?”
“魏叔叔先给我参谋一下,跟我般配不?”
“般配,天生一对!西京行营高参,你怎么来八办打听?”
“魏叔叔,八办八办,啥都能办。我们先打听一下,人在,我俩就去找;调到别处了,我们就不去了。来回七、八十里路呢!”
“你们找他有事吗?”
“找个靠山,从大荔往临潼贩粮好通关,这年头官津渡口多,不好过嘛!”
“你们稍等一下,我打听打听。”
张天龙也想打听熟悉的红军高级将领,因为莲莲在身边不便开口。熟悉的旗帜,熟悉的氛围,熟悉的态度。曾经那么熟悉,偏偏要装作陌生!必须装作陌生!
过了一会儿,魏叔叔回来,用浓重的川味话说:“运气不错,还在呢,有位首长昨天刚好见了!”
俩人告辞,欢天喜地,弹冠相庆。在骑马还是坐火车到西京的问题上,两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
武莲莲吃软不吃硬,张天龙开始软磨硬泡装可怜:“我长这么大连火车都没坐过,你带我坐一回火车,这辈子啥都听你的,绝无二话!行不行?”
“以后说以后的话,今天我说了算!”
张天龙,把给张雨桃和朵朵用过的所有最灵的办法都梳理了一遍,都不灵验,试着用起了撒手锏:“骑马就骑马吧,给你再不给为难了。我知道,我是乡巴佬,你是城八佬。我没坐过火车,你也没坐过火车,我俩人是黑老鸹落在黑猪上,两点墨黑,黑上加黑。连怎么卖火车票都不知道,上火车连座位都找不到,把人家还笑死呢!”
“告诉你,我就嫌到西京满街跑卖衣服太累,才骑马的!去年春节前头,火车刚通,我就坐了十来回玩儿呢!你还以为我跟你一样,连火车都没坐过,真是的!”
张天龙也害怕她这个毛病,一高兴买上一天,今天要办的事儿就泡汤了,又不能明说,只能用条件限制。
“我就怕骑马去,到西京你脸冻的像茄子一样,我老乡一看,还以为是青面兽杨志呢,我脸上一点儿光都没有,连我的自尊心都伤了!”
没想到这个药对症了,莲莲想了想说:“好吧,就满足一下你小男人的虚荣心吧,累就累点,坐火车去西京!”
且说这边俩人将马骑回莲莲家中,拿上证书等件,坐火车前往西京,暂且不提。
只说那边吃奶娃将昨晚做好的骊山地形全图小心翼翼装好,骑马直奔骑一师一旅旅部,交给旅长马秉忠。
不一会儿,骑一旅营级以上军官都齐聚旅部。吃奶娃按照张天龙昨晚教的说辞,一五一十地介绍了骊山南北的情形。
谈到华山时,吃奶娃明确说普通会众没机会上山。山上匪徒和日本特务有三百之众,不需要劳动力。北山古道狭窄,坡陡路险,强攻代价太大,不划算,必须找到另外道路突袭。后天是青木生日,头目们上山庆贺,同时进行各种轻重武器演练。张天龙今天假扮收药贩子,到华阴找采挖药材能手探路,后天上山。
这里的人是皇城根下的人,特别势利,认钱不认人。没钱话都搭不上,没人理睬。
张天龙给吃奶娃交代了:“不想给钱,只要你想说的话,都说成我说的,罪名我背上。谁愿意上谁上,我们撤回。花了中将一个月的工资,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二,没有对不起谁。”
“你俩个吃钱吗?钱这么费?”
“张天龙说了:这钱算成他为抗日借旅部的,从薪水里扣了;再不行他回来请二十天假,到茶园唱歌唱戏,保证连本带利还了。华山谁有本事谁上,我再不用回去,他也归队!他不贪这几个钱!不为抗日,赚钱的路子多的很。”
这边武莲莲一下火车,就带着张天龙到西华门,正是省政府和西京行营所在地。也是西京四条大道交汇的商业中心。
女人买衣服,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买好衣服,吃过饭,到珍珠泉洗澡已是十一点多了。
武莲莲一进浴室,张天龙装好澡票,给澡堂员工打了声招呼,叫了个黄包车直奔西京行营。到了行营门口,张天龙怕自己份量不够,又怕副舵主记不起他,就拉虎皮做大旗,给了门口站岗哨兵四个银元,请通报一下,狄道乡亲王定武求见。
见面后任贤问:“哨兵说是定武,怎么是你?”
“我怕舵主您忘记我了,冒用了一下分舵主的名字!”
“怎么会忘了呢,你是我们珍珠堂出的第一个县长!走,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张天龙打了埋伏,化繁为简,说了武莲莲的情况,有被日伪用钱诱上贼船的危险,请想办法稳住莲莲半个月。
任贤说:“现在有个好机会,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七分校招收学员,可以报名加入。”
张天龙吹牛皮:“这姑娘双手打算盘,武功高强,汉奸们不能利用就有可能暗杀掉,只要找个借口,留在西京半个月,就安全了。”
“这个容易,以培训的名义让她在陈仓物资供应处帮忙,对上一个月旧帐,不就行了吗?学校暂借陈仓师范校舍,挺方便的。”
“她是跟男生打架了,陈仓师范开除的学生,行不行啊?”
“放心吧!胡校长当过八年半老师后,考上黄埔军校的,爱才惜才甚至超越了党派之争!那些小事没影响。”
“这姑娘好胜心强,她说啥你都装作不相信,她要证明给你看,就留下来安全了,薪水我发,不计较,留下来让她回不了临潼就行。回临潼不当汉奸就是死路一条。张雨桃没了,这姑娘我一定要保护好!”
傍晚,三人见面一起吃了饭。莲莲把证书和开除证明给了任高参,事情水到渠成。两人住在西华酒店。
武莲莲兴奋地说:“陈仓师范,我的母校,我又回来啦!”
张天龙给武莲莲唱了首情歌:
“上山抓了只黑银狐,
下山又逮了只沙狐,
傻海鸥傻人有傻福,
穿军装谁敢不服!
……”
“我答应你的全办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怎么办呢?”
“啥事啊?”
“你答应过给我教游身八卦掌呢,忘了吗?”
“你摸着良心说话好不好?给你在华山没教吗?你的哑巴伙计都偷偷学了好几招呢,看那眼神就知道,看见鸽子就激动得乱跳,你们那难道没有鸽子吗?只不过我不计较,嘻嘻……咕咕咕……哈……!”
“那才几招啊?”
“今晚给你教完,不许睡觉!”
“场地有点小吧?”
“拳打卧牛之地,是田赛不是径赛,懂不懂?没文化!咕咕……嘎……哈哈!”
田赛径赛张天龙不知道是咋回事,重要的是今天瞎犏牛跳大神,准准地踩上鼓点了。不但能救了我的海鸥,还能让海鸥上军校,多么巨大的成功啊!
飞吧,我心爱的海鸥,飞吧我心仪的鸽子!
我将带着心底的温柔奔赴战场。不问归途,不问生死,只愿以我血肉之躯,换山河无虞,换人间太平。赠你岁岁平安,赠世间万里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