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长怀山的矛盾无非在真炁之事,毕竟龙属的真炁远在海外,阴司的真炁动不得。若要效仿苏栖梧,便只能盯着未来的蜀帝搞事。’
对于长怀山可能存在的恶意,李木池是早有预料的。
但此前长怀山不掺和【青芜乡】之事,让他错判了。
当年在西海联手绞杀【西府洞元门】,青池宗也算是出了大力气。
还是隋观主动告知,他才知道最终平俨道姑取走了苏栖梧的【奉真策玄鞭】。
扶祸抽丝剥茧地分析着长怀山的态度。
‘且不论真假,杜青手中的求金法绝对不是苏栖梧的那份。我出身青池宗,又主动帮庆棠因收集关键灵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不是他们的敌人。’
这一点从随后长怀主动退出南海【青芜乡】秘境的动作也可窥探一二。
细究下来,南海【摩都】真君与【雷音相】牵头落下【青芜乡】,诸家应许。
和尚最没道理支持自己。抛开这一点,对李木池表态最明显的是哪家?
善柏真人、大鸺葵观……
扶祸心中生出一份明悟。
【纯铄】真人突然来拦截他,点明长怀山的态度变更,说明与长怀山关系恶化的关键一步是在近期发生的。
‘两位大真人斗法只是结果……原因要么是修越干了什么大事,要么是我干了什么大事。’
‘原著中没有【上虹】这么一位剑仙……’
扶祸心中暗道:
‘长怀山为何对我恶意突然放大,应该落在此人身上。’
‘太越在明阳大局都基本不插手,又怎会这么在意我这个集木。’
‘不同于青池宗相对亲近的示好。【上虹】真人的一些行为叫长怀山提前感受到了危机……私人行为不太可能,有真君的默许?’
‘此人把求道的关键放在了真炁或者集木背后的局中?’
‘换个角度想,若我真成了苏栖梧二号……是否有利于他的道途。’
……
‘灴火……那位【荒余】大概率是要求余位的。’
‘【上虹】败给【荒余】就不可能去求一样的位置。要是能知道灴火有哪些道途就好了。’
‘若以五现变位观,他是要做斩魔的执剑人,还是夺宁的徐国公?’
扶祸的推断来源大多仰仗【纯铄】真人的口风不严,只能妄加猜测。
‘说不定此人也只是棋子,背后还有别的谋划。大人们的小巧思向来如水下冰山,可见的只有十之一二。’
几经考虑,扶祸笑容满面道:
“多谢前辈指点。只是秋池还有疑问。”
见纯铄面色甚好,他接着道:
“这位归土大真人可是来寻晚辈的?”
“不知所为何事,晚辈若能处理,便不叫两位大真人继续斗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纯铄本以为是多为难的问题,听到这里顿时失笑道:
“还不是为了天素?一来湖上的白道友差一道功法,长怀不乐意补全。二来,这些小气鬼草木皆兵,最怕有人随意动库金。”
“也就是庆云阳和庆棠因都抽不开身,不然早寻秋池将唐家的功法讨去了。”
他这话把收回司天功法的主责尽数推到长怀头上,自己则表现出对长怀越界管辖齐金库金的不满。
如此‘同仇敌忾’的模样,换谁听了都舒心。
‘这么说,我见刘长迭对于长怀山来说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扶祸知道原著内容,对金羽一贯的话术早已经免疫。
‘司天功法这般关键么?’
扶祸心中疑虑,顿了顿道:
“这却是不好办了。刘长迭与我没什么关系,左右不过是一本功法,交给贵宗想来也合适。”
“只是这司天……”
说着,他手中先递出一道金灿灿的玉简,眼神故作迟疑。
‘这小魔头……’
纯铄心中亦是无奈。
‘毫不犹豫让出库金的利益来问路,若按照金一道轨的几位一贯的作风定然是要透露一二的。’
司天一事,说重要也不算重要,说不重要,一旦上秤,却重若太室。
‘相比于困守湖上的大人,一个五法的狐狸倒是不算威胁了。就怕白君意真不为道途修行神通。掐着宛陵天开启的一瞬五法圆满,说不得玄谙大人便有手段感应位别。’
从【青革天】对湖上的态度来看,这种情况是要杜绝的。
纯铄默默收下《锁金销蛰经》,抬眉道:
“以天素子的命数,手上应该已有【司天】功法。”
他装作不在乎道:
“按理说秋池见刘长迭是几家都抵制的。却是【天元】与【上虹】一起作的保。”
“秋池若愿意,可将东西给我金羽。或先回一趟青池宗,把东西交给【隋观】真人。”
“白江溪就在望月之北,既然白道友不曾前来接应,想来也是明白其中关隘的。”
扶祸沉默一阵,轻声道:
“不知前辈可否绕路与晚辈同行一段路。晚辈正要回一趟倚山城,顺道回四闵看看。过了江,从蕈林原绕路,路上也好多聊聊。”
‘蕈林原就在望月湖旁侧,距离大黎山不远,他终归是想看看白君意的反应。’
不过又是相邀同行,又是回四闵的,这晚辈显然是同意自己的提意。
纯铄欣慰一笑:
“赶巧了,【天炔】正在漆泽做客。老夫也顺道一段路。”
漆泽属于吴国,地处吴越交界边上,偏靠南方,与去倚山城的确顺路一大段。
这位老真人抬手指路,道:
“请。”
……
太虚阴沉。
归土已经失去了与灴火相争的气势,快速向西而去,翻涌的灴火也迅速跟着西进。
显然是已经分出了胜负。
扶祸与纯铄两人并肩而行,即使路过蕈林原也不见白君意的身影。
‘看来此事阻力比我想象中的大。’
扶祸心中嘀咕:
‘狐属血脉远不如大圣后代,狐狸奶奶身为司天又没有拨弄世事的能耐,困居一地,气象可谓极弱。’
‘莫非是司天五法有什么特殊之处?白君意都如此衰颓了,竟还要被提防至此。与宛陵天中的那道司天位别有关?’
扶祸叹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道银白色的玉简,苦笑道:
“天素手中的功法就是这道《太虚斗转诀》,对应神通【神布序】。便交给金羽仙宗了。”
相比于什么都不给的【隋观】,他还是更想把东西给金羽宗。
‘不管杜青在谋划什么,都不可能因一道功法对我多说一言。反而金羽的紫府们个个见识甚广,这位纯铄也是原著中难得的‘中庸’之辈。’
‘不同于金一道轨的几位,【纯铄】出身上青道轨,脾气好,算计浅,有时候多嘴一句总比少说一句来得好。’
纯铄也是奇怪。
‘没几步就要到青池宗了,把功法交给我?’
对他来说,这一道功法只要不落到湖上便算功成。
但将功法实打实地收走,给【青革天】中的族老们见了实物,自然更能扬眉吐气。
纯铄难免一阵高兴,将玉简收下,笑道:
“还是秋池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