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占师已走上了议事堂外的平台。他挥动权杖在空中画出区域,而后专心致志地凝视着那里的状况。
一群洁白的鸽子恰好从空中的区域飞过,羽毛上闪烁着晨曦的金光:“是吉兆。”
他大声宣布道,元老们也都看到了,他们纷纷点头认可,神色各异地走进了议事堂。有些人当然是希望出现恶兆的。这样的话,今天的会议就无法举行,说不定明天也会有,后天也会有,拖得时间长了,皇帝或许会改变主意。
事实上,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连续几天出现恶兆,执政官不得不舍弃了他的一项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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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的会议是从日出开始日落结束的。当一个议题被提出时,无论是否能够得到结果,在日落的时候必定散会。
元老们的发言顺序依次如下:最先发言的是监察官——这可以说是罗马公民政治征途中的最后一个落足点,这个职位通常由资深执政官担任——也就是多次担任执政官的人。
之后,是下一年的执政官,最后是历任执政官。
一个人一旦上台发言,除非他表明自己说完了,不然的话,他人不可以打断。
说起来还有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小加图就曾经用这种方法——一上台便开始慷慨陈词,一直滔滔不绝地说到日落,以至于凯撒的多项政策没有办法顺利地实施下去,毕竟议案都没能提起,就别提通过了。
而等到民众静静地隐藏在阴影和角落中的时候,元老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到达了,他们身着镶嵌宽紫条的拖加长袍,神色肃穆且凝重。当然了,政治足够敏感的人,就不会等到别人说出口,才知道今天会有怎样的问题需要解决,怎样的危机需要回避,又有怎样的利益可以攫取。
他们已经知道皇帝提早结束了在卡普里岛的假期回到罗马,能让他在这种最炎热的时候回来,除了小阿格里皮娜,克劳狄乌斯选定的皇后之外,还能有谁呢?
一些元老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们绝对不要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再度登上皇后之位。
他们一眼便看出小阿格里皮娜不是那种贤妻良母,她绝对不会乖乖待在奥古斯都宫为克劳狄乌斯生养子女、管理家务,“她是那种会将手伸到各个地方的女人。”一个元老如此说,引发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很显然,小阿格里皮娜追逐爱情时,和追逐权力的时候一样狂热。
监察官已经是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了,已经为他的家族赚足了所有的利益,包括政治资本。因此,他早就变得谦和宽容,以便为自己的子孙铺路。
虽然元老院的议事堂中暗流涌动,但他只是低垂着眼睛说了一段枯燥又无聊的话,听得人们昏昏欲睡。
最后是明年的执政官,也就是克劳狄乌斯与另外一个年近五旬的元老,他们的发言同样简单。
当然,今天的重头戏可不在他们身上,接下来是从今年开始,按年份逐一向后的历任执政官轮番发言。
第一个站上演讲台的并不是皇帝克劳狄乌斯——他也是今年的执政官之一,是另一位执政官,他也是个资深执政官。
只是他为自己攫取政治资本的方法,相当令人诟病——那就是过于柔软的腰身,他向所有人弯腰,提比略皇帝,卡利古拉,克劳狄乌斯。
他恭维皇帝或者是皇帝身边那些受看重的人的方式,个个不同。
当提比略皇帝在位的时候,他为他撰写大量歌功颂德的文章,给他立碑,为他建广场。
在卡利古拉继位后,他投其所好,为这个年轻人预备了许多戏剧表演和角斗表演,还有战车竞技。因此,有人指责正是他将罗马的皇帝引上了歧途,他从不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过。
或许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桩罪行。有时候他也会为自己争辩——卡利古拉生来就是一棵毒草,他不过去给他浇了一点水,但就算没有浇的这些水,这根毒草依然会长大,荼毒众生。
而等到了克劳狄乌斯时期,这位朋友的手法就更加令人称绝了。
你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吗?他知道皇后梅萨利娜对克劳狄乌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因此他在一场宴会上公开向皇后梅萨利娜索取她脚上的鞋子。而后他将这双鞋子时刻塞在托加的里面,无论是去元老院的议事堂还是参加宴会,又或只是观看角斗表演,他都会时不时地把这双鞋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在嘴边吻一下。
你可以说这个人有些下作,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当真逃过了三次可怕的浩劫。
他虽然表现得对梅萨利娜十足忠诚,但在一些紧要的关节,他从来不出现。
譬如那场致命的婚礼,他并不知道梅萨利娜会在那一晚与她的情夫盖乌斯举行婚礼——就和大部分宾客那样,但这并不妨碍他察觉皇帝行迹的可疑与皇后近似疯癫的举动,而他的谨慎确实带来了一个好结果。
他依然是克劳狄乌斯可信任的朋友,而克劳狄乌斯便将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他在发言之前便知道,必定有人借此向克劳狄乌斯以及小阿格里皮娜发难,他要凭借着他的演讲术,将这些诘问和质疑全都扔回去,扔不回去也要用他的雄辩术将他们压倒在地,无法出声。
他垂着头,缓步走到了厅堂中央,这是一个圆形区域,皇帝的宝座被摆在一侧,但位于所有元老的前列,其他元老则纷纷落座在环形的阶梯状座位上,一层挨着一层,资历深的坐在前面,资历浅的坐在后面,在靠近墙壁的地方,还有一些被允许进来旁听的年轻人。
他们或许是元老的儿子,也有可能是他想要精心栽培的年轻人,就如同当初的凯撒,就曾经多次将他的侄子屋大维——后来的奥古斯都带进元老院旁听。
执政官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炯炯有神的双眼。而后,他高声道:“诸君,我们的皇帝克劳狄乌斯肩负着统治整个罗马的重任,他工作勤恳,处事谨慎,无人可以否认,他为罗马尽心竭力,呕心沥血,还有着极其良好的品德、不凡的作为与谦恭之心。
或许有人要说,他多么笨拙啊,但事实上,他不过是将自己的才能隐藏在朴素的面容之下,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伪装的言辞与行为来避开日耳曼尼库斯之子的迫害。
他遭受过这么多的磨难,但这并非他的过错,也非众神对他的忽视。相反,有很多征兆都在证明他生来就应当成为罗马的主人。
当他第一次带着执政官的权杖走进罗马广场的时候,一只鹰飞过来,落在了他的右肩上。第二次被授予执政官职务的时候,人们向他欢呼,只为了他而非其他人。
他曾经遭受过许多人的轻蔑,但他依然愿意尊重地对待每一个罗马的公民。
在作为法官裁断案件的时候,他都能秉持公正、决绝与理智,在能够宽容的时候,也会施以仁慈予每一个无辜的人。
他总是十分地关心城市的公共设施和食物供应。当某处发生火灾的时候,他甚至就在距离那里不远的地方待了整整两晚,当大火无法扑灭的时候,他便叫守城官从那里召来了普通的市民,将装满钱的布袋放在他们面前,叫他们去救火。
不仅如此,为了缓解罗马的粮食压力,他为我们建造了克劳狄乌斯港,一座全新的港口,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甚至愿意为那些因为暴风雨袭击而损失的粮食付钱。
他举行了许多角斗表演,竞技比赛,每个节日都大量地发放面包和淡酒,仿佛有个人感到饥饿,就是他的过错。
他作为大祭司长,不但重新将一些古老的习俗引入到罗马人之中,还相当谨慎地接待每一个新祭司——当他们要进入祭祀团的时候,他会要求他们发誓,必须忠于神明,并且履行这一重要而神圣的职责。
每次罗马发生地震、火灾或者其他灾害的时候,所有祈祷、献祭活动他都会亲自主持。
诸位,谁遇着这么一个人,哪怕你们最初的时候对他没有多少期待,现在的你们也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值得尊重和敬爱的人。”
执政官的这番话引动了许多人的回忆,确实,他们不得不承认克劳狄乌斯在成为皇帝后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没有什么瑕疵,尤其与他的前任卡利古拉相比。
执政官眼神一闪,他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用克劳狄乌斯之前的悲惨遭遇与后来勤勤恳恳的工作来打动一些元老的心,“这么一个伟大的人,现在却没能拥有完整的家庭,实在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
他已经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妻子,罗马的皇后。
悲恸过后,我们通常会对那个寡妇和鳏夫说,去吧,去迎接一个新的未来。
丈夫需要妻子,孩子需要母亲,罗马人也希望他们的第一公民能够有一个善解人意,能够为他照看家中大小事务的新妻子。”
一些元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他们支起了身体,捏紧了手中的托加,哪怕会损伤到托加的褶皱,也毫不在乎。
“我们需要一位新皇后,一位任劳任怨、同甘共苦、贞洁良善的皇后。”他陡然转身,向着克劳狄乌斯伸开手掌。“这样伟大的一位皇帝,难道不该有这么一个妻子吗?他已经尝过了各种苦涩,现在应当是得享甜美的时候了。”
一个元老倾身向前,他是小阿格里皮娜的敌人,只见他不怀好意地问道,“确实,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任劳任怨、同甘共苦、贞洁良善的皇后,”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快笑起来了,“那么,我们能知道皇帝所选择的这位妇人是谁吗?”
“尤利亚·维普桑尼亚·阿格里皮娜。”
虽然早有预料,但元老们还是一阵轰然,他们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这可是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而且前几年她在罗马的时候,表现又能比梅萨利娜好多少?
“您所说的那位妇人,我倒是早已听闻过她的名字,但我并不同意你对她的评价,谁都知道她有情夫,还不止一个。”
对此,执政官早有准备,他胸有成竹地说道,“那时候她结婚了吗?她是某个男人的妻子吗?不,都不是,她甚至不是一个还在家中,由父亲监管的女孩,她嫁了人,生了儿子,她的丈夫不幸死去,而她在流放地度过了孤苦的几年才获得了赦免,回到了罗马,得回了日耳曼尼库斯之女应得的尊荣、钱财和权力。
还有自由。
如果我们也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失去了丈夫,孩子又不知所踪,又没有人可以监管和教育,教她一时行差踏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她当然可以有你们期望的那种贞洁,留在乡村,默默无声。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若是她留在罗马,日夜欢乐,也不能说是一桩罪行,她确实有情人,不止一个,但都在婚姻之外,没有通奸,没有越界。
这个罪名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那么……”那个元老还想要辩驳,却被他身边的同伴猛地拉了一下袖子,他这才自觉失言,发现自己差点掉进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因为他想说的是,如果她在婚后也依然如此放荡无惧,到时候该怎么办呢?他们岂不是要迎来第二个梅萨利娜?
梅萨利娜的事情过去还没多久,整个罗马都遭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这时候他再如此说,岂不是在说克劳狄乌斯就是一个无能的丈夫、可笑的主人,竟然没有一个妻子是忠贞的么?
不管这个议题是否能够成功,他成为皇帝克劳狄乌斯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必然的了。即便如此,当克劳狄乌斯从眼皮下向他瞥来一眼的时候,他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坐下。
克劳狄乌斯也觉察出了那个元老想要说什么,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只要小阿格里皮娜能够与他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和尼禄一样好的儿子,小阿格里皮娜即便偶尔出格,他也不会太在意。
一个元老在同僚们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从走道上步入厅堂的中央,也就是那个圆形区域,与执政官面对面,这是要展开一场认真的辩论了。
“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是,小阿格里皮娜乃是日尔曼尼库斯的女儿,而日尔曼尼库斯是克劳狄乌斯的胞兄,他难道要娶自己的侄女吗?
他们原先是那样的亲近是因为血缘和亲情,现在侄女要成为叔叔的妻子,叔叔要成为侄女的丈夫,就完全有悖于伦理,也会招致民众的反对。”
“确实,这或许会招致民众的反对,”执政官高声答道。“因为对于民众来说,就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但从未发生并不代表它就是错的,以往法律禁止表亲通婚,但现在又有多少表兄娶了表妹,表妹嫁了表兄的事情发生呢?”
这倒是真的,尤其是在上层阶级——古老家族的姻亲关系快要成了一团乱麻了。
“即便对于我们来说这件事也是错的,”反驳他的元老坦然地说道。“若是当年阿尔巴龙加国王鲁米托尔的女儿和她的叔父阿姆里乌斯成婚,那么很有可能,罗马就不复存在了。”元老们又掀起了一阵骚动。
这句话说的可真是有些尖锐,毕竟罗马的建成者现在已经登临神位,成了神祇之一。何况祂们对于罗马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每一年的献祭仪式都相当隆重。
这位元老简直就在说,如果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允许叔叔和侄女结婚的话,那……罗马就成了一个荒唐透顶的笑话了。
毕竟那时候的预言是,阿尔巴龙加国王鲁米托尔的女儿西尔维娅的儿子会成为国王,她的叔父也就是篡位者,为之惶恐不已,强迫西尔维娅成了维斯塔贞女,但战神马尔斯依然降临在她身边,与她生下了罗马的建城者雷穆斯与罗慕路斯。
执政官没有如敌人预料的那样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
“你既然说到了罗马的建城者,说到了马尔斯,那为何不说说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呢?
难道朱庇特就不曾娶过他的堂姐、姐姐、甚至姑妈么,而我们正是神灵的后裔,我们体内流淌着神血,尤其是凯撒与奥古斯都的后裔,他们乃是马尔斯与维纳斯共同结出的果实,即便是为了保证这份血脉的纯正,我们也应当选择小阿格里皮娜作为我们的新皇后。”
执政官目光炯炯大步走向了那位元老,“凯撒原本就是不同于普通民众的,马尔斯与维纳斯的子嗣奉众神的指示降到地面来,乃是为了代替众神统治人类,这份珍贵的血脉你竟然要让它白白流逝吗?”
他愤怒地瞪着那位元老,“你要它往哪里去,往这里吗?”他猛然张开双手,又突然举起食指,猛然指向一位长老,这位长老连忙后退,他又指向另外一个,另外一个也不由得蜷缩身躯。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谁要娶小阿格里皮娜?她还那样的年轻,必定会步入婚姻,并且生下新的孩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屹立的克劳狄家族将会诞生出新的支脉!”他近似于咆哮般的高叫道,“想想看吧。不久之前才发生的祸端,西利乌斯家族为何敢如此肆意妄为?哪怕他们确实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后裔?
这座城市本就属于马尔斯和维纳斯,他们依仗的就是能够借助非法的婚姻获得的那点血脉!
然后你们现在却告诉我说,你们要将最尊贵的,最纯洁的,最正统的血脉送给他人,你们想送给谁,又或者是说谁想要?说啊!说!来,来到这里,看着你们的皇帝!”
他这一番逼迫,别说是那些坐席上的元老了,就连那要亲自下场来和他辩论的元老也不由得步步后退,踉跄倒地,幸好被别人扶持了起来。
他紧抿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旁边的元老摇头阻止了,谁都能够听懂执政官的意思。他的话语很明白,那时候西利乌斯家族主动攀附了先皇后梅萨利娜的高枝,但梅萨利娜与奥古斯都的血脉已经远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足以引得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像发了狂似的掀起谋乱。
谁也不能否认,作为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儿,小阿格里皮娜身上的血脉可能比克劳狄乌斯更为正统。
如果让她与其他家族联姻,那个家族难道就能够忍耐得住成为皇帝家族的诱惑吗?到时候罗马必然会掀起第二场叛乱,甚至于内战。
虽然执政官没说,但看看元老院里面那些空缺的位置和那些陌生的面孔吧。
众人沉默了下来。
“好吧,”执政官乘胜追击:“你们说民众们无法接受叔叔娶了侄女,如果你们确实想要听听民众的意见,那么就让我们走到外面去,去听听他们的声音。”
他也不等元老们给出其他意见或是拒绝,便撩起拖曳的衣摆,大步向外走去,在所有人没能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走出了议事堂,来到了平台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民众——那些门客、解放奴隶和平民。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眼便看到了欧迈尼斯,得到了欧迈尼斯的点头,他才开始大声向民众征询,是否允许小阿格里皮娜与克劳狄乌斯结婚。
虽然这是一桩近亲之间的婚姻,但同样的这是为了罗马,为了罗马能够得到的安宁,以及最为尊贵的血脉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话音刚落,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便传进了议事堂内,“愿意!愿意!”他们喊道,而后又有几名衣着妥帖的代表出来上前行陈情,请求元老们制定一条法律,允许叔叔和侄女结婚,执政官放眼一望,确定现在的广场上至少有好几千人,他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他回过身去,将这个结果告诉元老,并且说如果有谁不相信的话,尽可以走出去看看,征询民众们的意见,或者去和他们辩驳。
元老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他们已经听到这个呼声了,门外至少有上千人,他们走出去去和他们讨论……
而在短暂的静默中,执政官猛地一踏步,并且高举起双手,让所有人看向自己:“那么现在对于这个议题还有反对者吗?没有,很好,愿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能够庇佑我们,庇佑这对新婚夫妇,还有……”他转向克劳狄乌斯,这是最后的表演了。
他问道,“若是元老院和公民要求您与小阿格里皮娜结为连理,您会接受吗?”
克劳狄乌斯顿了顿,而后回答:“我只是一位罗马公民,罗马帝国的主人——元老院和全体罗马公民们,他们所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