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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小阿格里皮娜与克劳狄乌斯的交锋

作者:九鱼字数:7.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9 23:19:25
第七十四章 小阿格里皮娜与克劳狄乌斯的交锋

在罗马提前举行成年仪式,得到一个官职之后就设法离开罗马,前往外省军团,这是尼禄一早就决定了的事情。

确实,如果按照他的母亲、他的老师、他的门客为他谋划的那样,留在罗马按部就班沿着荣誉之路一步步向上攀升,最后成为皇帝似乎是一件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的事,年龄和资历都无法成为他的阻碍,他只需要不断向罗马人民抛散面包、酒水和硬币就行。

至于克劳狄乌斯,凭着小阿格里皮娜那种恶毒又不管不顾的性格,就算他真的懊悔了,或是对尼禄产生了忌惮之心,小阿格里皮娜也不会在乎自己克劳狄乌斯妻子的身份以及朱诺大祭司的职责。

按她听见梅萨利娜与盖乌斯成婚时脱口而出的真心话——用枕头闷死,用毒药毒死,于他洗浴的时候,把他拖到水里淹死——他们会给克劳狄乌斯设计各种各样新奇的死法。

她就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被她无视的对象之中,甚至包括她的亲人还有她自己。

只是,虽然此前她在政治风波或是暴君的独裁中吃尽了苦头,但她依然对皇帝和这个国家保持着一些天真的想法。

她还没有意识到,按照规则走一样可能误入歧途。

甚至布鲁斯……也不知道他是没想到,还是不愿意违逆小阿格里皮娜的任何一句话,他应该知道禁卫军的忠诚都是皇帝用钱买来的,从卡利古拉开始到克劳狄乌斯,到尼禄这里可能会进一步变本加厉,人的贪婪与神一样,是永无止境的。

即便如此,在之前,梅萨利娜发动的政变中,依然有三个大队长背叛了克劳狄乌斯。

或者说,哪怕奥古斯都当时为了避免禁卫军脱离自己的掌控,特意设立了两个最高总管,那又如何?刺杀了卡利古拉的正是他的两个禁卫军最高长官,他们同时决定背叛他。

你可以说这是卡利古拉的倒行逆施导致的,但就算是最贤明的帝王也可能遭到背叛,你不可能做得人人都满意。

那么人们或许要说,就那么简简单单做几年随心所欲的皇帝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看卡利古拉,虽然他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只有五年,但这五年里他享尽了世间的极乐,以至于他生出了想要攀上奥林匹斯山与神王朱庇特一较高下的想法,但这种如同昙花一现般的快乐,绝对不是尼禄想要的,他想要的更长久,更稳固,也更肆无忌惮。

尤其是他察觉出,除了皇帝之位外,还有更值得争取的东西时。

只是在这片神殿鳞次栉比的土地上,他不能太过放纵自己的思想——人类之间的厮杀对于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来说,就是一场令人捧腹的表演,但如果那个人胆敢挑衅祂们的话,卡利古拉,梅萨利娜,盖乌斯就是最赤裸,最鲜明的例子。

尼禄暂时还不想去激怒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如果祂们想要看戏的话,他会奉献一场盛大的戏剧,肯定能叫祂们满意。

但这场戏剧没法在罗马拉开帷幕,虽然小阿格里皮娜竭力为他提前举行了成年仪式,他现在也有官职在身,可在他们的眼中,他依然是个需要时刻提醒和监督的孩子,甚至克劳狄乌斯也是这么想,他为他铺路,为他搭建人脉,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被皇帝牢牢地握在手中。

简单的设想一下,如果皇帝被小阿格里皮娜激怒,打消了对小阿格里皮娜和他的善意,决意要如卡利古拉一般将他们驱逐、流放,甚至杀死,尼禄有办法反抗吗?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一人孤身逃出,从此之后做一个无名之人。

而且就算皇帝真的愿意将皇位交给他,那又怎么样呢?

克劳狄乌斯的宝座稳定了十几年,完全是因为他前面有个卡利古拉,以至于人们时常生出“没事,他只要比卡利古拉好一点就行”的想法。

另外就是他对元老院、官员、军队以及民众们的步步退让——之前的那场大清洗,可以说是积累了十来年的怨恨,只不过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爆发出来而已。

而元老院和贵族们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他们理亏,才会默不作声咽下了这块发苦的块垒。

但之后克劳狄乌斯的多项政策在元老院受到阻碍也是真的——他们甚至敢让整个罗马因为一己意气而陷入困境,由此可见,他们并不将民众的利益放在心上,对皇帝也不是那么敬畏,似乎只要能够让皇帝受挫,就是他们的最大胜利。

这里又不得不提到罗马这种畸形的政治状态,当你看过所有的史书,包括奥古斯都以及诸位哲学家、历史学家、政治家的著作后,你才会发现罗马并没有君权神授这一说法,哪怕罗马国王是最初的始祖和最初的建城者的后代,确实有着神的血统。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无条件地服从,贵族中的一部分一样有着神血,另外一些则掌握着战功和政绩,还有的就是——上千年来始终握有投票权的民众,他们可以选举祭司,元老,以及……国王和皇帝。

可以说,罗马屹立至今实行的始终就是共和制,只不过前期是国王的共和制,中期是贵族的共和制,后期是元首的共和制。

最初的国王都需要被人推举产生,而不是通过血脉传承——历届的国王中,甚至出现过曾经与罗马为敌的敌人,漫长的贵族共和制中更是不必多说,就算是屋大维所建立的“元首制度”,也只是和之前的制度相比略微好一点罢了。

“称王者死”这句话始终萦绕在每个元老院议员和罗马民众的心间,他只能虚伪地为自己加上了一系列的头衔——“奥古斯都”、“第一公民”、“最高统帅”“终身保民官”及“大祭司长”……

有的是暂时的,譬如执政官,有的是永久的,譬如保民官,但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他在元老和民众的眼中,永远只是第一公民,第一公民也是公民,是需要受到约束和监管的。

屋大维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竭尽了他的所能。

而他的血脉一次次受到推崇,你以为是凭借他的道德与心胸吗?

当然不是,他和之前的凯撒都是以战争取得桂冠。

凯撒回到罗马的时候,带着他在高卢打了十年仗的老兵;屋大维回到罗马的时候,有阿格里帕带着日耳曼的军团支持他,提比略也同样为他的养父征战,为奥古斯都打了十好来年的仗,在他身上同样有着多处疤痕,实实在在地在战场上搏过命。

然后就是卡利古拉。

想到这里尼禄就要苦笑。如果卡利古拉没有大肆挥霍从奥古斯都时期积累而来的威望,他或许真的能够如母亲所期望的那样,留在罗马一路顺风地成为皇帝,但正是因为卡利古拉把奥古斯都、提比略、日耳曼尼库斯建立的功绩挥霍得一干二净,他现在才不得不再次白手起家。

就算鲁莽的罗马民众对他观感再好,他们依然会时不时想起卡利古拉,但他如果来到了军团中,尤其是他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所执掌的军团,那些老兵会记得他的,他至少可以凭借着外祖父的些许余晖,在军队中慢慢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样想起来,当初的日耳曼尼库斯也是这么做的,他做得相当成功。

在提比略继任为皇帝的消息传来后,军团士兵甚至发生了哗变,想要推举他做皇帝,只不过不知道那日耳曼尼库斯当时是如何想的,他或许会觉得条件还没有成熟,或是觉得自己掌握的军力还不够强大,拒绝了这一要求。

虽然他当时说得冠冕堂皇,但从小阿格里皮娜对尼禄说过的往事里,尼禄仍可以感觉到那无法压制的野心是从时间缝隙中涌出的扑面而来的炽热感。

而且他现在向克劳狄乌斯提出想要到军团历练的时机正好,克劳狄乌斯应当还没有意识到他对自己更有可能是个威胁,而不仅仅只对他的儿子构成威胁,只要利用好那一点愧疚,尼禄所能得到的待遇肯定会高上很多。

譬如,他可以获得自己想要去的军团,官职等等。

而且第五军团现在驻扎的地方正是中、北高卢,中、北高卢那些长发高卢人正是他和他母亲可以拉拢的势力。

虽然距离他们在元老院中发言还有漫长的时光,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鼎力支持尼禄。

而第五军团原本大多都是高卢人,这也是奥古斯都大多把他们部署在罗马境外的原因,当初日耳曼尼库斯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而坚决拒绝,他们毕竟是一群高卢人,被他们送上王座的凯撒算是什么呢??

但对尼禄来说,若要拉拢这些高卢人,要比讨好那些贪得无厌的元老、祭司、贵族甚至罗马民众简单得多。

至于他母亲所担心的这些野蛮人随时可能背叛他的事情……

他当然也读过有关于瓦鲁斯的传记,他只能说罗马人着实是太轻信了,想要让一个野蛮人成为罗马人,可不是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事情,这需要通过漫长的演化,而且他们让阿尔尼多斯回到他祖父、他父亲所居住和统治的地方,原本就是个错误,能够成为一个国王的人,又怎会甘心在罗马做个二等公民?他必然会凶狠地反噬,甚至将自己的这段过往视作耻辱。

要保证自己在一个群雄环视的地方的安全,唯一的方法就是让所有人都处于穷困混乱和不安之中,让每个人都将彼此视作仇敌。

而他要去做的是那个独一无二的裁决者,只有他随时都能够伸手进入棋局,改变任何一方的优势或者是劣势,他才能站于不败之地。

至于罗马的第一公民、最高统帅,又或者是皇帝之位,当他手中握着成千上万名老兵的时候,无论是继承还是夺取——对他而言,都是一桩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甚至无需为此烦恼,正如之前的凯撒与奥古斯做过的那样……淌过那条小河。

——————

在这里,我们并不能过多地去责怪小阿格里皮娜。她虽然心性果决,行事狠毒,但她如所有女人那样畏惧真刀实剑的战斗,她们的伎俩更多的被使用在那些对她们没有防备的人的身上,譬如她们的父亲、兄弟和丈夫,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尼禄不愿意走上一条已经铺设好的道路,而要去踩踏那荆棘密布的小径。

她更担心,尼禄如果离开罗马太久,罗马的人民会忘了他。

她忧心忡忡的问道,“到时候……”她没有说那是什么时候,但她和尼禄都心知肚明,“你万一还在高卢或者日耳曼,又或者在其他地方赶不回罗马怎么办?”

尼禄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是克劳狄乌斯的妻子了,是他的皇后了,难道你连这点都无法把控吗?

妈妈,我之所以敢于离开罗马到其他地方去收揽外祖父留给我的势力,正是因为罗马有你呀,那些元老、祭司、贵族在您还不是皇后的时候,便被您操控于股掌之间。

现在您是皇后了,享有皇帝的一半权力,没道理控制不了他们。“

尼禄挽着小阿格里皮娜的手臂,把头放在她的肩上,“我们就是一道门上的两处门栓。你在罗马之内,而我在罗马之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道门栓被攻破的时候,还会有另外一道门栓来保证大门不会被当即打开。

我们之间依然会有紧密的联系——书信、口传,我的身边有着一只哈耳庇厄,您的身边也有一只哈耳庇厄,她和我说过,她们之中速度最快的成员,甚至可以去捕猎那种游隼。

你觉得高卢遥远,事实上,这只是和那不勒斯、西西里等地相比,哪怕在不列颠,我依然可以乘坐狮鹫,在七个昼夜内回到罗马,关于这一点,您着实不必太过忧心。

说到这里,小阿格里皮娜也不免陷入了思考。

尼禄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错处,但她依然把他的儿子抓得紧紧的,不想放他走。

直到——小阿格里皮娜第三次与克劳狄乌斯提起,想要成为奥古斯塔的事情的时候,克劳狄乌斯严厉地批评了她。

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他一向对她和颜悦色,从来不曾这样冷硬过,这几乎吓了小阿格里皮娜一跳。

他说她应当改改她那个性子了,她已经不再是个形单影只,没有丈夫的寡妇,一个放浪的维纳斯祭司了,她已经是皇帝的妻子,朱诺的大祭司,她应该更多地将心力放在自己的丈夫和家庭上,关爱包括尼禄在内的三个子女,而不是在这里唠叨不休地索要一个她未必能够与之相匹配的称号。

这下子可真是激怒了小阿格里皮娜,她气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便放声大哭。

但在这种事情上,皇帝果然不肯轻易松口,她又想起先前的谋划,这时尼禄不失时机让托布鲁斯给她送来了一只金杯,这只金杯上镌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日耳曼尼库斯的雕像,雕像上面有一行字,写着“罗马最爱的儿子”。

这个称号并不是日尔曼尼库斯凭空得来的,他还在高卢和日耳曼与野蛮人作战的时候,就已经被罗马民众赋予了这个称号。

你说提比略是否会对这个养子产生忌惮呢?毫无疑问,在提比略即位后,士兵希望他能够成为皇帝。虽然日耳曼尼库斯非常严厉地斥责了他们,还用一番言语平息了这场哗变,但为了消弥提比略对他的猜忌,他连续远征了三次,最后,他虽然击退了日耳曼人,却也因为心力交瘁,在叙利亚去世。

虽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指控是皮索毒死了自己,但提比略始终坚持他是病故的,这引发了罗马规模浩大、少见的全民失态的悲痛。史书上均有记载——他们并不是日耳曼尼库斯的门客和奴隶,却把他视为罗马最后的希望,他们不顾一切的走上街道,踏入神殿,向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献祭,希望他们能够将这个好人还给他们。

但提比略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是情绪不善外露,但罗马人认为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喜悦。

小阿格里皮娜一见到父亲的名字不由得又痛哭了一场。而在痛哭之后,她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放弃了原先那些有些可笑的想法。

她亲手将金币上的文字和雕像磨去,又吩咐奴隶,把它拿走销毁。

随后她去找皇帝,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担忧。

她说自己想要奥古斯坦的头衔,并不是出于虚荣或者想要争夺权力,而是她一直担忧着自己的儿子尼禄。

她说,尼禄就和她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一样,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在他的母亲已经成为皇后的当下,他认为自己应当减轻人们对他的猜疑——他并不想要和皇帝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争夺凯撒之位。

因此,他更愿意如曾经的日尔曼尼库斯那样走到战场上去,为皇帝效力,如果皇帝不召回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回到罗马。

而皇帝的反应几乎与尼禄所料的一模一样。

克劳狄乌斯立即沉下了面孔,严厉地斥责她,如何能够这样放纵孩子的古怪思想——布列塔尼库斯固然年纪尚幼,尼禄也只有十四岁,这样的孩子本就该留在父母的膝下,享受家庭的温情。

他授予尼禄一个官职,并不是想要叫他吃苦受罪,而是想让他提前享受到父亲的慈爱与权力的快乐,就算是日耳曼尼库斯跟随提比略镇压伊利里亚叛乱的时候,日耳曼尼库斯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现在尼禄的年龄几乎只有当时的日耳曼尼库斯的一半,让这么一个孩子去战场,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够忍心呢?

作为一个父亲,他也绝对是不愿意的。

小阿格里皮娜却已经看穿了克劳狄乌斯的言不由衷,他确实在担忧,但担忧的绝对不仅仅是尼禄的性命。

她一边对他的薄情寡义嗤之以鼻,一边继续劝说道:“我的父亲日尔曼尼库斯在年轻的时候,跟随着提比略皇帝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也只是观摩和学习啊,这次尼禄所要前往的地方也不是战场。

现在元老院和皇帝已经答应了长发高卢的所请,他们正是要显示其忠诚与温顺的时候,又如何会掀起叛乱,让尼禄身处险境呢?

克劳狄乌斯确实犹豫了,他现在只想尽快与小阿格里皮娜有个孩子,男孩,但他对尼禄的喜爱不是假的,哪怕将来尼禄和布列塔尼库斯都要给这个孩子让位,他也不希望尼禄现在就死掉——“那么,让他去卢格敦高卢,去他外祖父统领过的军团。”

这个军团事实上的名称应该叫做凯撒第五军团,它得到这个绰号,是因为这个军团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山外高卢人,他们很喜欢在自己的头盔上插上云雀羽毛。

而所谓的山外高卢指的就是中、北高卢地区的长发高卢——山外,山内是罗马人按阿尔卑斯山对高卢做出的区分。他们曾经跟随过凯撒、奥古斯都,然后是日耳曼尼库斯,现在则忠诚于皇帝克劳狄乌斯。

“我赞成,无论如何,作为皇帝养子的尼禄去往那些地方的时候,或许会比待在罗马更安全些。”

这句话,小阿格里皮娜说得颇具讽刺意味,而被她斜着眼睛一瞅,克劳狄乌斯马上想起了梅萨利娜曾经针对尼禄所设下的陷阱,他有些讪讪地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的面孔。“这些都过去了,”他劝道:“复仇的三女神已经满足地回到了她们的神殿,梅萨利娜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而你也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在罗马城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伤害他了。”

但难得的,小阿格里皮娜对此非常坚持。她认为这是一个能够让尼禄更具男子汉气概的好机会。而且那些长发高卢一旦离开罗马,回到他们的部落之后,必然要与当地残存的德鲁伊爆发战争,这时候没有一个可监督他们的人,皇帝又怎么能够放得下心呢?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一个阿米尼乌斯。

皇帝表示认可,但又说,是否需要选取一个老成的人跟在尼禄身边,像是一个山内高卢的元老,或是小阿格里皮娜身边的布鲁斯。

“我记得你身边的布鲁斯也是一个南高卢人。”

“别打我的人的主意,”小阿格里皮娜一下子警惕起来:“他曾经是我的情人,但现在我们已经断绝了往来,你坚决不愿意给他近卫军最高长官的位置,但至少你要把他留在我身边。”

皇帝无可奈何地叹气,却让小阿格里皮娜的心不断往下沉,她确实从那张苍老、衰败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些轻松和释然。

他在轻松什么?释然什么?克劳狄乌斯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阿格里皮娜柔情万种下的冷酷与疯狂。

“好吧,如果你坚持,我会给他一个宽带军事保民官(仅次于军团长)的职位,而且我允许他招募属于自己的军团。”

小阿格里皮娜立即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多少人?”

“嗯……一千人。”

“一千人?算什么军团?至少要五千人。”

“五千人,他承担得起吗?”新兵的军饷,装备以及辎重,几乎都需要招募者自己提供。

小阿格里皮娜咬住了下唇,“您是他的父亲。”

“你还是他的母亲呢。

而且他也可以自己筹措,我已经允许他自己开盐田了。”

“那太慢了。”

“所以呢?”

“盐可以卖到一个很高的价钱,但一下子有着这么一大笔开支,他还是个孩子呢。”

“好吧,现在他又是个孩子了,那么三千人,我为他支付一千个人的饷,最多了,不能再多了。”

“一千五百人的。”

“别再和我像个商人般的讨价还价了。”

克劳狄乌斯有些吃不消小阿格里皮娜的纠缠了。“而且据我所知,他才发了一笔财,不晓得为什么,一个尊贵的罗马女性公民,向你的儿子苦苦祈求,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庇护,以躲避仇人的迫害,就如同一只鸽子扑进某个人的怀抱以避开鹰隼的攻击。”他抬起浮肿的眼皮,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小阿格里皮娜有些窘迫的神情。

“你知道吗?

当我第一次听说,尼禄需要无时无刻地看着你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好笑。老天,你才是他的母亲,他才是你的儿子,而你们的地位却是完全颠倒过来的。

那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你只是有些淘气,但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做的。”

“您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

“算了吧,我可不信你——难道还是因为嫉妒?因为她差点成了我的妻子,你才去迫害她吗?

让一个罗马公民成为一个奴隶的奴隶,确实有些过分了。”

小阿格里皮娜愤然道:“随您相信不相信,但我的初衷就是因为这个。一想起她或许会成为您的妻子,如现在这样依偎在您的身边,与您分享荣光和权力,我就气得要命”

无论克劳狄乌斯信还是不信,小阿格里皮娜的一番话确实说得他眉开眼笑,不过他还是正色告诫小阿格里皮娜说,如果她还是为了她的儿子以及她自己好,最好能够避开曾经被卡利古拉迫害过的那些人,尤其是如罗莉娅这样堪称完美的受害者。

“卡利古拉就是个几把!”克劳狄乌斯罕见地冒了粗口:“你要体谅一下你的儿子,他做了一百件好事,也未必有人说他像日尔曼尼库斯,但只要有一件坏事和他关联,人们就立即会把他和卡利古拉划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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