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想起了之前古网的说辞。
大乾灭世动荡,并非单纯是因为阴阳失衡。
最根本的原因,乃是周天阵法出现了纰漏。
“世人不知,但督天监绝对知情。”
“只不过恢复天时乃是大势所趋,周天大阵故障一事也绝不能拿来当做公开借口。故而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如果周天大阵在阴阳失衡的情况下,平稳运行了几百年。现在一朝改易,恐怕大阵会越发不稳定。”
瞬息之间,李顺就弄清楚了自己心中那隐隐不安的源头。
“大乾各地遭受灭世灾祸,三省身神通尚能修修补补。”
“但倘若周天大阵本身出现问题……”
“不知道能回溯到什么地步了。”
不管如何,如今木已成舟。
李顺再怎么心忧也是于事无补。
只更加坚定了他再寻另一住所的决心。
“大乾虽然底蕴深不可测,但最大的问题,便是乾帝闭关不出。”
“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有时候他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诸多问题、甚至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但他偏偏始终保持沉默。”
如今对乾帝的真正实力,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李顺绝不认为,他已经失去了对大乾朝廷的掌控。
唯一的解释,就是乾帝自己不愿。
“真奇了怪了。”
“不想当皇帝,就辞去不干啊。偏偏要坐在龙椅上,却又什么不管。”
乾帝所思所想,李顺无从琢磨。
他本人倒是的确因为董春秋容升左相之事,在太学院的待遇有了明显变化。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他的住所,从一普通庭院换成了位于学院中央区域的轩敞别院。
不再与其他学子混居一处,而是单独坐落于学院中央,靠近各大教学道场的位置。
整个太学院也唯有寥寥数名学子居住于此,区域内覆有禁制,没有主人许可、外人无法入内。
杜绝了其他人无事叨扰的可能。
“看来无论在哪里,人的待遇都要被分个三六九等。”
“之前我居然不知道太学院里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李顺漫步在自己新的住所之中。
此处新别院,比起原本庭院面积大了数倍有余,院中灵池潋滟、林木葱翠,假山错落。风景之美自不必多说。
更关键的是,住宅中有一阵法,居然可以直通大乾!
正常情况下,太学院学子在研习期间是无法离开学院半步的。
而居住在这里的学子,却可通过此阵法,暂时离开学院、返回大乾。
“虽说这阵法也不是无限次使用,每年最多也只能使用一次。”
“但能不能、就是质的差别,相较之下,待遇要好太多了。”
“总算是知道什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太学院虽高居九天,却仍要受到地面的大乾朝廷节制……”
这也是让李顺始终感到有些矛盾的地方。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太学院的底蕴都要远在大乾朝廷之上。
雷池、院藏、天外道痕、百家精论、仿古幻境、天外试炼。
更是担负着为大乾抵御外神之重任。
无论怎么看,太学院的地位都应当在大乾朝廷之上。
但事实却似乎反过来。
无论太学院有如何超凡脱俗,都依然受到朝廷钳制。
所以才会出现董春秋一升任左相,李顺的待遇立刻随之而变这样的事。
“难不成,大乾朝廷也有我不知道的底蕴?”
“能够跟太学院分庭抗礼?可从目前种种表现来看,有些不像啊?”
李顺暗自摇头,只觉难以理解。
居所宽敞了几倍,李顺倒也没什么特别感受,只觉得的确清净了不少。
但他更关心的,是古网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世界。
不过古网口中的“很快”,跟李顺认真似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连十天过去,古网始终维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
唯有眼中不时闪过的微光,表明他还在搜寻。
倒是这期间,有一位客人不请自来,出乎李顺的意料之外。
来者正是阴阳合太始一脉嫡传,商清秋。
“嗯?”看着眼前这道清丽可人的身影,李顺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
“不请我进去坐坐?”商清秋皱眉说道。
“呵呵,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至于进去,就算了。我怕学院其他人误会。”李顺毫不留情的婉拒了。
基于之前发生的种种事,对于这一位阴阳家传人,李顺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阴阳动乱之际,将沉默吸干倒也罢了。
最关键的是,阴阳失衡、冷山魂肆虐之际,李顺、王铮奋力与其相斗。
而商清秋却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由,毫不犹豫率先逃遁。
居然比他李顺逃的还快,实在让人不喜。
被李顺如此干脆拒绝,商清秋有些意外。
但她也没有恼怒。
商清秋环视左右,见周遭无人,这才传音道:“最近不知为何,奴家脑海中总闪过一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这些画面哪怕在梦中也没有出现过,然而对我而言,却又无比真实。”
“就好似……”
“的确是我曾经遭遇之事。”
“而这些画面中,就有李兄你的身影。”
商清秋说着,通过神念将诸多画面传递过来。
画面虽并不连续完全,绝大多数都还很模糊。
但李顺也能隐隐看出,这应该是之前他跟王铮、商清秋,共同前往并州救灾、随后遭遇冷山魂时候场景。
依稀能看到冷山魂矗立在并州之地上空。
不过似乎因为画面的破碎,场景中跟冷山魂对峙的只有他跟商清秋。
并没有王铮。
“她居然能在三省身中保留记忆?”
李顺十分清楚,从理论上讲,能够在三省身重置天地中保留记忆的,唯有儒家圣人。
亦或者认可儒家理念的乾坤境圣人。
要么就是实力超越乾坤境,不受三省身神通桎梏。
深不可测的乾帝,以及依仗方寸的他,皆在此列。
但这商清秋,究竟又是如何能做到保留记忆的?
李顺心中不由生出点好奇。
但脸上神情却没有显露分毫,随口胡诌道:“你我这些时日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太学院,这些景象明显不是真的。可能是姑娘双修多了,致使思绪混乱。休息休息就好了。”
商清秋却有些不依不饶:“奴家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我预见了未来发生之事?”
“况且,李兄可能有所不知,奴家已经半个月、没有修行合太始大术了。”
商清秋盯着李顺,静静地说道。
“哦,那就是双修的少了,导致胡思乱想。”李顺油盐不进,只佯装恍然大悟道。
“姑娘你去找人双修一番,必定解此烦恼。”
李顺十分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