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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院就不怕我这春秋笔传人半途转修？”李凡翻阅着学院玉牌传来的几本书籍，打趣道。
但在将这些典籍全都认真看完一遍后，李顺却是知道原因了。
“这农家【刈生】一脉，看似修行无敌便利、实则有着种种弊端。”
“天地为田，生灵为种，杀伐为获……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更不能中途转换流派。”
“甚至心中不能有半点对【刈生】理念的质疑。否则，过往因杀伐而得种种收获，立刻就要暴起、将自身反噬吞没。”
李顺视线，在其中几行满是血腥杀气的字迹上流过。
“刈民如刈谷，噬命如噬穑。以刀兵为耒耜，以血肉为仓廪，以万灵为刍狗。”
“杀之愈众，获之愈丰；获之愈丰，养之愈厚；养之愈厚，杀之愈烈。往复相生，生生不息……”
眼前好似浮现血色冲天的尸山血海，即便只是观摩典籍文字所浮现的幻觉，李顺也感受到了宛若实质的血腥味道。
“虽说杀的越多，修行的越快。但也注定着越往后面，所需要杀戮也就越多。正常秩序世界，如此肆无忌惮地的杀戮，早就引得众人联手诛之了。恐怕也唯有在那无序轮回界，它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李顺还注意到，这农家【刈生】一脉另外存在的隐患。
“【刈生】一脉，只有理念，而无具体实践。大乾历史上，甚至就没有真正以【刈生】成就造化境的，就更别提圣人了。如此看来，那左宴当真是不世奇才。云贯县时，如果没有我出手阻止，恐怕还真让他破境成功了。”
“没有实践，纯粹空想。也就意味着修行起来，或出现种种意想不到的可能。”
“不过对我来说，反而问题不大。”
李顺将【刈生】典籍归还，同时心神回归方寸之中。
“无序轮回界百年，大乾多少年？”他盯着依旧矗立在方寸穹顶上的那扇门扉，问道。
“既是无序界，时间流速依旧没有特定规律。不过根据我这段时间的测算，应该在大乾三年至十年之间浮动。”
“三到十年么……不算长。”
李顺沉吟一番后，最终再度分出一丝意念，投入玄黄门扉。
而后心神微动，在那门扉之外构造起了层层封锁。
“即便那缕意念归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回归本体。若有异变，我甚至可以直接将其驱逐出去。”
“同时也能让其及时回归方寸避难。一举两得。”李顺微微点头道。
“至于那两尊圣人石像……”
李顺目光微闪：“还是先等我在那里站稳脚跟再说。”
……
无序轮回界。
李顺意念回归之后，发现自己似是已经经历了十八年的蛰伏期，再度重生。
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直接化作了一颗树木。
“按照这具身体此前记忆，即便转生成树，也难逃被吞食的命运。”
“树木寿命悠长，正常情况下能够生存百年。与其白白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转世。”
此念一起，李顺便主动挥舞起了枝叶，也吸引旁人的注意。
然而或许是如此场景过于怪异，以致于看起来像个陷阱。
每每有生灵路过，却只是十分警惕地观察了许久。
愿意前来进食的，一个也无。
李顺等候许久，也没有等来有缘人。只得作罢，恢复了平静状态。
又半年之后，一只虎头猪身的凶兽路过，毫不留情地将整颗树都啃了个干净。
树木坍塌之前，李顺意念已经回归方寸躲避。
第二世，他的运气更加差，直接化作了一颗石头。
起初李顺还想着，能不能以石头身躯、吸收天地之精华灵气，修炼成人。
但事实是残酷的。
石头就是石头。
并不存在任何修行的可能。
甚至神念都被完全禁锢在石身范围之内，无法外溢分毫。
整日受那雨打风吹之苦。
“还好此方世界石头也是有寿命的，而且不似一般情况下那么漫长。最多只持续五十年，就要分崩离析、重入轮回。若是世上正在彼此厮杀之中的生灵数量不够，这个年限还会大大缩短。且等着吧……”李顺有些无奈。
索性心神再度回归方寸等候。
第三世、第四世……
足足经历了六世轮回，直到第七世的时候，李顺才终于转生成人。
察觉到久违的人类身躯，李顺如释重负。
他十分警惕地环视左右，隐匿气息、找了个石间缝隙躲藏了起来。
先查看自己这具新降生的躯体。
“轮回转生后的身体资质，也是没有规律可言的。”
“然而我修【刈生】之法，对此却是无所谓了，只要没有致命的缺陷就行。”
检查结果让李顺有些意外。
或许是连续六次转生都没能成人所积攒的运气，这一次身体的资质，可以用绝佳来形容。
身体机能恰好处在巅峰状态，并且天生本能对周围环境、暗藏潜伏杀意都极为敏锐。
就比如此刻，李顺刚隐匿起来不久，他就察觉到有一气息正在悄悄接近。
李顺目光闪烁，佯装不知。
实则已经将一锋利石块紧紧攥在手心。
他故意以背示敌。
来者果然上当，等身影急不可耐地扑上之时，等来的却是李顺封喉之刃。
鲜血喷涌瞬间，就被李顺化作资粮给吸收殆尽。
直到敌人大半躯体已被消化，李顺这才看清楚对方样貌。
身材黢黑、矮小，似乎也只是刚刚轮回降生。
实力不济，只能暗中偷袭。
“遇见我，算你倒霉。早点投胎去吧！”
李顺一边运转【刈生】之法，将此人慢慢吞食，一边说道。
同时他感应着对方的神魂。
“没有因为我的吞食而消失，依旧入了轮回之中。”
“缺失的部分，应该是被此方天地补全了。如此说来，我实则是在吞食天地而修行。”
进食完毕之后，李顺生出一股饱腹感。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骤然而起的贪婪。
“杀！吃！”
李顺皱眉，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虽然【刈生】之法离不开杀戮，但他却并不想，完全被其占据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