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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韩路一和苏念念从网约车上下来，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十分钟。
苏念念走进大楼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问韩路一：“你有没有觉得，他们招牌比青岳要低调一些？”
“还真是。”韩路一看了看青岳的招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猜，青岳是做C端起家的，为了吸引顾客，招牌做的醒目一些，而天枢主要做企业客户，越低调反而越显得稳重。”
韩路一说完，和苏念念相视一笑，两个在出租屋工作的人，还在研究别人的招牌呢。
两人坐电梯到了十八楼，向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前台边的沙发上略等了两分钟，就看到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韩总，苏总？我是周明远，快请进。”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冲韩路一伸出手。
“周总，幸会！”韩路一和周明远握了握手，随后三人一起走向一个会议室。
周明远看上去四十出头，头发有些稀疏，说话的语速也慢。
韩路一暗暗吐槽，感觉自己刚才瞎说的理论可能是对的，天枢真就更看重稳重一些。
几人在会议室入座后，周明远也没过多寒暄，请秘书倒几杯水后，开门见山地说起了重点：“战投那边转过来的材料我看过了，能有四十七个付费团队部署在我们这，这是个很好的基础，韩总和苏总未来可期啊。”
“我们天枢云上的付费客户，好几家都提过原生集成的需求。”苏念念笑着说道，同时把准备好的平板向周明远推了过去，“我们这儿整理了一份反馈汇总，您看看。”
周明远简单地滑了两页，问道：“这些数据都是客户自己报的？”
“不全是主动提的，也有我们做的抽样调研。”
“嗯。”周明远把平板放回到桌上，看起来对这个数据没那么看重。
韩路一悄悄打开了视界。
【周明远】
【职位：天枢云开发者生态部商务总监】
【情绪：谨慎】
【隐藏情绪：兴趣】
【核心关注点：客户留存率，生态完整性】
【内部评估：BugKiller对天枢云用户有实际粘性价值】
【谈判风格：务实，重视数据】
看过面板，韩路一暗自分析，周明远明明是看重数据的风格，却没看他们准备的数据，看来是对真实性有质疑。
“苏总，这个报告有时效性，要不你把后台打开，让周总看一下实时数据？”韩路一说道。
苏念念看了韩路一一眼，拿回平板打开了BugKiller后台，把平台筛选切到天枢云后又递给了回去。
周明远接过平板，边看边向下滑动，滑到迟监控那一栏的时候来了兴趣。
“这个管道延迟的数据很细啊，大团队一般数据能到多少？”周明远问道。
“八分钟。”苏念念说道，“小团队三到四分钟，中型五到六分钟，非原生接入多了一层中转，每次构建都得等更长的时间，大团队一天能跑几十次，这个时间如果能省下来的话，对他们是很有吸引力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转向韩路一问道：“韩总，青岳那边，你们聊到什么程度了？”
韩路一笑了笑，说道：“青岳给了我们一个合作方案，我们现在还在评估。”
“青岳的风格我了解，他们肯定上来就是要排他吧？然后说可以给你们保底？”
周明远把平板还回来，语气嘲讽的说道：“我们的思路可不一样，我们要做最好的客户体验，所以我更看重BugKiller能给天枢云用户带来什么。”
看得出周明远对青岳云并不太看得上。
韩路一心道，两家如果有矛盾，这倒是个机会。
他说道：“周总，我们这准备了一份合作方案，你过目一下？”
苏念念闻言，把平板切到陆明洲做的方案文档，再次递了回去。
周明远没说话，接过来看，滑到天枢专属适配那一节又开口问道：“嗯？这个缓存层是新加的？”
“是这周刚上线的。我们在缓存层针对天枢云的API做了优化，大团队延迟能从八分钟压到四五分钟，为了满足客户需求嘛。但是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得靠原生集成啊。”
周明远闻言看了韩路一一眼，眼神里流出些赞赏的意味。
迭代快，效果好，这个韩总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啊。
“方案发我邮箱一份吧，我带回去走程序，这个项目我老板就能拍板，不用层层审批。”周明远把平板递回来，“下周结束之前能给你答复。”
“谢谢周总，我们很期待贵方的答复。”
......
电梯里，苏念念呼出一口气。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让我开后台？”
“他不信咱们的报告。”韩路一一边看着楼层的数字往下跳一边说道，“这人是个务实派。”
“你觉得能成吗？”苏念念问道。
韩路一把目光转向苏念念，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不是和你说了吗？都在射程内。”
出了天枢大楼，韩路一看了眼街对面。
“走吧，咱们吃完再回去。我跟老陆说一声，让他自己点外卖。”
“我说吧。”苏念念发了条微信给陆明洲，两人拐进旁边一家面馆。
面上来的很快，苏念念端起碗吹了吹，突然开口问道：“你说周明远会不会今天就跟他老板汇报？”
“吃饭不聊工作啦。”
苏念念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在小黄书刷到个帖子，也是个产品经理发的，转行去做烘焙了，自己开了个店，底下好多人说羡慕哦，我也留了个言，你猜说的是什么？”
韩路一想了想，说道：“肯定不是羡慕她。”
苏念念眨了眨眼，问道：“为什么？”
韩路一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源码科技的韩总吗？我是昆仑云开发者生态部的陈凯。”
苏念念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电话里漏出来的声音。
“陈总，你好你好。”
“哈哈，韩总好，是这样的，我们听说贵司最近在跟青岳云和天枢云聊合作啊，昆仑云在AI开发者工具这块也在布局，韩总有没有兴趣来聊聊？”
“陈总这话说的，我们怎么会拒绝昆仑呢。你什么时间有空？”
“下周三下午方便吗？我们周四在海城有个活动，我提前一天过来。”
“好的好的，我加你微信，具体时间咱们微信上对。就是这个电话对吗？”
韩路一挂了电话，转头看苏念念，明显憋着笑。
苏念念低头吃面，头都不抬：“吃饭不聊工作哦。”
……
“所以你们不仅见了天枢，昆仑还找上门来了？”
回到502已经快两点了，苏念念把天枢和昆仑的事一口气说完，陆明洲惊讶的张了张嘴。
“两家都不要求独家？”
“天枢明确说了不要求，昆仑那边还没聊条件呢，但他们是主动找来的，姿态不会太硬。”苏念念说道。
“那就差青岳了。”
韩路一听了，微微一笑，说道：“青岳会回来的。”
……
提前一天，昆仑的陈凯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是一个叫松风茶社的茶馆。
这地方韩路一在海城这么多年了都没来过，八月底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青砖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碎影，松风茶社藏在一条弄堂尽头，看上去逼格满满。
也不知道陈凯不是海城土著，怎么找到这种地方。
可能有钱人有自己的圈子交流这种场所。
韩路一进到包间，陈凯站了起来。
陈凯大概四十出头，头发灰白，梳了个大背头，穿一身灰色高级西装，看起来像金融人多过像互联网。
他给两个人都倒上普洱，然后把茶壶放到一边。
“韩总，我就直说了，鼎盛的CodeSafe气势太凶，昆仑不能什么都没有，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韩路一打开视界。
【陈凯】
【昆仑云开发者生态部高级商务经理】
【情绪：诚恳】
【隐藏情绪：急迫】
【核心动机：高层施压，一个月内必须落地AI工具合作】
陈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韩总，你看看，这是我们的方案，收入分成八五一五，每个月有保底十五万，还有推广资源另算。”
韩路一接过来翻看。
流量上来之后，显然是分成更可观，保底就没用了。
“保底先不谈，分成我想再聊聊。”
陈凯没预料到他不谈保底，说道：“八五一五是我们标准条款。”
“标准条款是给标准产品的。”韩路一说道，“陈总，我要92%。”
这个出价不是瞎报的，而是视界看到的底线。
陈凯沉吟了一下，说道：“九零一零，我能拍板。”
“92%。”韩路一说道，“这是我的出价，不会变了。”
陈凯拍了一下大腿。
“韩总，你真是寸步不让啊，这个超过我权限了，得请示一下领导。”他说着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出门外。
韩路一静静地坐着等。
几分钟后，陈凯回来了，一脸笑容地说道：“韩总，好消息，领导同意了。等我回去走流程，把新方案发你。”
“合作愉快。”韩路一也笑了，站起来说道。
……
半小时后，源码科技的高管们围在502的一张白板前。
天枢：非排他/二十万保底/ 85%
昆仑：非排他/十五万保底/ 92%
青岳：无
陆明洲出了一口气，说道：“就差青岳了。”
韩路一看着白板上那个空白，轻声说道：“青岳会回来的。”
这时，韩路一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写的是青岳梁宇。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念念和陆明洲都看到了屏幕上的字，两人都没做声。
韩路一接了起来，梁宇的声音传了出来：
“韩总，上次的事……处理得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