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丑啊？
周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网页应用，配色用的大红大蓝大绿，撞在一起很刺眼，但能看出来是个课程表——有时间轴，有教师名字，有教室编号。
“这怎么这么丑？”韩路一说道，“你们学校花钱做的？还不如让我帮你写一个。”
“什么花钱，学校哪有这个钱。”周敏把手机往他这边递了递，“新来的那个小王老师自己弄的，说不花钱，用一个什么AI做的。”
韩路一意识到了什么，打开视界。
【网页应用·高中教师排课管理系统】
【构建平台：开物（KaiWu）】
【优化空间：拖拽触发区域偏移，移动端未做响应式适配】
“我也搞不太懂，小王都教了我两遍了。”周敏用手指戳着屏幕上一个色块，“你看这个课，我怎么排到下午去？”
韩路一把手机接过来。
他的手指在那个粗糙的界面上划了一下。课程色块可以拖动，得按住稍微久一点才能激活，但激活后也没有阴影变化，让人看不懂。
韩路一把那节课从上午第四节拖到了下午第一节，色块落进了时间格，颜色变了一下，表示成功了。
“妈，你按住这里，等几秒钟，然后再拖到你想放的格子里，松手就行。”
周敏接过手机，照着试了一下。
“哦。”她又划了两下，把另一节课也移了位置，“行，这回记住了。”
韩路一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妈妈间接用上了自己的产品。他的动作，好像给这个世界带起了一点涟漪。
晚上，韩路一在他的小床上躺下来，床是木板床，铺了层厚棉被，没有弹簧床垫，枕头是荞麦的。他从小就这样睡，妈妈说对脊椎好。
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心里有很多事情。
然后他翻了个身，没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韩路一陪周敏去菜市场。
周敏在摊位前挑蔬菜，买菜的摊主招呼了一声。
“周老师来啦！”
“嗯，买点菜。”
摊主大姐看到韩路一，热情地问道：“哎，这是你儿子吧？长这么高了！在海城做什么呀？”
周敏停下挑菜的动作，抬起头答道：“在大公司上班呢，搞电脑。”
韩路一站在后面默默跟着，没说话。
他在心里想道，现在已经不在大公司上班了，虽然还在搞电脑。
韩路一在家里待了两天，换了一种生活节奏。
上午睡到自然醒，吃妈妈做的早饭，白粥煎蛋咸菜。帮她修了卫生间漏水的水龙头，清了手机里的流氓推送，还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呆。
第三天上午，韩路一坐不住了。
他以前在鼎盛的时候，天天加班，下了班就不想工作。
现在明明比那时候更忙了，可是脑子根本闲不下来，全是各种想法：排课app的配色太丑，开物的生成模型没有对UIUX进行优化；用户的引导流程可以再优化，在系统提示词中加入自动检测用户输入是否完整的内容……
韩路一打开手机备忘录边想边写，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写出了二十多条。
等到韩路一把通讯录关上，自嘲地笑了一下，感觉自己也有当产品经理的潜质了。
那到时候让苏念念干什么呢？
无论如何，韩路一意识到自己想回海城了，回去工作。
他打开12306看了一眼，十一点二十有一班回海城的高铁，还有票。
其实不回去也行，电脑在身边，他随时可以工作。但在妈妈身边工作的感觉很别扭。妈妈以为他在放假，他要是打开电脑坐一下午，她肯定会问“你不是放假吗？怎么还得加班？”
韩路一又不想告诉妈妈自己已经不在鼎盛了。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周敏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
“妈，”韩路一说道，“我想一会儿回海城了。”
周敏没回头，不确定听没听到，过了一会儿，她拿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才回来两天就走啊？”
“嗯，有点事想回去弄。”
周敏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好吧。”
她起身去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两罐六安瓜片，铁罐装的，挺沉。又去厨房拿了个饭盒，装了几个早晨剩下的煮鸡蛋和切好的苹果。
“茶叶带给你同事尝尝，本来还说过两天带你去买的。这些东西在路上吃吧，吃不下也不用硬塞，扔了也行。”
韩路一接过来这一大包东西和妈妈絮絮叨叨的嘱咐，突然又有点儿伤感。
周敏站在门口看着他换鞋。
“路头，实在累了就回来。”
韩路一站起来。
“知道了，妈，你注意身体。”
韩路一拉开门出去，脚步声从三楼响到一楼，铁门发出咣的一声。
周敏站在门口，听到楼下的声音没了，转身回去把电视关了。
……
又是三个小时的高铁，回来的时候韩路一闭着眼听播客，是假期的开始；回去的时候他打开电脑，在备忘录和代码编辑器之间切换，假期已经结束了。
高铁飞速行驶，窗外的田野很快又变回了城市。
出了虹桥站，韩路一站在出站口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四十分。
想了一想，他叫了一辆去张江的网约车。
这个时间回出租屋也不知道干什么，不如去公司加班吧。
韩路一自嘲地笑了一下，感慨自己还真成了一个工作狂。
很快，车到了张江。
国庆放假，共享办公楼里完全没人，电梯里只有韩路一一个人，走廊里也只有他的脚步声和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韩路一刷卡进门的时候，看到办公区有一盏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
是苏念念。
她坐在工位上，面前开着两个屏幕，目光在两个屏幕之间转换，手上在敲着键盘。
苏念念戴着耳机，没听到有人进来。
韩路一走到她旁边，敲了一下桌面。
苏念念猛地抬头，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看清是韩路一，尖叫声才停下来，她吓得几乎哭出来了：“你怎么在这啊？”
韩路一被这个场景也搞得慌乱了，赶紧说道：“没想吓你，念念，不好意思啊……没事吧？”
苏念念平复了一下气息，说话还带着点儿哭腔：“没事没事，就是突然一下吓到了……你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太闲了，待不住。”韩路一放下双肩包，问道，“你呢？你怎么在这？”
“闲着也是闲着，用户数据刚好有空整理一下。”苏念念打了个哈欠，“平时太忙了。”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竟然嫌假期太闲，真是两个工作狂。
“你做了多久了？”韩路一问道。
“今天是第二天。”苏念念说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双肩包，撑得鼓鼓囊囊的，“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茶叶，我妈让我带给同事的。”
苏念念笑了一下。
“那有我的份吗？”
韩路一拿出一罐放在她桌子上，说道：“送给苏总。苏总，我的礼物呢？”
“明天带给你啦！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韩路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正好你在，有件事一定要提上日程了——开物做出来的app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