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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一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干干净净，已经没有人了。
长弓的人都撤走了。
从新闻出来之后，之前很热情的投资机构们，都突然一下变得冷淡了，陆明洲发信息过去，对方不约而同地回复“合伙人在出差”。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在办活动，让这么多合伙人一起出差。
韩路一回到座位上，思考融资这条路该怎么往下走。
这时，手机一震。
韩路一拿起来一看，是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名字。
陈博文。
韩路一面色古怪，我没有拉黑他吗？
陈博文的信息透露出一种礼貌的尴尬：“路一，好久没见了，我今天正好在张江这边，出来喝杯咖啡？”
韩路一点开陈博文的朋友圈，封面已经换成了鼎盛发布会的现场，乾元两个大字就写在上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开的发布会呢。
韩路一思考了一下，陈博文这个时候找他来干什么呢？是不是王志远派他来的？虽然没有证据，但韩路一总觉得，阻挠源码科技融资的这个动作，和王志远脱不了干系。
想了想，韩路一回了一条：“行。”
半小时后，韩路一来到一家咖啡馆，也不知道陈博文是怎么选的地方。
陈博文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韩路一进来，脸上挂上一丝高傲的微笑。
等到韩路一走近了，陈博文没起身，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路一，最近过得不错？”
韩路一没伸手，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有事儿？”
陈博文的手放在半空中，尴尬地收了回去，他脸上露出点怒色来。
“怎么几天没见，这么没礼貌？”陈博文阴阳怪气地说，“学人家举报，当自己是超级英雄啊？”
看韩路一没回话，陈博文变本加厉地追问道。
“听说你最近融资不顺利啊？前段时间接触的机构都撤了？真是不巧啊。”
“乾元的发布会你看了吗？这可是大场面呀，我悄悄跟你说吧，发布会上说的数据都保守了，我们内测的时候更猛。”
“你今后的日子可能更不好过喽。”
韩路一已经看明白了，这陈博文还真不是来试探他的，而是觉得他现在过得不顺，特意过来嘲讽的。
虽然早就知道他心胸狭隘，但是也没想到能狭隘到这个地步。
不过既然见都见了，韩路一还记得视界刚觉醒的那天，陈博文身上有3个Bug呢。
陈博文还在继续说：“路一啊，创业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吧？我跟你说——”
“你做过几次采购？”
韩路一的话打断了滔滔不绝的陈博文，说的他一愣。
“什么？”
“云联达，这个名字熟悉吗？”
陈博文脸色一变。
韩路一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突然提起来是想干什么？
韩路一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内容却让陈博文吓出一身冷汗。
“职务侵占，四十七万，你知道判多少年吗？”
“你怎么——”
陈博文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是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止住了。
如果韩路一是在诈他呢？如果他正在录音呢？
这样直接说出来，不就等于承认了吗？
陈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说：“你这是诽谤，你没有证据。”
“工行的账号？”韩路一问。
陈博文脸都白了，刚刚鼓起的气势消失殆尽。
“路一，那个，那都是小事……你别，我是说，你我之间没必要……”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要什么？”
“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韩路一问。
陈博文的脸揪在了一起，跟他平时自诩沉稳的海归气质沾不了一点边了。
他纠结了许久，开口道：“路一啊，你别怨我，当初优化你不是我的意思……”
韩路一静静地看着他。
“是王总的让我这么做的，改造推荐系统也是王总的意思。”陈博文小声说，“先把推荐搞差点儿，再写个报告，提议收购快闪。你知道，快闪是以推荐算法出名的嘛，他们CTO还是鼎盛出去的。”
“当时我跟你暗示过，别把系统做的那么稳，你没听啊……”他抬头看了韩路一一眼，“那什么举报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就是看了报道觉得很巧……你饶了我吧，路一？咱俩无冤无仇……”
韩路一没再说话，起身走了。
陈博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过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膝盖撞了一下桌角，撞得桌子上的杯子都在晃，他却没感觉疼。
陈博文推门出去，阳光刺眼得很，走了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门口。
他现在是又怕又恨。怕的是，回扣的事真被人发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露了马脚；恨的是，他是来看韩路一笑话的，结果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掏出手机来，不知道想打给谁，结果手哆哆嗦嗦的又放回去了。
陈博文不敢告诉王志远，王志远不知道他吃回扣的事。
把手机收回口袋，他深吸一口气。
“看你还能横几天。”陈博文小声地说，生怕声音大了被谁听见。
韩路一一边往回走一边整理刚才听到看到的信息，嘴角压不住的笑起来。
陈哥，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陈博文】
【职位：鼎盛集团技术管理部总监】
【已解锁】
【Bug 1：推荐系统知识不足，对象接手后无法维护，最终导致全量崩溃】，这条已经变成了灰色。
【Bug 2：对象在外包采购环节主动索取回扣，涉及金额47万元】【展开详情】
【Bug 3：对象为快闪科技收购提案撰写人，在王志远的关联交易中起重要作用，并有异常资金从境外公司经对象个人账户流向快闪科技，对象不知情】【展开详情】
这才是韩路一今天最大的意外收获，王志远的那个关联交易，竟然经了陈博文的手，他还不知情。
王志远这是为了将来如果出事，让陈博文给他背锅？
韩路一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可以作为一个对付王志远的突破口。
他给顾司玥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韩路一。”
“顾律师，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朋友，他那边有些进展。”
韩路一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顾司玥听完，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