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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敲门声，姜亦心刷的一下站起来，退到了椅子后面，看到韩路一三人推门进来，她大声说：“韩总，苏总，彪哥，你们来啦！快坐！”手指向刚才坐的主位。周围的同事已经笑作一团了。
韩路一走进来一看，他们三个是最后到的，其他的同事都到了，但是大多还没落座，只有几个新员工自觉坐在末座。
苏念念给大家安排了一下座位，然后坐下扫码看菜单。
“点菜点菜，”姜亦心拿起一份菜单，翻了两页想点菜，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念，“这家的剁椒鱼头超有名的，点一个吧，苏总？还有小炒黄牛肉、铁板水晶粉。”
苏念念笑了：“小姜你这么拘谨干嘛，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不太能吃辣……”运营组新来的小杨小声说了一句。
姜亦心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你不能吃辣你来湘菜馆干嘛？”
“姐，是你叫我来的啊。”
桌上笑了一片。
苏念念点了神仙鸡，肉饼蒸蛋，又点了个凉拌黄瓜：“给不吃辣的人留条活路。”
韩路一扫了一圈，十几张脸，一半以上是这两个月才进来的，有几个人坐得板板正正，肉眼可见的紧张。
当然也有不紧张的，有个新人就在起哄：“韩总说两句呗！”
“今天既然是庆祝新功能上线，都是你们的功劳，我就不抢功了。”韩路一端起一茶杯，“大家吃好就行。”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气氛总算放松下来。
菜上得很快，铁板水晶粉在铁板上滋滋响，辣椒的香气弥漫整个包间。几个年轻人明显饿了，筷子伸得比谁都快。
小杨悄悄捅了一下旁边的人：“要不要敬酒啊？”
“敬什么敬，当这是鲁国呢。”旁边的人压着声音翻了个白眼，“你正常吃饭就行。”
小杨还是端起啤酒想站起来，被李婷一把按回去了：“坐下坐下，我们这儿不兴这套。”
重头戏来了。
服务员端着一个巨大的鱼头盘子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另一个服务员，手里拎着酒精壶。鱼头上铺满了红艳艳的剁椒，蒸汽腾腾地往上冒。
“这个要浇酒精点火，”姜亦心腾地站起来，跃跃欲试，“嗯……苏总，你来？”
苏念念含笑：“小姜你来吧。”
“你坐下！让服务员——”李婷想拦。
来不及了。姜亦心已经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了酒精壶，沿着鱼头边缘浇了一圈。
“打火机打火机——”
服务员递了一个长柄点火器过来，姜亦心咔嗒一按，蓝色的火焰从鱼头上腾地窜起来，照亮了半个包间。
“哦——”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后仰。
火焰跳了几秒就灭了，鱼头上的酱汁被烧得冒泡，剁椒的香气浓得熏眼睛。
苏念念等鱼头转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大块鱼腮肉，蘸满汤汁送进嘴里。
美味在口中绽开，她闭了一下眼睛。
其他人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也抢着下了筷子，转盘一圈转完，鱼头上的肉已经被瓜分殆尽。
“再加一个吧。”苏念念对服务员说。
韩路一也不爱吃辣，对剁椒鱼头就敬谢不敏了，他专心地吃着苏念念给他留的“活路”。
一边吃饭的时候表情还很严肃，让他对面的几个员工都紧张起来了。
韩路一当然不是对菜不满意，他和苏念念一起吃辣已经习惯了，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看到的那封邮件的内容还在他的脑子里一直打转。
时间太紧了，Nexus AI已经在做了，有模型有方向有团队，他们缺的只是产品层的经验，而这个东西学起来远比训练一个通用模型快。
反过来看呢？源码的产品能力和开发能力都是有的，但没有通用模型做底座，做基于AI的自动化就是空中楼阁。
源码科技自从创立之后，一直把视野专注在国内，哪能想到国际上已经走上了全新的一条路。
天工是代码模型，不能直接拿来做这件事。
但是要做通用模型，现在的体系能做吗？还是单独组一个新的团队，独立融资？
韩路一又想到上午刚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拆出来，单独成立一个实体。
但拆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一个人能同时运营两家公司吗？源码这边的产品、开发、团队，他都花了不少精力，源码离得开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他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韩路一掏出手机，在微信列表的顶端找到苏念念，打了一行字：
“吃完饭来我家坐坐？我有个想法，想单独聊聊。”
旁边苏念念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韩路一，看到他一脸严肃的神色，拿起手机来快速打字。
韩路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是一个“好”字。
梁巍坐在靠门的位子闷头吃饭，手边是他自带的保温杯。
张彪坐他旁边，也在闷头干饭。
两个无声的干饭人配合默契，相映成趣。
饭吃得差不多了，姜亦心和李婷鼓动大家一起去KTV。
韩路一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出包间找到服务员。
“买单。”
扫完码回来，他在门口探了个头进去。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啊？韩总这就走？不和我们去KTV吗？”姜亦心说。
“张彪走吧，去提车。”韩路一对角落里的张彪说了一声。
张彪已经吃完了，正坐在一边待命，闻言站起来。
韩路一朝大家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苏念念拿起外套：“我也走了，明天见。”
包间门关上了。
里面的气氛立刻变得更放松了一些，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
“呼——”小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大家也各自收拾准备去第二场活动。
这时，梁巍放下筷子，他看了看对面的正在说话的姜亦心和李婷，走过去。
“我得和你们说个事。”
……
张彪把车停在韩路一的公寓楼下，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下车的苏念念，点了个头，开车去停车场。
这不是苏念念第一次来韩路一的家，源码刚成立的时候，她基本天天去502办公。
但自从韩路一搬家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来。
不是她期待的氛围，但是没关系。
韩路一进门之后去厨房接了两杯水。
苏念念站在落地窗前，窗外能看到浦东的灯光，远处的高架上车流如织。
“说吧。”她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韩路一没有坐，靠在窗边。
“今天那封邮件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开物现在的路走得通，但天花板还不够高，想要做能自主运行的AI，必须要有通用模型，高水平的通用模型。天工只是代码模型，做不了这件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念念问。
“自己训练一个。”韩路一说道，“但我不想在源码里做。”
苏念念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我想单独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做通用基础模型，独立融资，独立团队，和源码是合作的关系。”
苏念念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客厅很安静，能隐约听见外面汽车驶过高架桥传来的噪音。
“那你呢？”她抬头看着他。
“什么？”
“你是做模型公司的CEO，还是做源码的CEO？”
听到这个问题，韩路一猛然意识到，他已经有了决定。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给赵文渊发了一条信息：“文渊，明天九点来我办公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