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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晓乐和李婷被姜亦心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李婷问她。
姜亦心筷子停在半空，眼睛还看着钱晓乐。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钱晓乐听乐了：“小姜，你这是什么电视剧桥段啊？我这句说完你是不是还得说‘不是这句，是上一句’？我一嘴三明治说了好几句话呢。”
“就是‘一路看都不看狂点yes’那句。”
钱晓乐说道：“这不废话吗，看也是白看，我只看测试就行了。”
姜亦心的语气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啊！反正也不看，为什么还要让人点呢？”
钱晓乐本来都准备吃下一口三明治了，听了姜亦心的话，她也想到了什么，张开的嘴没咬下去。
姜亦心已经放下筷子，整个人转向钱晓乐，伸出手比划了起来：“你看，水星模型现在每一步都停下来问你，这完全是基于一个假设吧，人必须得先审核再行动，所谓的man in the loop，但是如果反正你也不看，或者说，如果我们能够把它设计成人根本不需要去看，那这个设计就不合理了。”
“啊？”李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是运营，技术细节对她来说就是天书。
姜亦心越说越快，也越说越兴奋：“你看，做设计、规划任务、写代码、跑测试、改bug，咱们开发每天在工位上干的那一整套流程，AI都已经能做了，而且是每一步都能做。”
“谁跟你咱们，你个产品经理，阶级敌人。”钱晓乐条件反射地反击，但接着又说，“不过……我每天的工作还真就是这些。扫项目结构，写代码，跑测试，改Bug，都流程化了。这AI还在这问问问，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你们在说什么啊？”李婷追问。
姜亦心对李婷摆了摆手，现在暂时没空解释。
这几天她一直泡在水星模型的文档里，试用产品，研究的是“这个东西能做什么”，但刚才那句“一路点yes”让她跳出了研究者的视角。
如果把人，从闭环里拿走呢？
定义任务，然后让AI直接完成任务。
如果把这种能力接到自己的代码库上呢？
做产品要过会，做内部工具总不用吧。
这不就是韩总一直推广的用AI吗？
不仅用，而且是大用特用。
“咱们自己的东西就能做。”姜亦心说。
钱晓乐终于没吃到下一口三明治，她把三明治放下，说道：“你是说，用天工？”
“对，天工做代码生成和执行，接入BugKiller的检测引擎，任务的规划和管理这块没有现成的模型可用，但是Nexus给咱们开了成本价的水星模型API，咱们可以先用他们的API做。”
钱晓乐也兴奋起来：“那你下午有空吗？”
姜亦心笑着说：“我正想问你这句话。”
李婷先看看左边的姜亦心，又转过头看看右边的钱晓乐，叹了口气：“那还喝奶茶吗？”
……
饭后，姜亦心和钱晓乐一人拿了一杯奶茶，占了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架构图：用户输入自然语言指令，水星模型做意图理解，把任务从模糊不清的描述，变成一个完成标准，和许多个可执行的小任务，然后交给天工模型做代码生成和执行。
如果BugKiller检测出Bug就返回给水星模型，再重复上面的步骤，直到符合任务的完成标准。
这些都和开物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新架构有一个监听进程。
什么意思呢？
以前开物是接到一个指令，生成一个APP，生成完就结束了。如果用户不喜欢，提出修改意见，开物就把上次生成的APP和新指令一起发过去。每一轮都是有始有终。
但是有了监听进程，就没有了结束，只要电脑还开着，进程就在跑。
你可以给它下达一个很长的任务，随时回来查看状态，也可以打断它，或者随时给出新的指令。
如果说以前的开物式调用是一个士兵，你指哪，它打哪。
那新架构的模式变成了一个指挥官，它可以指挥士兵，而且随时向用户汇报。
想起来当然很有趣，但做起来就有点难了。
两人商量完之后开始分工。
“胶水代码我可以直接让天工写，”钱晓乐说道，“我写调用逻辑，AI写解析逻辑，咱俩配合，不，我和AI配合。”
“那我呢？”
“你负责在旁边鼓掌喊加油就行了。”
姜亦心踢了她椅子一脚：“我也是老开发了好吧。”
两个人开始干活，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钱晓乐写代码的速度确实快，或者说，她调度AI的速度很快。
她几乎不在编辑器里手打超过十行代码，所有重复性的结构都交给AI生成，自己只改关键逻辑和接口调用。
姜亦心在旁边看着，有一种看人打即时战略游戏的感觉：操作又快又精准，让人目不暇接。
写代码也有微操吗？
乐乐打王者一定很厉害。
两个小时后，一个极其粗糙但能跑的演示版本摆在了屏幕上。
姜亦心把前端项目里一部分非敏感代码当作测试素材，然后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给设置页面加一个深色模式的开关。”
然后点击开始。
屏幕右侧的日志流开始滚动。
——扫描项目结构：识别到Vue 3 + TypeScript，样式用的CSS变量，全局状态记录。
——定位相关文件：SettingsPage.vue、theme.ts、variables.css。
——规划改动：新增Toggle组件、扩展CSS变量支持双主题、用户偏好写入localStorage。
——开始编码。
——代码已提交到feature/dark-mode分支。
——跑测试套件：通过。
——BugKiller扫描：0 issues。
——预览地址已生成：
全程大概也就三十秒左右。
钱晓乐也坐过来，两个头凑在一起，盯着日志流一眨不眨。
整个流程和两人一开始设计的一样，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姜亦心点开预览地址。
网页的右上角已经多了一个月亮图标。
她用鼠标点击图标，整个页面马上切换成深色，字体颜色、背景，甚至连按钮都有了新的配色，完全就是一个精心设计过的深色模式。
钱晓乐咽了口口水，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吞咽声有点儿大。
她说道：“这个改动要是让我自己写，从读代码到写完到自测通过，至少要一两个小时，可是它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吧？”
以前在聊天框里，AI只能解决你完整告诉它的问题，提示词但凡偏差一点，出来的东西都能谬以千里。
现在这个新工具不仅能明白“深色模式”在这个特定项目里意味着什么，而且通过理解项目的上下文，还能给出行之有效的专属方案，还能完整地把它执行出来。
从头到尾，姜亦心和钱晓乐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按下了开始键。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也……太牛了吧。”钱晓乐喃喃道，“咱们得给它起个名字吧？”
姜亦心用手托着下巴：“这么智能，就叫——”
“智能体？”
……
姜亦心和钱晓乐从会议室出来，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回到工位，姜亦心把刚才测试的录屏和效果截图整理好，在内部聊天软件里找到了苏念念的对话框。
自从转岗到产品经理之后，她的直属领导从韩路一变成了苏念念，不越级汇报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然后姜亦心编辑了一条长消息，把刚才演示录的小视频做了个加速，从三十秒压缩到了十秒，在正文里也只是简单讲了一下技术架构，然后把重点放在了新工具的效果上：以前人工需要花几个小时做的需求，通过新工具三十秒就能完成了。
把消息发出去，姜亦心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她才发现钱晓乐一出会议室就已经跑了，她从不加班。
就在这时，姜亦心的手机上，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苏念念。
而且不是文字消息，是一条语音。
姜亦心点开，苏念念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小姜你现在还在公司吗？先别走，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