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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灯亮起来，观众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顾司玥和韩路一也站起来。
“路一，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我可没有让你也换称呼啊。
不过，确实比叫全名好一点。
韩路一没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好啊。”
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独立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然后一人点了一杯拿铁。
“我还以为你只喝美式。”顾司玥说。
“嗯，算是庆祝新年吧。”韩路一回答道。
窗外是淮海路的车流，元旦这一天，街道似乎比平时安静一些。
“你是推理迷？”韩路一喝着拿铁，想起了苏念念，她是推理迷，还喜欢给人布道本格派推理。
顾司玥摇了摇头：“硬要说的话，我是柯南迷。柯南·道尔。”
“你喜欢福尔摩斯啊。”韩路一说。
“嗯，不在意世俗的标准，只为了追求自己定义的正义。我挺喜欢他的。”顾司玥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窗外。
“那你怎么做了律师，没有做侦探啊？”韩路一不禁调侃了一句。
顾司玥抬眼看他：“律师，不就是现实中的侦探吗？”
“很酷的职业。”
顾司玥没接他的称赞，拉回了话题：“你呢？你是推理迷？”
韩路一笑道：“我也不是，我是柯南迷。江户川柯南。”
顾司玥听出来他在化用自己刚才的话，微微白了他一眼：“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很小，小学的时候吧。”韩路一回忆道，“我喜欢看主线剧情，和黑衣组织斗智斗勇的那些。少年侦探团的部分也很喜欢。”
“真孩子气。”顾司玥评价道。
韩路一哈哈一笑：“刚刚一起看完剧场版，你的立场好像不太足够哦。”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一起走出了咖啡店。
韩路一叫了车，顾司玥要回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在咖啡店门口道别。
“新年快乐，司玥。”
“新年快乐，路一。”
……
1月4日，周一，上午9点。
张彪把车停在前滩中心的楼下：“韩总，到了。”
韩路一走到电梯里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韩路一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韩总，新年好。我是弘远的姚波石，贺总的助理，咱们上次见过。”
“姚助理，你好你好，新年好。”韩路一一边回答一边心中疑惑。
他之前和弘远的对接都是贺云深本人，主要是聊天，也不是什么事务上的交接，交接的事都是陆明洲在做。
“冒昧打扰您，源智科技的项目，明天会上会。LP这边比较上心，这次也会派负责人过来。贺总提前沟通过了，反馈——比预期的复杂一些。”
韩路一听明白了，不是贺云深不想投，是出钱人不同意。
“姚助理，我外行问一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LP的钱进基金以后，不是由GP来决定投资标的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姚波石的语气放松了些。
“理论上是这样的，韩总。”
“实际上呢？”
“实际上，头部基金的核心LP，对单笔金额大、或者赛道比较新的项目，都会自己看一遍。”姚波石措辞克制，“GP通常会提前通气的，书面的否决权他们没有，但是——”姚波石的话没说完。
“但他们的意见，贺总要提前带回去消化。”韩路一接过去说完了。
“韩总理解得很到位，贺总这边的意思是，如果您有意向，我们也可以引荐几个其他的机构，可能会感兴趣——”
电梯叮一声，到了12楼，门打开了。
韩路一走出去。
“姚助理，”他问道，“明天的会，LP会进会议室吗？”
“……会的。”对面的声音显得有点犹豫，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那能不能——”韩路一停顿了一下，不确定这个要求是不是合理，但总得争取，“我自己过去给他们讲？”
电话那头停了两三秒。
“……您是说，您当面给LP做demo？”
“对。”
姚波石没立刻回答，背景音里有翻纸张的轻响。
“韩总，这个不是常规流程。”
“我知道，麻烦你让贺总知道我的意思。如果你有难处，我直接联系他也可以。”
对面又隔了一会才说话。
“我跟贺总确认一下，半小时之内回您。”
“谢谢姚助理。”
挂断。
韩路一径直走到苏念念的办公室。
苏念念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韩路一敲了两下，确认苏念念看到自己了，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苏念念坐在屏幕前，开着一个飞书文档。她看见韩路一进来，神色和平时不一样，问了一句：“怎么了？”
韩路一在沙发上坐下，反而没有直接开口说工作，而是问道：“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苏念念心里一暖，说：“没事了，昨天就出院了，这两天在家里再静养几天。”
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韩路一旁边坐下，问道：“你看着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姚波石打了个电话过来。”
“什么事？”
“贺总上会前去和LP沟通了，不太理想。我想飞过去现场和他们聊。”
苏念念对韩路一的魄力和行动力都不感到惊讶，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直接进入了工作模式：“你觉得LP为什么不看好？”
韩路一想了想，摇了摇头，说：“空想没有意义，我问问姚波石，能拿到多少信息都是好的。”
他低头发了信息，然后又拨通了赵文渊的电话，打开免提。
铃声响了两下，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机箱风扇的嗡嗡声，还有键盘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韩总，新年好啊。什么事？”
韩路一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跟赵文渊说：“准备准备，如果贺总那边顺利的话，咱们下午飞京城，明天去现场做演示。”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赵文渊才开口。
“韩总，我问个事啊。”
“说。”
“鼎盛那边算力都谈下来了，有一亿的额度，这周就能开跑了，咱们为什么还这么看重弘远那边的钱？”
韩路一看了苏念念一眼，苏念念没说话。
“文渊，咱们上周聊过了，用鼎盛的资源只是权宜之计，为了争取这个时间窗口。”
“鼎盛是上车票。”
“但鼎盛偷数据这件事——你和我都知道——他们一定会做。”
“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空有模型，没有算力。”
“所以我们必须在那一天之前，自己有算力。”苏念念接话。
“对。”韩路一说这话的时候，又抬头看了眼苏念念，苏念念冲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赵文渊说。他也是创过业，拿过投资的人，他明白韩路一的这个构想有多大。
韩路一继续往下说。
“要有自己的算力，就要有自己的卡。”
“要有自己的卡，就要有自己的数据中心。”
“要有数据中心，除了钱，还得有地，有电力供应，有政策。”
韩路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要的不是他的钱，我要的是他的资源。所以，一个能看懂的投资人，很重要。”
以前看不看得懂不重要，至少他现在看懂了。
当然，如果贺云深这边的路实在走不通，也只能再去别的地方想办法。
海城这边的资金，跟鼎盛都或多或少的有联系。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鹏城那边。
赵文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这一轮的钱，不只是融资。”赵文渊说，“还是建数据中心的入场券。”
“对。”
这次算把内部的信息统一了。
这时，韩路一的手机弹了一条消息。
是姚波石。
“韩总您好，贺总和LP交流过了，可以在投决会之前给您安排一个简短的展示时间，明天上午九点半，您尽快赶到京城来，行程确定好后把人数和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来安排接待和住宿。”
“另外，刚才贺总让我整理了一下LP提出的几个问题点，方便您明天聚焦讨论，附件请查收。”
然后发来一份PDF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