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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江松然有所耳闻，虽然两人的工作领域不完全重合，但是有所交叉。刘斌之前是听说过国内回来了一位做这个方向的大神的，甚至还听说鼎盛有意请江松然来负责乌兰察布的项目。不知道这么一尊大神最后怎么去了一个小公司。
是的，在刘斌看来，最近声名鹊起的源智只能算是一个小公司。
别管媒体怎么吹，一个没上市，也没几年历史的公司，就是一家小公司。
刘斌问完之后，没有等江松然回答，反而又转向秦秘书：“我理解区里想盘活项目，但也希望政府擦亮眼睛，别让一些企业嘴上说得好听，最后接过去同样开不了机，把问题又甩回来。”
秦秘书把手里的矿泉水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瓶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总监，注意你的措辞。”秦秘书话里多了点威势，“区里牵线，是为了帮鼎盛解决沉淀资产，也为了让项目尽快投产。你可以质疑交易价格，可以不接受交易条件，也可以向集团汇报拒绝出售。但是在这里指责区里受骗，你有这个资格吗？”
秦秘书说完还不过瘾，继续追击道：“你们有能力解决，就拿出方案。解决不了，就认真对待愿意接手的企业。一个二十多亿的项目停在这里，区里替你们想办法，你还把架子端得这么高，合适吗？”
刘斌被训得脸色发青，却没法反驳。
他想戳破源智“真面目”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没办法，鼎盛再大，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已经停滞的项目，直接和临港管委会、PD区政府撕破脸。他的立场自然是想保下这个项目，毕竟是自己的业绩。但是现在风向这么明显了，再怎么说，项目是鼎盛的，他也犯不上再去触这个霉头了。
江松然旁观了秦秘书为源智出头，既不动怒，也没有趾高气昂的意思，淡淡一笑道：“我们能不能解决绿电指标，确实会写进交易的先决条件里。指标落不下来，我们不会要求鼎盛交割，区里的产业基金也不会把钱打出去。”
刘斌冷笑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回答怎么解决。
“秦秘书，刘总，今天感谢两位带我们了解情况。回去之后我们会如实和韩总汇报的，至于之后怎么决定，我们再联系。”江松然说道，言语间表明了去意。
几人都明白，今天只是来看看，不是做决定的日子。
于是一起走到园区门口，秦秘书坚持让张彪和江松然先走。
两人推辞不过，开上车走了。
秦秘书目送着车开远之后，又最后对刘斌说了一句：“回去和你们领导说清楚，区里给你们找人接手，是在帮你们，是为你们好。”
然后自己也开车走了。
……
韩路一和赵文渊在周涵的办公室开完短会，周涵听说两人晚上没有安排，一定要请两人吃个饭，还带上了对接源智投资项目的下属黄宇。
韩路一之前就猜测黄宇应该是周涵的心腹，今天一看确实如此。
晚饭的地方选在离他们办公室不远的一个餐馆，餐馆的老板显然和周涵很熟悉。
席间黄宇给赵文渊敬了不少酒，周涵和韩路一则都只是意思了一两口，一杯都没喝完。
周涵对赵文渊的态度也明显亲近了不少，直言以后韩总不在京城也没关系，凡是和电力这个方向有关的困难，尤其是试点项目落地期间有什么挑战，都可以直接来找她。
赵文渊也主动给周涵敬了杯酒，但是周涵倒是没有让他开口叫姐。
赵文渊思索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卡颜还是卡职位。
毕竟这两个方面，他和韩路一比起来都差了一点点。
等到晚饭吃完，赵文渊已经喝得一身酒气，在车上和韩路一开口吐槽：“来京城的时间不长，我还真以为这些领导们不应酬，现在看来，应酬一点儿不少，就看你在不在这个圈子里。”
韩路一没喝多少酒——而且自从视界升级之后，他的身体好得出奇，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他听了这话，也感慨了一句：“从另一个方面讲，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人和人之间怎么建立信任？在饭桌上建立信任，成本可能比在工作中反而更低一些。”
然后他勉励了赵文渊一句：“我倒是希望源智的名头越来越响，以后只要听到源智的名字，别人自然就会信任我们。”
赵文渊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赵文渊的司机老马先把韩路一和刘彧两人送到酒店，才接着去送赵文渊回家。
等到韩路一办好入住回到房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了看江松然发过来的报告。
报告写的很简洁：项目硬件标准超预期，一期八千个机柜、一百二十兆瓦容量，高密机柜单柜最高五十千瓦，土建机电投入超二十亿，设备现状良好，可以直接承接L100上架部署。地理位置在海城，距张江总部不到一小时，运维团队组建难度远低于张家口。综合判断，具备极高收购价值。
唯一的障碍是绿电指标。项目一期满负荷运营年用电量接近八亿度，按临港管委会的要求，绿电占比不低于八成。
也就是说至少要落实六亿度以上的年度绿电交易量。
市场上现在确实难买，鼎盛自己搞了几个月都没解决，江松然在报告里表达了担心。
韩路一微微一笑，回复江松然，绿电指标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可以继续推进购买。
发完了这条之后，他皱眉思索了一下，又翻开和姜亦心的对话框，上面是下午收到的信息。
“韩总，苏总好像不太舒服，您知道吗？”
下面是他当时的回复，简单的一句“知道”。
他没有解释，姜亦心也没有再对此回复更多。
这让韩路一感到有些庆幸。
因为不管是和姜亦心继续聊苏念念，还是苏念念来追问他更多他和顾司玥的事，都会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之后该怎么办，他也暂时没有头绪。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是他就算再傻再迟钝再会自欺欺人，也知道苏念念是为什么“不太舒服”。
是，他拒绝过很多异性平白的好意，在还在安全距离的时候就把她们远远地推开。
但是，苏念念是不一样的。
他还没想好之后该怎么处理，也没有立场现在去主动关心苏念念。
韩路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韩路一心里纳闷，这么晚了，客房服务吗？
他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心里猛地一跳，立刻后退一步打开了门。
一道清丽的身影站在门外，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四目相对，她向前一步扑进韩路一怀里抱住了他。
她的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像小猫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小窝。
是顾司玥。
是中午刚刚和他难分难舍的告别的顾司玥。
是下午还有重要的客户会议，只有四十分钟吃午饭的顾司玥。
是此时此刻应该远在海城的顾司玥。
是他的女朋友——
顾司玥。
刚才的惆怅和犹豫都被此时这猛烈的悸动冲得烟消云散。韩路一伸出手臂把她紧紧地揽在怀里，同时后退几步把人带进了房间，门在他的面前关上。
良久之后，顾司玥抬起头，找了个角度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的氧气。
韩路一这才松开她，问道：“司玥，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
韩路一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我过几天就回海城了。”
顾司玥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但是神情却很认真：“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下午处理完工作时间还不太晚，我就买了最近的一张机票。”
她看着韩路一的眼睛。
“我不想你不开心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
顾司玥的关心像一辆大运一样撞向了韩路一，把他的理智撞得支零破碎。
啪——
房间的灯突然关了，陷入了一片漆黑。
韩路一收回关灯的手，在黑暗中向前一步再次抱住了顾司玥。
汹涌的情绪仿佛脱离了他的掌控，韩路一的大脑像是喝醉了酒，来不及思考，下一刻他的嘴唇会落在哪。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凉凉的，软软的。
韩路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