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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一回海城的第二天中午，张彪驱车送韩路一到了一个老街外面。
车停下，张彪仔细确认了一下导航的地址，说道：“韩总，应该就是这里。”
韩路一下车看了看，一个私房菜馆。
还行，比起王志远的那个私人会所可低调多了。
随着在街上被人认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韩路一也逐渐能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喜欢把吃饭约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了。
至少私密。
知名度太高了也不是好事，会失去随意去公共场合吃预制菜的自由。
还好他只是创业，不是当明星，除了相关领域的人都不会太关注他。人们更关注的是和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
韩路一进去报了姓什么和房间号，被一个中年阿姨服务员领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郑晓波一个人坐在里面。
看到韩路一进来，郑晓波站了起来。
“韩总，真是久仰大名了。”他笑着寒暄道。
韩路一笑了笑：“郑总以前开员工大会的时候我还在底下听着呢，鼎盛能有今天，离不开郑总的领导。”
郑晓波的脸色僵了一下。
韩路一是被鼎盛扫地出门的，其中的过程还不怎么光彩，他来之前特意了解韩路一的背景时已经知道了。
但是说实话，他挺冤枉的。
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王志远，是他郑晓波的死对头。他王志远在公司里搞派系，侵吞公司利益，关我郑晓波什么事？
我可是一心为了吕总、一心为了董事会的利益啊。
“在鼎盛还是委屈了韩总。韩总在鼎盛这么多年是被埋没了。如今一朝创业，就能有今天的成绩，实在是一遇风云便化龙啊。”郑晓波压下心中的恼火，说了些场面话。
韩路一听完哈哈一笑，这个尴尬的寒暄就算揭过去了。
在韩路一面前，他完全没有在下属面前的那种架子。
今天见面，他也有所求，而在有所求的时候，面子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不能因为做的是鼎盛的CEO，就失去了职业经理人的基本功。
韩路一开启视界看了一眼。
【郑晓波｜鼎盛集团CEO】
【情绪：自信、热情】
【隐藏情绪：焦虑、戒备】
韩路一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他现在看到的所谓“大佬”越来越多，却发现越是大佬，越是焦虑的多。
他自己将来也会这样吗？
包间里只有一张小桌子，两人坐得也不远，刚才引路的服务员已经退了出去。
郑晓波给韩路一倒了一杯茶，说道：“我平时不怎么喝茶，点了菊花，希望韩总喝得惯。”
然后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个地方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多好吃说不上，肯定干净私密。我请吕总来过几次，他很喜欢。”
韩路一笑了笑，说道：“两位都有眼光。”
他已经打定主意多听少说，先看看郑晓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两人闲聊了没两句，菜就上来了。
甜口的居多，还挺合韩路一的口味，他边吃边想，鼎盛调查他调查的还真是到位。
桌上没酒，两人又喝了杯茶，郑晓波放下杯子，忽然说道：“之前坤元的事，我确实不知情，出了这种事，还要吕总来收拾残局，是我的失职啊。”
“郑总言重了，不知者不罪嘛。”韩路一安慰道。
“韩总，鼎盛和你之间，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这个问题问得韩路一却不太好回答。
有没有情分要看你要干什么了，如果是好处，那就还有情分，如果是坏处，那自然是一点儿就没有了。
这郑晓波又焦虑又戒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郑晓波看韩路一只是笑，不说话，也不再绕弯子：“我听说韩总有意买临港的数据中心，不知道是不是算力扩张的需求？”
“是。”韩路一点了点头。
“汤圆现在的热度这么高，那自然是越快越好。这数据中心本身也是鼎盛云的重点项目，绿电指标最近也有了眉目，他们本意是自用的。但是既然是韩总有需求，当初坤元的事，也是鼎盛云对不起韩总在先，我觉得让给韩总也合理。”
郑晓波这一番话连推带打，仿佛临港的数据中心是鼎盛的心头肉，忍痛才割爱，区里给的压力是一点儿也不提。
更别说他一口一个鼎盛云对不起韩路一，仿佛鼎盛云不是鼎盛的一部分一样。
但是韩路一也不在意，既然郑晓波想卖好，他就买这个好。
“那就多谢郑总了。”
“韩总一句话，我今天下去回去就签字，源智的人可以先入场安装。交易价格，由你指定的评估机构来评估，只要资质齐全，我们都认可。”
韩路一挑了挑眉，这么有诚意。
鹏城那边L100的生产进度不错，组装一批就测试一批，确实需要尽快落实数据中心的问题。
但是这个交易条件，全是对源智的好处。
鼎盛要什么？
郑晓波没让韩路一等太久，马上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刚才的只是开胃菜，今天见面，主要是想和韩总谈个合作。”
韩路一的脸色也严肃起来，问道：“什么合作？”
汤圆协议刚发布的时候，郑晓波就看到了协议标准的价值。
当时他当机立断，让手下的团队加一个灵台协议的环节。
为的就是抢这个标准。
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本来以为两边都发协议，比的是谁的用户多，谁的接受度高，谁的口碑好。
鼎盛多花钱推广，未必没有机会。
当时郑晓波还对刘勃说“抄他，然后超过他”。
结果没想到推广了没两天，除了汤圆之外所有的智能体平台都暂停服务了。
市面上的开发者第一时间支持的只能是汤圆协议。
支持了别的协议你也用不了啊。
服务端，海量的服务接入汤圆协议，用户端，汤圆Chat的注册用户迅速突破了五千万。
在这种情况下，鼎盛还要加大投入硬推灵台协议的意义就不大了。
反正协议一旦成为行业标准，就大概率不会再由一家公司定义了，源智作为发起者当原作者，在规范委员会里肯定是常务理事单位。但其他的委员单位一样有价值。
鼎盛与其硬推没什么人用的自家协议，还把海量的鼎盛系服务隔离在汤圆协议的生态之外，倒不如主动接入汤圆生态。
接入汤圆生态，就意味着汤圆Chat可以直接调用鼎盛的服务。
在电商上搜个商品，比价，甚至直接下单都可以。
在灵台协议已经全面失败的情况下，这种动作有益无害。
甚至主动拥抱汤圆协议的灵台智能体平台也能赢得一些用户的口碑。
所以——
“鼎盛准备停止推动灵台互联协议，转而开放汤圆协议的入口。”郑晓波说道，“协议的事情，既然是韩总你提出来的，你看的一定比我们远，一个市场容不下两个协议。这种机会鼎盛不想错过。”
“以鼎盛和源智两家合力，既有市场、又有技术；既有合规、又有创新。汤圆协议必然成为市场主流。所以汤圆协议的规范委员会里，鼎盛希望能有一个席位。”
郑晓波说完，看向韩路一，问道：“韩总，不知道对这个提议，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