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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亦心已经忙得连轴转了。
自从上次和苏念念一起去京城出差之后，她也越来越多的开始花钱换时间了。
除了她越来越有钱了之外，还有一个事实是，她也越来越没有时间了。
就像现在，汤圆协议在人工智能大会上出尽风头，相关的工作也爆发式增长，姜亦心作为核心负责人，即使已经尽量把能分的工作分出去了，还是忙不过来。
所以她今天来找苏念念的最大目标——
要人。
要人头。
要招人的预算。
单就源码科技内部负责汤圆协议相关工作的就得再加二十个岗位，其他御风、汤圆Chat，甚至内部运行不错的深蓝，也都需要加人。
苏念念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看姜亦心带过来的规划，点了点头，然后在内部系统里给了批复。
“这些岗位批了，你可以去联系沈总，让他把老陈那边申请的开发岗一起放到招聘平台上去。”苏念念想了想，说道，“另外，我准备在你下面再增加两个总监的职位，你现在的下属里如果有推荐的可以先告诉我，我会综合考量的。”
姜亦心吓了一跳。
她的职位从产品总换成产品副总裁的时候她就吓了一跳，不过到现在为止，她也只用管产品经理，不用管产品经理的经理，这个副总裁其实说起来有点儿名不副实。
“苏总，咱们不搞扁平化吗？”姜亦心问道。
为了当好这个副总裁，管理学的书她最近也看了不少，真本事学没学到不好说，至少专业名词学了不少。
不是说大公司病就是因为层级太多，扁平化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
领导层可以看见工作中的每一个问题，也不会被中层管理者蒙骗，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苏念念听到姜亦心的这个问题，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都直接管着十几个人了，还不够扁平吗？”苏念念说道，“扁平化的理念当然很好，但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每一个下属都需要你的关注，如果不多加几个层级，你每天光开会的时间都不够用的。”
苏念念打了个比方。
“你是学计算机出身的，应该对抽象的概念有所了解吧。”苏念念说道，“所谓抽象，就是只关心接口，不关心实现。管理的原理其实也差不多，现在你的层级高了，就不可能关注项目执行的每一个细节了。这个时候你的每一个下属就成为了一个接口，你可以通过接口来高效地了解项目的执行情况。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姜亦心点了点头。
她倒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过，虽然让你提建议，但是总监级别的岗位，是要韩总面试过之后才能确定的啊。”
苏念念嘱咐道。
“知道了，苏总，您先忙。”姜亦心看看表，她预约的三十分钟已经到了，估计苏念念后面还有别的事，她起身告辞。
苏念念也站起来，送姜亦心到门口。
小姜还有点儿受宠若惊。
结果门一开，她就意识到苏总不是来送她出门的，而是来接门外的人的。
只见顾司玥律师就坐在CEO办公室外面等候区的沙发上。
她又是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带着无框眼镜，脚边放着大托特包，里面装着电脑和笔记本。
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飒。
看到门开了，顾司玥起身，和苏念念姜亦心打了个招呼。
等到顾司玥和苏念念一起进了办公室，门再次关上。
姜亦心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天呐，两个人都好美——
我要是韩总，我会选谁？
好难选哦。
这时，坐在旁边的苏念念秘书出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姜总，您的脸有点红，您没感觉哪不舒服吧？”
“没有没有。”
姜亦心慌慌张张地走了。
……
进屋之后，两人在待客区的沙发坐下，苏念念让秘书送两杯红茶进来。
她还记得上次去顾司玥家的时候看到的满满一罐红茶包。
只是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变得不太一样了。
“顾律师，你的项链真漂亮！”苏念念夸奖道。
两人之前已经是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了，但是苏念念现在有点儿叫不出口。
“是新买的，谢谢苏总夸奖。”
顾司玥只把这当成是正常的商业流程，虽然稍显生疏了些，但是工作的时候称植物也没错，对吧？
“顾律师，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咨询一下关于股权的问题。”苏念念微笑着说道。
源码科技现在已经完成了更名，改名叫起源集团了，并且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已经发出，和源智科技的股东大会是同一天，同一个会议室，前后差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下一步就是正式合并了。
顾司玥喝了口红茶，挑了挑眉，意外的还不错。
然后她打开电脑，对着苏念念说道：“苏总，在开始之前，我先确认一下你的诉求。”
“你希望了解，在两家公司合并之后，作为大股东的自然人韩路一先生能够尽量保证控制权，对吗？”
苏念念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她完全可以和韩路一直接交流。
但她没有这么做，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怕顾司玥误会。
苏念念可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喜欢韩路一是一回事，但她有她的底线。
顾司玥顿了顿，问道：“苏总，请问你是以源码公司CEO的身份，还是以个人股东的身份来进行这项咨询的？”
苏念念愣了愣：“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公司身份，我会站在公司治理的角度来回答，以公司正常运营和存续为目的。”顾司玥说，“如果是个人身份的话，当然是你的个人利益为优先考虑。”
苏念念笑了笑：“那算我个人的吧。”
“如果你是个人的话。”顾司玥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我建议，你不需要为另一个自然人的控制权做额外考虑。从现在的估值和两家合并的意向来看，你最终会拿到集团公司5.1%的股权，无论是上市前还是上市后，这都是很可观的数量。”
苏念念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为了公司治理的稳定延续，不希望对管理权的模糊阻碍了公司的发展。”
顾司玥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儿，做了记录。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法律角度，你可以使用的工具有三种：特别表决权、一致行动协议和投票委托权。”
苏念念轻轻点头，她自己也在网上查过、和汤圆咨询过。
特别表决权就是AB股，但是设置特别表决权本身就是公司重大事项，需要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
“一致行动协议是指什么？”苏念念跳过了第一个，直接问了第二个。
“多个股东可以一起签署一致行动，承诺按照一方的意见进行投票。”顾司玥说道，“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以你的持股比例，上市后比例会低于5%，这样锁定期应为十二个月，但如果你是和实控人韩路一先生签订一致行动协议，可能会因此被认定为共同实控人，锁定期延长至三十六个月，并且你的个人征信、证券账户、股票交易都会受到更严格的限制和监管。”
“我本来也没打算卖。”苏念念轻声说了一句。
顾司玥没回应这句话，她接着说：“接下来是投票委托权，在上市公司的治理实践中一般签署的是不可撤销的期限投票委托权，指委托人在约定时间内将自己所拥有的投票权，不可撤销的委托给受托人。”
她抬头看了看苏念念：“如果没有强烈的利益驱动，我也不建议你采取这个做法。”
顾司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站在你的利益来考量，我的建议是，你什么都不用做。”
苏念念感觉顾司玥似乎想要反对自己帮助韩路一巩固控制权的做法。
她想再说一次，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公司稳定。
可是市面上的律师那么多，为什么要特意来问顾司玥呢？只是因为她是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吗？还是因为她是顾司玥？
苏念念自问，难道就没有试探的意思吗？
想到这，苏念念叹了口气：“顾律师，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能摆正和韩总之间的关系，我只是——”
顾司玥眨了眨眼。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现在好像不是公事公办的氛围了，顾司玥低垂下眼，说了一句：“念念，没事的，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我信任你，就像我信任他一样。
苏念念心头一震。
她收束了一下心神，轻声说道：“谢谢你，司玥。”
苏念念重新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
“关于一致行动协议和投票委托权的协议签署，我希望你能代理我出面，和韩总去谈这件事。”
在顾司玥两次劝阻之后，苏念念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顾司玥没有再劝，作为律师只能从法律的角度给出建议，但最终的决定还是要委托人来做出的。
她的手指又在键盘上跳动了一会儿，说道：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