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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苏总，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开价吧，能不能接受，总要听听再说。”
苏念念笑了笑，说道：“石总爽快，起源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要股权。”
“什么？”岳向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管再怎么说，澄江科技现在也是几千亿的市值，他们想收购？怎么收购？以为和买硅明那种快破产的小厂子一样吗？
石破天也有点迷惑。
股权，和合作，这两个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对话里吗？
苏念念没在意两人的反应，或者说，两人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她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打开了另外一份文件，然后把平板递到了石破天的面前。
这是韩路一之前让宋嘉宁起草的分期行权认股权证的草案。
石破天是技术人出身，虽然经营着上市企业，但是和资本市场相关的事情自然有专业人士来帮他看。
可是现在专业人士没在身边，他也只能忍着心里本能的抗拒读下去。
认股权证是一种期权，给予的是拥有者在某个时间和条件下以某个价格买入某个股票的权利。
这个权利的价值本身就会随着时间和股价的变动而变动，但是苏念念拿出的这个合同里谈的不是可交易股权。
反而更像是一个对赌协议。
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未来五年内，起源集团要向澄江科技采购不高于一吉瓦（GW，Gigawatt）的算力，每达到一定的采购额度，起源集团就解锁一部分可以行权的期权，以0.01元每股的价格购买澄江科技定向增发的股票，最高解锁总额占比澄江科技10%的股票。
看完这个草案，石破天的脑袋嗡嗡的。
一吉瓦，这已经是澄江科技好几年的产量了。
他们打算全买下来？
石破天看完之后，把平板递给了岳向东，让他去读一读、消化一下。
同时石破天自己也在思考。
起源集团拿出来的这份草案，最主要的不是要澄江科技的股权，反而是要拿货。
如果他们真的能有这么大的采购量，而且如期支付的话，澄江整个经营状态都会得到非常大的改善。
单就说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能提振股价。
甚至让出这10%的股权都是值得的。
但是问题是，起源集团真的有这么大的需求、有这么多的钱吗？
现金肯定是没有的，只能是压注他们将来的增长。
而且要整个资本市场都认可起源集团未来的增长潜力。
石破天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一张赌桌上面。
但是其实仔细想想，他是不亏的。
签了这个协议，技术就到手了，澄江科技至少短期之内不会被同行赶超。
至于之后的期权，反正是要起源买够了货才能行权的，风险本来就不在澄江科技这边。
石破天转头看向已经半天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的韩路一。
这个CEO，比他还年轻了十几岁，竟然这么大的视野、这么大的格局？
稳定的折扣价买卡他不要，偏要去赌自己能一路增长到吃下一部分澄江科技？
石破天忍不住开口问道：“韩总，我不太理解，你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采用这种合作方式呢？”
韩路一身体前倾，把石破天面前的茶杯向他推了推，然后又拿起自己的茶杯，说道：“石总，我反复说过了，我们的对手不是彼此，而是在国际上。我做大模型的对手也不在国内，而是在国际上。所以我想让更多的国产厂商能生产出更多的算力，有多少，我就用多少。起源的计算卡我们会继续做下去，澄江的计算卡也是多多益善，甚至，其他的厂商我们也会考虑。”
说完，他举杯向石破天示意。
“石总，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啊。让你有足够的产量卖给我，对我来说，这才是双赢。”
石破天没动，深深地看了韩路一一会儿，才缓缓地伸手把茶杯拿了起来。
他又说了一次：“韩总，佩服。”
上一次他说的是起源的团队跳过澄江科技，把他们生产的卡适配做了，佩服的是起源的技术实力。
这一次他说的是韩路一的格局，看的不只是赚些钱，或者AI芯片这一个行业而已。
韩路一看石破天终于把茶杯拿了起来，说道：“石总，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石破天也说道：“合作愉快。”
两人分别抬手把杯中茶喝完了，虽然不是酒，倒都觉得有种豪迈的感觉。
AI芯片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了。
茶喝完，石破天又说道：“我是愿意和韩总合作的，但是澄江科技是上市公司，这份草案，我还要拿回去和董事会说，不过韩总拿出来的这个采购量，我猜阻力不会很大。”
韩路一笑道：“石总愿意合作就行，这比签协议还要重要。”
正事谈完了，韩路一想请石破天留下来吃饭，被他婉拒了。
“韩总，我们是带着行李箱过来的，高铁票都已经定好了，不管谈成没谈成，今天就得回京城了，你放心，我们会尽快召开董事会讨论的。”
苏念念安排行政派车送石破天和岳向东去火车站。
两人在起源总部楼下上车的时候，正好被另外一个人看见了。
这人姓张，是龙门半导体这家AI芯片设计公司的老板。
张总看到石破天非常惊讶。
他是因为总部就在海城，昨天手底下的代表去开了行业联盟启动会，电话告诉他来争取起源集团的合作，他今天上午就赶过来了。
这澄江科技的总部远在京城，石破天怎么来的比他还快啊？
最近海城有什么重量级的行业会议吗？
总不能是专程为了起源集团来的吧？
张总一边思考，一边在前台那做访客登记。
与此同时，五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苏念念送完人回来，和韩路一复盘刚才的谈判。
韩路一看着她直笑：“苏总，太凶了，我在旁边看着都害怕。”
苏念念想忍，但还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不是提前说好了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我这白脸唱的不好吗？
苏念念说道：“刚才我去送的时候，石破天和我说，会尽快安排把那五千张CJ590送过来，作为第一步交换起源推理技术栈的订金。”
说完她看了看韩路一，忍不住感慨：“路——韩总，我是真没想到，你还能从这找到卡，还能谈下来这样的合作。”
韩路一笑的有点儿得意的样子：“怎么样，算力的压力缓解了一点吧？”
这时，刘彧敲门：“韩总，龙门半导体的张总到了。”
韩路一和苏念念对视了一眼。
“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