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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不想结婚？
听完这话，沈予微人都傻了。
不是，顾律师，你男朋友这个条件，我不是说你配不上他哈，但是又帅又有钱，而且还是有钱到这种程度，这还有什么好挑的？
很难找到条件更好的了吧？
难道他出轨——啊不是，结婚才叫出轨——难道他劈腿了？
虽然你俩现在谈婚论嫁是早了点儿，但是不想结婚你谈什么恋爱啊，真和包男大一样，纯玩儿？
不要啊，这个形象和我心里一直的顾主任的形象不符啊。
沈予微消化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是对他哪一点不满意？”
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沈予微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那这个确实不行。
沈予微看着顾司玥，她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打扮，无框眼镜、职业套装，但是她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脆弱，看得沈予微一个女人都心疼。
顾司玥没看沈予微，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一段时间了。
“我不是不想和他结婚，我是不想结婚。”顾司玥说。
“为什么？”
不想结婚需要理由吗？人不是享有免受侵害的自由吗？
其实在这个时代，不结婚不需要理由，连离婚都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给离婚律师一个理由。
但是顾司玥可能也想说给自己听：“我爸妈是京大法律系的同学。”
“我听他们隐约提起过，刚毕业的时候，我妈当了律师，她是当时第一批拿到律师执照的女律师之一，本来有着辉煌的前途。那个时候我爸是助理法官，没钱，也没时间。”
“但是后来有了我，我妈就辞职了，这么多年都没再工作过。”
“我常常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妈妈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沈予微听懂了，顾司玥不是不想结婚，她是不想要孩子。
作为离婚律师，这种例子她见多了，刚毕业的时候夫妻差不多，两个人相濡以沫，后来随着进入社会久了，两人的阶级突然慢慢就不一样了。
一个人在外面应酬交往的都是社会人士；另一个在家带孩子，完全没了社交。
最后往往走到离婚的时候，又为了对对方价值的不认可对簿公堂。
只是没想到顾司玥家里也是这种情况。
但是作为一个律师，沈予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那个年代，京大法律系？
顾司玥家里是什么背景啊？
不过作为狗头军师，沈予微还是尽职尽责地给顾司玥出主意。
“我听懂了，你是怕生孩子耽误职业发展，那不生孩子不就完了？”
“嗯，可是我知道他喜欢孩子。”顾司玥说。
“那要不——你们代孕？”
顾司玥瞪了沈予微一眼，声音严厉的说道：“沈予微，你是法律从业者，慎言！”
沈予微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话了，嗫喏了一下，说道：“对不起，主任。”
顾司玥没有心思计较这些。
沈予微也看出症结了，顾司玥这是钻了牛角尖，把结婚生子和失去主体性联系在了一起。
“你和他说过了吗？”沈予微问道。
顾司玥摇了摇头。
她本来不止是不想生孩子，不想结婚，她也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
这件事她没跟家里人说过，也没跟任何人说过。之前为了上学和就业的事情，她已经和家里大吵过一架了，她的人生她自己决定，别人怎么想，她不在乎。
只是现在有个人的想法，她在乎了。
有的时候，生理性的喜欢，就是控制不住，在顾司玥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韩路一了。
两人在一起之后，顾司玥连加班都少了，她想把这件事提前说出来，可是说到底，两人只是谈恋爱，还只谈了两个月，完全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突然把这个话题拿出来，说我不想要孩子，也不想结婚？
不仅奇怪，顾司玥也不敢猜想韩路一会怎么反应。
分手吗？或者他也接受这样不清不楚的长期陪伴？
顾司玥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终于问沈予微。
“你觉得我应该跟他说吗？”
啊这——
这个问题倒是把沈予微难住了。
如果我说你该问，问完最后分手了，你会不会怪我啊？
离婚律师绝不会回答“我应不应该离婚”这种问题。
沈予微想了一下，这么有钱的企业家，虽然是个创一代，不像那些富二代们还得靠孩子回去争家产，但是他也很难想象韩路一能同意不要孩子。
不是网上有个很火的老板，连婚都没结，就已经生了一百多个孩子了吗？
那个人还没有韩路一有钱吧？
要不，让他自己在外面找个小三生孩子好了？沈予微天马行空地想道。
但这次她没敢说出来了。
顾司玥看沈予微没回答，倒是也没在意。
这本来就不是别人可以给答案的事情，她必须自己想明白。
本来她还想多享受一会儿谈恋爱的时光，但是韩路一突然看房子这事，让她有点儿慌。
他不会要求婚吧？
这个时候，顾司玥的电话响了，她看向手机，心跳猛地加快了，是韩路一。
沈予微也看到了。
她想了想，说道：“司玥，别想那么多，现在开心就行了，等真到那个时候再说呗？”
然后她就自觉地退出了办公室。
顾司玥把电话接了起来。
“宝宝，我已经到楼下了，你准备下班了吗？要不要我上来接你？”韩路一说道，“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
顾司玥的心里又涌出一股甜蜜来。
和刚才的感伤和恐惧混在一起，晃晃悠悠，像一个打翻了的颜料盘。
“谁允许你叫宝宝了？叫姐姐。”
顾司玥笑着说。
……
几天后的上午九点。
汤圆API的公开访问被正式开放了。
没有开发布会，也没有媒体投放，只是在起源官网上发了一篇公告，同时在汤圆模型的页面增加了一些说明。
汤圆模型的开发者文档早就已经在官网上了，大家都传说一些高校和研究所、商业研究机构在之前就已经拿到了汤圆API的权限，只是还没对公众开放。
现在终于开放了。
凡是在官网注册过的账号都可以自主生成API Key，然后使用这个API Key来调用汤圆模型的接口，支持SSE流式输出，并且对工具调用进行了特别支持，作为API的一级参数，表达了起源官方对智能体这种调用方式的推荐和支持。
API的调用价格，开放前三天是折扣价，折后输入15元/百万词元，输出45元/百万词元。
汤圆1.0作为顶级模型，这个价格和排位相近几个模型，如OpenAI和Nexus的旗舰模型比起来，都算便宜的。
甚至和小了几十倍的轻量模型的价格相近。
因为国内厂商的价格定的比较卷，和雕龙、坤元、糖包几家比起来，这个价格不算有优势。
但是模型能力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也不为过。
所谓的比你强的模型还比你便宜，就是汤圆1.0定价出来之后的状态。
而且更让大家惊奇的是，调用时如果授权数据用于改进产品和后续训练的话，直接半价。
这可是顶级模型！半价之后直接成了白菜价了。
这个消息最一开始只是在技术群里口耳相传，然后逐渐在各个平台的AI赛道的博主那里变成了新闻。
两个小时之后这个消息登上了各个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
《千呼万唤始出来，汤圆1.0 API终于开放》
《起源集团的顶级模型定价问世，模型市场是否会迎来新一轮的价格战？》
《汤圆模型怎么调用？小编给你提供完整教程》
哦，最后这个不是科技媒体。
此时此刻，在起源集团总部五楼的一个会议室里，韩路一、苏念念、江松然，对这次发布直接负责的几个高管正聚在一起看着投放在大屏幕上的监控数据。
这次发布之所以没有进行大规模宣传，其实是韩路一特意决定的。
按照市场部门提前的调查，市面上对汤圆API的开放已经期待已久，其中尤其是个人开发者和中小企业的开发者呼声最高。
他们大部分已经是汤圆Chat和御风的用户，都非常期待汤圆API开放之后，这种能力能给他们的产品带来多大提升。
反而是那些大企业，因为反应慢，流程多，即使在汤圆API正式发布之后他们想要加入采购清单，也需要至少经过几轮测评和审批之后才行。
按照一般产品的发布逻辑，他们会先由技术销售部门提前去和潜在客户的大企业们打招呼，给他们留足充足的时间来做商业决策，等到大企业这边卖的差不多了，才会把剩余的算力拿出来在市场上直接销售。
不仅是销售顺序，定价逻辑也不太一样，大企业由于采购量大，往往能够拿到批发价格。
但是韩路一这是完全没有和潜在的大企业客户们打招呼，也没有宣传，直接把API放给公众了，大家一起抢额度，先到先得。
现在离API发布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网上的舆论热度刚刚开始，新开放的API调用量已经从每秒一千多涨到了每秒两万。
“老江，我们留给API的算力，能支持的最大QPS是多少？”韩路一问道。
自从江松然和姜亦心都当上了副总裁，韩路一就决定用老江和小姜来称呼两人了，避免叫Jiang总两个人弄混，直接叫名字又显得生疏。
江松然起身汇报：“韩总，各位，昨天我们压力测试时，最高能达到六万的QPS，超过这个数字之后就会产生等待，还有会引发流量分配、上下文丢失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在达到这个限度之前就直接限流，避免太大的流量把已经在运行的任务冲垮。”
最高六万，刚开放两个小时就两万了。
这个数据让在座的众人喜忧半掺。
苏念念看着数据，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第一次我们做上线计划的时候，最高的并发是四万多？什么时候提到六万了？我们又有新的算力了？”
江松然看了韩路一一眼，回答道：“苏总，显卡资源还是那些，但是前几天韩总提出了一个新的优化方向，我们带着团队试过了，能够把并发量提高三分之一左右，这个优化才刚刚上线，昨天压测的时候已经看到效果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和大家同步。”
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
提升三分之一之后还觉得这么紧张，要是还是四万多的状态，岂不是开放当天就要限流了？
韩路一想了想，说道：“现在是开放的第一波，肯定有很多人都是抱着试用的心态在用，第一波用过之后不一定会持续使用的。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我猜大部分人还没有把汤圆API接入他们的产品，这个流量还不太稳定，老江，你带队继续监控，尽量保证前几天不要出现限流，而且现在御风和汤圆Chat的调用模式已经比较固定了，我们可以把那边的集群用不到的算力暂时调拨到API这边来做冗余。”
江松然接到指示，点了点头。
韩路一再次看向监控面板。
即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硬件资源就是这些，这波流量冲过来的时候，究竟能不能抗住真不好说。
韩路一又问道：“现在使用的用户里，选择共享数据大概有多少？”
这个数据监控的面板是苏念念做的，她操作了一下，把面板投屏上来。
“占到了80%多。”苏念念答道。
这就是个人开发者和企业用户的区别了。
企业用户是没得选，里面有用户数据，按照法律法规来说，也是不能共享的。
个人开发者可不关注这个。
汤圆1.0可是现在世界上排名第一的模型，本来价格就不算贵，共享数据又是直接半价，那我还管你隐私不隐私的，直接买来猛用。
反正大家是明着知道这些数据会共享的，真有隐私或者商业机密，自己注意不要往里面放就好了。
不过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即使是承诺不会拿用户给出的数据进行模型训练的公司，他们也会对用户的发言进行抽检的，主要是为了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安全和不合规的内容，所以把痔疮照片传给AI聊天助手询问自己病情这件事，可能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暴露的风险是什么。
韩路一想了想，这就是尴尬的地方了，价格定低了。
按照经济学的基础理论，价格不是由成本和利润空间决定的，价格是根据需求决定的。
价格便宜也不完全是好处。
以现在这个定价，大家不管什么用途都会想要来用一下，于是那些消费者愿意支付更高价格来满足的需求和一般的需求混在一起，被埋掉了。那些不想排队，不想被限流的用户，他们愿意花更多的钱来保证自己的需求，但是他们没有付钱的机会。
这个价格是韩路一和苏念念商量之后确定的，本来打算作为永久定价，但是由于韩路一半价的定价策略在，苏念念提出了前三天算作折扣价格的建议。
这样也给后续涨价留出了空间。
用户们，不是我们涨价啊，只是我们折扣到期了。
江松然把投屏切回到流量监控，就在开会这么短短的一会，QPS已经从两万再次涨到了两万一。
第一天的流量高峰还没到，究竟最后会用掉多少算力，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这时，韩路一的手机亮了起来。
这个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韩路一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郑晓波。
他向众人示意了一下，走出会议室，接起了电话。
同时在心里想道：
鼎盛啊——
汤圆API刚刚发布，郑晓波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