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神色淡定。
实际上,早在返程当日,他心中就已有计较。
若后续真有什么麻烦,也可应付。
只不过,云起宗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会得留意一下,这背后的缘由。
“师姐不必担心,那任务是咱们一起去的,闯什么祸,咱们一起担着便是。”
陆白见沈秋韵忧心忡忡,坐立不安,便出言宽慰一句。
沈秋韵脚步一顿,突然拽住陆白,神色凝重,沉声道:“小师弟,一会儿若是被叫进北辰殿,你可千万别乱说话,此事皆因我而起,与你无关。”
陆白心中略有触动,问道:“师姐要自己扛吗?”
沈秋韵沉默片刻,才故作轻松的笑了下,道:“放心吧小师弟,我毕竟早几年拜入宗门,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就算有什么处罚,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你不一样,拜入宗门才一个多月,若是因此受到责罚,很容易被逐出宗门。”
陆白默然。
沈秋韵还以为陆白在替她担忧,便拍了拍陆白的肩膀,笑道:“再说,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嘛,那天夜里一直在睡大觉。”
陆白笑而不语。
两人很快就来到北辰殿外,静立在一旁等候。
北辰殿门前共有一百零八层石阶,合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之数,逐级而上。
二人站在外面的广场前,看不清大殿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外面听召。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陆白神色平静,泰然处之。
沈秋韵却是越发焦虑,无意识地来回踱着碎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愁容满面,可见其心里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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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殿内。
对着大门正前方的居中位置,摆放着七把座椅,七位峰主都在。
观星阁阁主天枢道人坐在中间,其余六位峰主分别坐在两侧。
在七位峰主身后,还站着一众观星阁弟子,莫秋水也在其中。
起初听说裂天剑派来人,她本不愿相见。
但裂天剑派掌门裂空道君特意点名,要她出来一见。
她虽然目前住在玉衡峰,但还并未正式拜入观星阁,名义上还算是裂天剑派的人。
一方掌门要她出来相见,她确实没法拒绝。
而且,有些话,也正好当面说个清楚。
只是方才刚到北辰殿门前,见到里面的景象,才隐约感到有些不妙。
而且,裂天剑派来了两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厉天行,也就是如今的金剑驸马。
还有他身边那位大庚公主,萧若倩。
事到临头,没有掉头退缩的道理,莫秋水便直接进了北辰殿,冷眼旁观。
两大剑派,六大玄门的宗主掌门齐至,起初还是客客气气,相互寒暄,还提及了观星阁主两千年大寿之事。
各方看似融洽,但莫秋水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氛围。
两大剑派,六大玄门的宗主掌门,都是法相道君,若论修为,各个都在七位峰主之上。
这么多人不请自来,明显另有所图!
观星阁主见双方寒暄得差不多,突然轻笑一声,环顾四周,缓缓道:“诸位宗主掌门联袂而至,是我观星阁的荣幸。”
只是,在下大寿不在今年,除了祝寿之外,诸位宗主掌门还有其他什么事,不妨直言。”
“观星阁主倒是个痛快人。”
裂空道君抚须而笑,道:“我等今日前来,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让我裂天剑派的弟子莫秋水出来给个说法。”
“裂空前辈这话中有些不妥之处吧。”
玉衡峰主突然笑了笑,接过话头,道:“当年贵派之事闹得不小,秋水早已离开裂天剑派多年,不是贵派的人了。”
裂空道君神色不变,淡淡道:“她确实离开了,但却并未从裂天剑派上除名。而且,她也并未加入任何门派,本君没说错吧?”
玉衡峰主沉声道:“我已有意将她收为门下弟子,她现在算是我观星阁的人。”
“呵呵。”
裂天剑派那边座位上的一位女子突然娇笑一声,幽幽的说道:“我劝玉衡峰主三思,今日之事过了,再做决定。”
说话的女子身着淡金色宫袍,年纪轻轻,肤色雪白,身子纤弱,好似带着几分病态。
虽然只是金丹境,但能坐在裂天剑派那边。
而且,在这种场合下,此女开口说话,在场众人却无人认为有不妥之处。
即便她对着玉衡峰主说话的语气,不太客气,甚至还隐含一丝威胁。
大庚公主,萧若倩!
传闻此女的母后虽深居宫中,鲜少露面,但也是法相境的强者!
她出现在这,代表的是大庚朝廷,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很重的分量。
玉衡峰主虽心中不悦,却不好说什么。
观星阁主接过话头,问道:“不知裂空掌门和若倩公主口中所说的是什么事,不妨直言。”
“莫秋水,不站出来听我问话吗?”
裂空道君目光一横,不怒自威,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玉衡峰主暗自皱眉。
天璇峰主微微摇头,给她一个眼神,示意静观其变。
莫秋水一语不发,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大殿中间。
霎时间,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
莫秋水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孤立无援之感。
恍惚间,好似回到几十年前,她走火入魔,满头白发,状若疯魔,也是有无数人盯着她看,眼神中有嘲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那一刻,她也是孤立无助。
但很快,她就看到玉衡峰主正望着她,目光中隐含几分担忧和鼓励,对她微微点头。
莫秋水心头一热,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裂空道君缓缓问道:“莫秋水,半个月前,你身在何处?”
“我在玉衡峰闭关修行。”
莫秋水面无表情的答道。
“哦?”
裂空道君口中发出一声质疑,却目不转睛地看着莫秋水。
坐在萧若倩身旁的一位年轻男子开口道:“秋水师妹,诸位前辈在此,慧眼如炬,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这位正是大庚金剑驸马,厉天行。
莫秋水横了此人一眼,眼神中满是厌弃。
“啧。”
萧若倩秀眉一挑,痴痴的笑道:“秋水师妹,叫的好生亲密呢。”
厉天行连忙回过头来,牵起萧若倩的手掌,旁若无人地柔声道:“倩儿,你知道的,我与她早就断了联系,一声师妹,不过是面上礼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