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进了大殿之后,就没说过话,一直冷眼旁观。
实际上,就算萧若倩有意无意的挑拨,煽风点火,但在场各位宗主掌门,都还算克制。
狠话说了不少,却始终没动手。
这帮老怪活了上千岁,相互之间都有所顾忌。
除非有逼不得已的出手理由,否则不会被一个丫头片子,三两句话就挑动得大打出手。
至少目前看来,各大派的意图,还是想索要几个进入太阴秘境的名额,并非真要与观星阁开战。
当然,若是观星阁主寸步不让,局势就很难说了。
战端开启,也是大有可能。
实际上,各大派强势施压,本身就是在与观星阁博弈,必须要做足姿态。
为了那所谓进入太阴秘境的一百个名额,牵连整个观星阁,届时宗门血流成河,门下弟子死伤无数,到底值不值?
答案显而易见。
罗华道君这个提议,就是逼着观星阁主以大局为重,做出妥协。
而他身为观星阁主,责任重大,确实没必要冒这种风险,让观星阁陷入极其凶险的境地。
纵然观星阁主能猜到对方的意图,也不敢去赌。
战端一旦开启,各方见血,纵然最后有心收手,都身不由己了。
陆白始终沉默,并非是存心看热闹,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契机。
双方吵来吵去,剑拔弩张,再加上有萧若倩煽风点火,处处针对莫秋水,导致局面混乱不堪,脱离了事情本身。
此事有个关键点。
若能点破,就能解了眼下的危机!
陆白又不好直接明说,所以一直在等待时机。
“道君这个提议……”
观星阁主沉吟许久,目光看向身边几位师弟师妹,略有停顿。
几位峰主都明白了师兄的心思。
观星阁主打算妥协了。
并非是软弱,只是为了观星阁和一众弟子,不能冒这个风险。
说到底,这并非是生死存亡的事。
为了太阴秘境的一百个名额,赌上观星阁众弟子的性命,不值得。
“咚咚!”
就在此时,坐在一旁久未说话的开阳峰主敲了敲桌子,引来众人的目光。
“这件事里,我有个疑惑。”
只见开阳峰主缓缓起身,来到云逸真人面前,面带笑容,问道:“云起宗什么时候和巫族掺和在一起了?”
陆白闻言,心中轻舒一口气。
还是有人梳理出了此事的关键。
观星阁主似有所悟,暂时收回将要说出的话。
玉衡峰主心中暗道:“开阳师弟素来冷静,洞察力最强,想必他觉察出了什么。”
几位峰主相互对视一眼,也都没说话,静观其变。
“那,那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云逸真人被开阳峰主这么一问,眼底深处顿时闪过一丝慌乱,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关联么……呵,不好说。”
开阳峰主笑了笑,道:“只是我心中有几个不解之处,还望云逸真人解惑。”
“什么?”
云逸真人心中有些慌乱,却只能强作镇定。
开阳峰主道:“你说云牧之偷袭云起真人,害得他突破境界失败,身死道消,夺走太阴秘钥,叛出宗门。”
“不错。”
云逸真人点了点头。
开阳峰主问道:“第一,这云牧之逃走之后,隐藏身份,跑到长风镖局,为何要大开杀戒,屠戮镖局数百口人?”
云逸真人道:“此人本就是魔门中人,蛰伏在我云起宗,图谋不轨,魔门弟子魔性大发,丧尽天良,什么事干不出来?”
开阳峰主似笑非笑,问道:“他是魔门中人,已经夺走了太阴秘钥这么重要的东西,却始终没有魔门强者接应?”
云逸真人喉咙一动,咽了下口水,冷笑道:“魔门的事,我怎么知道。”
开阳峰主继续追问:“沈秋韵收到的任务,是长风镖局的一趟镖遭遇半路劫杀,只有一个人逃到了星渊镇,随后暴毙身亡,其身上有巫族出手的迹象。”
第二个问题,这趟镖运的什么,值得你们出手将其半路截杀?”
云逸真人额头见汗,道:“那云牧之重伤之下,想瞒天过海,借助长风镖局这趟镖逃走,被我们发现了踪迹,这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我猜也是如此。”
开阳峰主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云牧之既然在这趟镖上,又怎么跑回东宁城外,将长风镖局的数百口人杀了?”
这话一说,云逸真人阵脚大乱,眼神闪躲。
若是说云牧之杀了人才走,时间根本对不上。
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
但谎言越多,漏洞就越多。
云起宗那边,一位中年男子缓缓起身,淡淡道:“长风镖局之事,确实是我巫族做的,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长风镖局接应云牧之这个魔头,我有理由怀疑长风镖局与魔门勾结,那里就是魔门的一个据点,顺手就给拔掉了。”
云起宗那边的巫族眼看瞒不下去,干脆承认了此事。
玉衡峰主冷笑一声,道:“镖局数百人被杀,死无对证,当然随便你怎么说。”
“我不明白,此事与云起宗弟子被杀,太阴秘钥遗失有什么关系?”
那巫族男子淡淡道:“你观星阁还是没给云起宗一个说法。”
天权峰主大声喝道:“你巫族杀了长风镖局数百口人,布下五鬼阴煞阵,饲养鬼婴,阴狠毒辣,这件事先给个说法吧!”
“我还是不懂,此事与观星阁诸位有什么关系?”
那巫族男子神色淡定,眼中带着几分嘲弄,摇了摇头。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观星阁多管闲事。
摇光峰主冷然道:“你巫族饲养毒虫,手段阴损邪恶,上古时期曾在天乾神州四处作乱,谁知道你如今跑到大庚来,意欲何为?”
“摇光峰主言重了,那都是些陈年旧账。”
那巫族男子微微一笑,道:“至少巫族与贵阁无冤无仇,素无瓜葛,诸位何必对巫族有这么大敌意?”
“捉虫,捉虫!”
就在此时,大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憨直响亮的声音。
这个声音和说出的话,在眼下这个场合,显得极为突兀,顿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沈秋韵听见这声音,就是身旁陆白发出来的,不禁吓了一跳,连忙拽住陆白,低声说道:“小师弟,别捣乱!”
莫秋水眉头一皱,回身瞪了陆白一眼。
沈秋韵生怕陆白受到责备,连忙小声求情:“师父,师弟他本来好好的,可能是被周围吓到了。”
“什么捣乱?”
陆白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随后拍手笑道:“师姐,捉虫最好玩了。”
众人见状,各自皱眉,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傻子。
但下一刻,只听陆白说道:“跟我一起住的那六个师兄身上就有虫子,隐藏得很好,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我发现了,嘿嘿。”
这话一说,众人初听没觉得有什么。
只当是一个傻愣小子不知发什么疯,在胡言乱语。
但在场几个有心之人,突然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