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澹宿真人那里,莫秋水对丁显口中所说的话,心中倒是信了几分。
只不过,她却故作不知,也没有责备陆白的意思。
相反,她对陆白这股机灵劲,心中还很是喜欢。
被人堵上门,临危不乱,还知道占个合理防卫的正当理由,才大打出手。
若换成是秋韵,绝对想不到这一层。
原本还以为,陆白最不让人省心。
如今看来,小陆还是不错的嘛。
只可惜,灵根天赋实在太差了。
可莫秋水转念一想。
陆白骨架粗壮高大,孔武有力,兴许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为人师者,要因材施教,不能埋没了人家的天赋。
回头我去寻一部上乘武学,让陆白修炼一下试试。
莫秋水心中一边盘算着今后的计划,一边带着陆白,就这么一路拜访过去。
每到一处受伤弟子的洞府,都是同一套说辞。
什么登门赔罪之类的。
但每次离开的时候,陆白明显察觉到,莫秋水心情都不错。
有那么一刻,许是有些忘乎所以,飘飘然,莫秋水还无意识的哼唱几声。
察觉到陆白怪异的目光,莫秋水才连忙收声,装作无事发生。
陆白跟着莫秋水走这一路,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莫秋水嘴上说是赔礼道歉,什么归还储物袋,实则是去人家洞府显摆去了!
“怪不得刚开始的时候,让我不要说话。”
陆白猜出莫秋水的小心思,心中腹诽:“搞了半天,我大显身手,揍好几个人,师父出去狠狠装了一波……”
不过,他也并未在意。
没一会的功夫,莫秋水带着陆白,已经在七个洞府打了个转。
最后还剩下孟淮那边。
天枢峰。
莫秋水带着陆白很快降临在玄枢真人洞府前,也是此行最后一站。
玄枢真人亲自将二人迎入洞府。
莫秋水又是同一套说辞,陆白听得都快背下来了。
末了,莫秋水看向陆白,道:“小陆,把储物袋还给人家。”
陆白没动地方,道:“师父,我没抢他的储物袋,这是我俩约战的彩头。”
“什么彩头。”
莫秋水呵斥一声,道:“那里面装着观星阁给新晋弟子之首的丰厚奖励,你怎么能随便收下呢,你又不是新晋弟子之首!”
玄枢真人听得眼角抽搐了下。
这是训斥弟子,还是说给我听呢?
孟淮确实是新晋弟子之首,可是刚被你家陆白给揍了啊!
“我那是没参加。”
陆白捂住储物袋,老大不愿意。
那七个储物袋里面是空的,还回去也就罢了。
这个里面可装着不少下品灵石,还有好几粒筑基丹。
明显是给孟淮准备的。
陆白虽然暂时用不上,可这玩意也能换点钱。
“听话!”
莫秋水板着脸,皱眉说道:“你先还给人家,回头我再补偿给你就是了。”
“唉。”
玄枢真人有点听不下去了,叹息道:“秋水师妹,你这是来打我的脸啊!”
莫秋水惊讶,问道:“师兄何出此言?”
玄枢真人摇头道:“两人在试剑坪公平一战,又压了彩头,愿赌服输,这储物袋就算你还回来,我也没脸要。”
“师兄言重了。”
陆白才缓过神来。
敢情方才师父也在这演戏呢。
两人又是一番拉扯,莫秋水才带着陆白告辞离开。
莫秋水似乎想到什么,微微侧目,问道:“陆白,你练过武吗?”
在她想来,若是陆白没习过武,只是空有一身蛮力,不大可能打得过修真者。
“练过啊。”
陆白大手一挥,道:“师父,不是我跟你吹,弟子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当年在江湖上,那也是有一号的人物,名震朝堂,跺跺脚,武国都要抖三抖!
不论黑白两道,还是江湖庙堂,听见我的名号,都要给三分薄面。”
莫秋水听陆白说得煞有介事,只是轻笑一声,并未在意。
换做昨天,听见陆白这样胡吹一气,她肯定要训斥一番。
今日,她心情大好,也就任由陆白随便说了。
莫秋水并未戳穿,笑着问道:“那你这练武奇才,武国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不继续练武,反而跑到观星阁来了?”
陆白叹息一声,道:“师父有所不知,弟子练武出了岔子,只好来修仙。”
莫秋水又问:“你昨天为何不参加年中较艺?”
“年中较艺,都是切磋斗法,比拼的是诸多修真手段,这方面弟子确实道行太浅。”
陆白又撸起袖子,扬了扬手臂,道:“若是放开规则,弟子这沙包大的拳头……”
“有二十年功力,我知道了。”
莫秋水接过话头,轻笑一声。
这话说完,她自己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略有失神,心中暗道:“我今天是怎么了,也跟着陆白胡闹起来。”
莫秋水眺望远处,怅然出神。
自己漂泊半生,颠沛流离,遭到过无数的冷眼嘲笑,好像许久没像今天这般开心了。
即便是几年前来到观星阁,也始终忐忑,从未真正踏实过。
似乎……
似乎是将陆白收入门下之后,才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今天有些晚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莫秋水回过神来,道:“之后几天,先别来玉衡峰听讲了,修真方面若是没有起色,也不必为难自己。”
莫秋水打算这几天下山一趟,给陆白去寻一部好点的武学功法。
陆白一口答应下来,正好落得个清闲。
师徒二人分别,各自离去。
夜深。
孟淮脑袋上裹着层层纱布,头痛欲裂,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半晌之后,他猛地坐起身来,目光闪烁不定,迟疑许久,才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道传讯符箓,在上面迅速写下几段话。
打开窗户,见四下无人,一片安静,才将这道传讯符箓扔出去。
此符化作一道流光,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直奔大庚京城方向去了。
孟淮又挣扎着起床,伏在桌案前,掏出那记事本,缓缓写道:
“今天我被陆白揍了,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我本想伤势痊愈之后,再找他公平一战,但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陆白付出代价,越快越好!
我孟淮并非背后伤人之辈,奈何这恶徒欺人太甚,方才已传讯给姐姐,让她给我寄一块阴牌,届时定要让陆白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