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这几天一直没露面。
一来,之前的事实在太丢人,自己脑袋肿大,缠着纱布,走出去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一想到这种场面,他心中对陆白的怨恨就加重一分。
二来,他刚刚启动了大庚安插在观星阁的一枚棋子,替他去做件事。
若陆白身死,事迹败露,这个棋子多半就废掉了。
他不想和这个棋子见面,防止自己暴露。
但他在住处等了整整五天,多番打听,陆白非但没事,还时不时露个脸,完全看不出一丝被阴魂所伤的迹象!
他忍不了了,只能趁着上午膳堂人少,装作来这边吃饭,找机会和那个棋子碰面。
那人一边扫着地,一边慢悠悠的走过来。
他特意找了个冷清角落,四周几个座位都没人。
见那人已经靠过来,孟淮没有抬头,依旧缓缓咀嚼,却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做没做事!”
“少主放心,属下已经将木牌放在陆白那了。”
“是床头下面吗?”
“是,是。”
“那此人怎么还活蹦乱跳,没看出一点事?”
“属下不知,属下都按照少主的安排做了,是不是那个木牌出了问题?”
“不可能!”
“有人来了,你先走。”
孟淮眼角瞥见一道高大身影径直朝这边走来,没敢抬头看,连忙说了一句。
那人扫了两下,正要换地方,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好似被一个巨大的铁箍锁住,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小兄弟怎么称呼?”
来人开口问道。
那人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腿都有点软了。
孟淮听着来人声音有点耳熟,下意识的抬头,正瞧见陆白那犹如铁塔般的身形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端着餐盘,似笑非笑。
孟淮心虚之下,瞬间也慌了神,目光躲闪。
“怎么不回话,嗯?”
陆白继续追问,却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是居高临下,笑眯眯的望着孟淮。
“我,小的,叫朱大肠。”
那人磕巴了下。
陆白一愣,问道:“谁给你取的名字?”
朱大肠支吾着说道:“父,父亲取的,他是读书人,希望我为人大大方方,人生荡气回肠,怎,怎么了?”
“随便问问。”
陆白手一松,将人放了,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孟淮对面。
孟淮咽了下口水,神色紧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再度袭来,嘴里的饭都已经没味儿了。
原本膳堂里没几个人,可瞧见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来了精神,眼眸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那不是陆白和孟淮吗?”
“两人凑一桌去了,这是要干仗啊!”
“有热闹看了,快去叫人。”
有人跑出去通风报信。
有人取了点瓜果,凑了过来,一边吃瓜一边看热闹。
“你,你想干嘛!”
孟淮镇定心思,手掌放在储物袋上,暗中摸出一道护身符,凝神戒备,开口问道。
“吃饭啊。”
陆白吃得极香,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说:“对了,看你伤也好得差不多,咱俩啥时候再去打一场。”
“你当我怕你?”
孟淮又想起之前的屈辱一战,不禁怒上心头,冷笑道:“当时若非我一时大意,岂会被你一个莽夫打败?”
“对啊!”
陆白突然抬起手来。
两人面对面,距离太近了。
孟淮精神状态像一根紧绷着的弦,生怕陆白突然出手。
一见陆白抬手,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大喝一声,掌心法力催动,直接将护身符释放出来!
一道道符纹光华闪现,在周身形成一道法力屏障。
怎料,陆白抬手又落下,只是重重拍了下大腿,啪的一声,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觉得上次你输得太冤了,完全不是你真正实力……
不是,师兄你在干嘛,怎么好好吃着饭,还掏出护身符了?”
这一幕,颇为滑稽。
孟淮祭出护身符,神情紧张,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在他对面,陆白大马金刀的坐着,正大口吃饭,动作都没停。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
“我……”
孟淮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陆白笑道:“孟师兄,你属狗的么,有点护食啊。”
“哈哈哈哈!”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
“你放屁!”
孟淮脸色涨得通红,顾不得礼数,破口大骂:“我,我……”
这句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他还真是属狗。
陆白道:“看孟师兄这架势,想必也是憋着一口气,想与我再战一场。咱们吃过饭,就去试剑坪!”
“行啊,孟师兄,再跟他打一场!”
“就是,上次你一身本事,都没施展出来,这次定要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孟师兄,我相信你!”
四周几个人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
孟淮本来不想跟陆白打。
一来,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
二来,他被陆白暴揍一顿之后,心底里对陆白是有几分惧怕的。
可如今,陆白当众约战,四周众弟子一起哄,直接给他架起来了。
这要是拒绝,今后就不用在观星阁待了。
孟淮脸色通红,两眼充血,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咬牙道:“打就打,我不怕你!”
“痛快!”
陆白称赞一声,快速扒拉几口饭,随便擦了下嘴,起身道:“走,去试剑坪。”
“号外号外,‘白面煞星’陆白,再度约战‘小剑痴’孟淮!”
“且看两人一番龙争虎斗,不知‘小剑痴’能否扳回一城!”
这边两人再度约战,消息跟插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宗门里传开。
原本闭关不见人的玄枢真人、景辰真人、澹宿真人等众位核心弟子,纷纷破关而出,前往试剑坪观战。
若是孟淮能扳回一局,打得那陆白落花流水,也算给他们挣回一点颜面。
今后就不用躲着不见人了。
“师父,师父。”
沈秋韵连忙敲响莫秋水的洞府,道:“小师弟和孟淮又要打起来了!”
“这才几天,怎么又打?”
莫秋水愣了下,问道:“上次那孟淮缺少经验,这几天回过味,总结教训,肯定是有备而来,陆白就答应了?”
沈秋韵道:“听说是陆白给人家堵在膳堂里了,主动约战的人家。”
“这小子刚来时候老实本分,从不惹事,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猖狂?本性暴露了?”
莫秋水心中嘀咕一声,道:“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