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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白闻听此言，心中一动，回想起自己初到此界之后发生的事。
原身坠崖身死，从高处跌落下来，不说粉身碎骨，恐怕也是筋断骨裂。
陆白穿越过来，感受到浑身剧痛，昏死过去，就是源于身体伤势太重。
正常来说，那种重伤之下，就算他穿越到这具肉身之中，也不可能活下来。
但在他恍惚之际，却感觉到已经碎裂的胸口，缓缓钻进来一块硬物，最终嵌入其中，取代了原本碎裂胸骨的位置。
等他醒来之时，身上伤势已然痊愈，而且看不到任何血迹。
“黑虎涧那天，也是前辈救了我吧？”
陆白虽然是在问，但心中已经确定了八成。
古镜没人操控，不可能自己钻到他胸口中。
若是白骨道君的残魂一直待在古镜中，那就是他在操控这面古镜。
同时运转‘白骨生肌’的秘法，帮助他的身体复原。
就连他衣衫上的血迹，也都已经被这道秘法吸收。
“你很聪明。”
白骨道君颔首微笑，道：“当日我本打算救你的原身，但他坠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邪祟惊吓得魂飞魄散。
我本想借助此镜之力，尝试挽救，却始终无法将其稳住，且触发此镜的破界之力，引来另一道神魂，进入他的体内。”
陆白愣住。
他穿越过来，得以重活一世，竟然也是源于古镜之力！
陆白忍不住问道：“古镜究竟叫什么，有什么来头？”
此镜毕竟跟随白骨道君时间最久，他对古镜的研究，肯定比他更深。
“我也不知此镜叫什么。”
白骨道君微微摇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泛起一丝奇异光彩，笑道：“就按照你之言，称它作古镜吧。”
略微一顿，白骨道君沉吟道：“至于此镜的来历，我推测应该与地界有关。”
“地界？”
陆白若有所思。
天地人三界中的地界？
白骨道君解释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清升浊降，化分‘天地人’三界。我们所处的一方世界，便是人界，也称之为人间界。
所谓地界，换成更常见的名字，便是阴曹地府，阴间界。”
果然！
陆白暗暗点头。
他之前发现古镜能吞噬阴魂邪祟，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古镜可能与阴曹地府有关。
白骨道君道：“万物生灵，身死之后，魂魄都会归入地府。人间邪祟丛生，阴魂不散，是在远古时代之后。
我猜测，此事可能也与古镜有关，地府一定出了大问题。
或者说，远古时代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地府出了问题，进而形成有阴魂滞留人间的局面。”
白骨道君幽幽一叹，道：“光靠人力去诛邪驱鬼，只能缓解人间邪祟丛生的问题，更何况……”
说到这，白骨道君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白骨道君话没说完，便换成另一句，道：“恐怕要去到地府，才能从源头上解决此事。”
陆白心思通透，回想起白骨道君的遭遇和自己所见所闻，试探着问道：“前辈方才想说，更何况人间界有势力故意豢养邪祟，利用阴魂邪祟来害人？”
陆白略有迟疑，还是问了出来：“是佛门吗？”
白骨道君本就是佛门般若寺出身，后来不知为何，被佛门认定为魔君，八寺一庵共诛。
当初在断云峰，遇到的那个狐鬼，陆白就曾怀疑是哪个晦空和尚豢养出来的！
“佛门……”
白骨道君轻喃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还没沦落到豢养那么严重。”
白骨道君轻声道：“只不过，佛门对于邪祟害人的态度，有些模糊不定，更像是一种默许。很多时候，等到邪祟成长起来之后，再去将其收服，关押起来，却并不取其性命，道一声慈悲为怀，好生之德。
我当年对此事大为不满，便与佛门诸位同门起了争执，越闹越大，以至于……”
“这倒是与我知道的一些神佛差不多。”
陆白嘿笑一声，道：“我听过一个神话故事，里面一些神佛的坐骑，豢养的灵兽，下界去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最终被这些神佛带走，不了了之。
可下界那些无辜的人就白死了，搞不好，还会换来轻飘飘的一句，那是这些人的因果。”
在陆白心中，默许作恶，也是作恶！
纵容作恶，更是作恶！
这些所谓的神佛，并不比那些害人的妖兽好多少，都是帮凶。
凭什么这些有背景、有靠山的妖兽作恶害人，就罚酒三杯？
什么自己疏忽大意，一时不查，才导致妖兽下界……
说得轻巧，你一个一时不查，就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们这些神佛又凭什么能置身事外，当做无事发生？
陆白前世曾幻想过，若能进入西游世界，有朝一日定要杀上那天庭、登上那灵山，大闹一场，斩杀诸天神佛……
到时候也送他们一句，这是你们的因果，那才叫痛快！
或许，那一路上，大圣也是心有不平，只是被那金箍和师徒情分，锁住了当年大闹天宫的意气豪情。
“魔非魔，佛非佛……”
白骨道君喃喃自语。
陆白猛然想起，这句话就是圆寂、方丈二位师兄，从白骨道君口中听到的。
陆白问道：“前辈说的末法时代究竟是何意，魔非魔，佛非佛……前辈是发现了什么？”
“我纵览佛门古籍，总觉得佛门本不该是这样的。”
白骨道君轻声道：“如果一些魔徒披上袈裟，混入佛门之中，破坏佛法，曲解经籍，败坏戒律，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佛门僧人也会渐渐被其腐化影响。
当佛门圣地，沦为魔道庙宇之时，就是末法时代的来临。
届时，很多人的认知都会颠倒过来，以黑为白，以恶为善，蝉翼为重，千钧为轻，谗人高张，贤士无名……”
陆白心神一震，感受到一阵寒意。
若真是如此，或许短时间内，还察觉不到。
但千年、万年的潜移默化，又有多少人还能保持清醒？
陆白咽了下口水，问道：“这该如何破局？”
白骨道君微微一笑，眼眸中泛起一丝光彩，满怀期待的看着陆白，道：“那时候，佛门真正的弟子，会脱去袈裟，走入红尘中，度化世人。
修行又何必拘泥于庙宇方寸之地，庙宇让给魔道又何妨，或许终有一日，那里会成为囚禁他们的地方。
而滚滚红尘，大千世界，皆是你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