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没有觉悟的女人!”
祥子的声音尖利,夹杂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一把抓住墨思茗的衣领,瞪着眼睛,脸几乎要碰到墨思茗的鼻子了。
墨思茗受惊之后后退了半步,背撞到了墙上。
“你干什么?”
“你这肮脏的灵魂!”
祥子双手在空中乱挥,比划个不停。
“你以为别人听不出吗?你刚才故意漏掉两个音,就是在嫉妒卡密的光芒!你这种把个人私欲凌驾于乐队演出之上、满脑子算计的女人,根本不配和大家一起组乐队!“
墨思茗懵了。
她原本以为邹丰川祥子会去缠着唐茉璃,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精神病会把矛头对准自己,而且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动作。
“我没有,我刚才只是手滑……”
墨思茗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委屈形象,同时脑子里开始思考。
不对啊!
这女人怎么回事?
她应该去抱着闻唐茉璃的脚闻才对吗!
明明自己以前可以装可怜,借木柜子痴之手,让许炫成长。
为什么想借她去撕咬唐茉璃,却行不通了?
邹丰川祥子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还有!”
她突然指着墨思茗的鼻子,声音高到破音的程度。
“你居然敢拿卡密的体味来做筹码?!你以为卡密的香气是你这种凡人可以随便谈论的吗?!你这种亵渎的行为,比在网上攻击少女乐队CV长相还恶劣一万倍!”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从学校超市买来的干脆面,揉搓一下,朝前面就是一撒。
哗啦一声,混杂着刺鼻孜然调料粉的干脆面渣子纷纷扬扬落下。
“你反思罢!”
邹丰川祥子不顾一切地扑通一声跪在墨思茗脚边,双手合十,像中邪一样疯狂念咒。
“我要替卡密sama惩罚你!你以后每次抽卡大保底必歪!你圣遗物一直全强化防御!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可以和你一起组建乐队的人,只能在没人的角落看着别人光芒万丈!”
平时在网上给木柜子打榜,一旦出现打不过对家的情况,她就喜欢开坛做法。
只是这回她第一次把这种行为搬到了现实里。
墨思茗被调料粉呛得咳嗽不停,辣得眼泪汪汪。
这一幕直接把许炫的CPU干烧了。
牢墨可是他妈,他怎么能忍得了这一幕。
这木柜子本来就有前科,现在又犯病了是吧?!
看到木柜子欺负牢墨,比看到有人给散兵洗白还要让他气血翻腾。
“我草你大爷的木柜子痴!你敢动牢墨,还敢用大保底咒她?!今天不把你超度的话,我就不叫炫神!”
许炫怒从心头起,一把扯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冲着地上的祥子就挥了过去。
“啪!”
校服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重重地打在祥子身上。
“啊!”
邹丰川祥子祥子被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被许炫这样粗暴对待,邹丰川祥子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怨恨,甚至还出现了些许狂热。
卡密sama!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我成功捍卫了你不容亵渎的荣光!哪怕被这个毫无品味的酷狗粗暴对待,哪怕我的身体正承受着痛苦,但在这一刻,我的灵魂是纯洁的,我在为你而战!
她在地上,双手依然紧紧相握,嘴角挂着一种病态且满足的幸福笑容。
墨思茗在一旁站着,任由校服上沾满黄澄澄的孜然干脆面渣,头发也乱蓬蓬的。
但是在她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受辱的羞愧。
尽管她精心设计的剧本出现了很大的偏差,那个精神病患者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期那样去恶心唐茉璃,反而用一包干脆面把她物理超度了。
但是看着像一条疯狗一样挥动校服挡在自己面前抽祥子的许炫,墨思茗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的难受,反而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其实她所要达到的目的,已经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实现了。
没恶心到唐茉璃又怎么样呢?只要许炫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只要他还关心她,愿意为了她而冲冠一怒,那么这些狼狈的干脆面碎屑就成为了她最好的掩护。
他所表现出的关怀与呵护就是最好的证据,在许炫的心中,她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墨思茗强忍住嘴角几乎要咧开的笑容,肩膀微微颤抖着,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虚弱无力地说。
“许炫,不要打了,我……我没事的……”
许炫这才作罢,同时回头不满的嘟囔着。
“早说过别带着她来,你看,这下好了吧,她又来闹事。”
墨思茗低下头,不再出声。
唐茉璃站在麦克风架旁边,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嗤笑已经抑制不住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女生宿舍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政治。
她练散打就是想有意见当面解决,最讨厌墨思茗这种人在背后捣鬼,装可怜的样子。
偏偏墨思茗是自己的金主,给了她不少钱,她又不能直接发作。
现在有人替自己动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行了,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唐茉璃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音响里发出的是很刺耳的电流声。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单手披在肩上,目光锋利,直接划过墨思茗这张狼狈的脸。
“你故意弹错,不就是要把锅甩到我的头上,名正言顺地把我赶走吗?”
唐茉璃冷哼一声,酒精使她说话更加直白,没有任何顾忌。
“我本来就是看在许炫这个盟友的面子上,又看在你之前也被原批折磨过,才跑过来帮你们救个场。我还以为大家都是爽快人,没想到你背地里净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既然你这么怕我抢了你的风头,那这破烂排练室,我还不稀罕待了。你们慢慢玩宫斗吧,拜拜了您嘞~”
她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许炫看到这种情况后,立刻就急了。
“老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许炫几步跑到了门口,一把抓住了唐茉璃的手腕。
“你要是走了之后,这乐队还能不能继续演出呢?难道让这个天天想着给米哈游上贡,天天听垃圾口水歌的原批回来污染我的耳朵吗?!”
许炫瞪大了眼睛,指着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瑶。
“我绝对不能允许给这种没审美的女人当主唱!你今天必须留下!这是咱们同盟的底线!”
唐茉璃停了下来,低下头来看着抓住自己的这只手。
她能感觉到许炫下意识的用了力,感觉到他那在外人看来不能理解的固执。
在虚伪和算计面前,这种直白疯癫反而显得可爱。
在她与许炫结盟的那个夜晚,在两人手握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讨厌许炫这样毫无杂质的魔怔了,甚至还有点欣赏。
毕竟许炫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地方乌烟瘴气,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唐茉理反手握住许炫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盟友,现在就跟我走。我们去找个便利店,买几瓶啤酒,今晚我请客,咱们好好痛斥一下米哈游,聊聊拉胯的至冬新剧情,顺便聊聊终末地新版本的角色PV。”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炫的眼睛放光。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立刻迈开步子,反而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看着墨思茗。
此时墨思茗校服上还有干脆面的碎渣,调料粉等东西,十分狼狈,眼眶微红,死鱼眼里都是水光,眼神里透出迷茫和无助。
感觉到许炫的目光之后,墨思茗咬了咬下唇,勉强挤出一个楚楚可怜又温柔包容的笑容。
“没关系的,许炫。”
墨思茗的声音很轻柔,还带点微微的颤抖。
“你想去就去吧,遵从你的本心就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她用自己最擅长的软弱来试探,想用懂事和可怜来激发许炫的保护欲,让他主动留下。
可惜,她又判断错了。
许炫看了一眼满身都是面渣的墨思茗,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但是转念一想,牢墨肯定能自己处理好这些小问题。
比起在这里看女生扯头发打架,还是去跟老唐规划粥库同盟的未来才是正事,毕竟自己之前一个周也只能见到她一次,相处的机会比和牢墨少。
“走!必须走!今晚不扒了这群米孝子的底裤,我就不姓许!”
许炫兴奋地跟着唐茉璃一起说,然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墨思茗挥了挥手。
“我今天先跟老唐出去,明天再见咯牢墨!”
说完之后,许炫就跟着唐茉莉走出了房间,连电子鼓都没有拿,只剩下墨思茗一个人呆在那里。
两人刚刚拉开隔音门,趴在地上做动作的邹丰川祥子一看卡密要走,立刻像一条护食的野狗一样跳起来。
“卡密!等我!不要丢下我!”
祥子连滚带爬地追出去,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大叫着,姿态卑微。
“我虽然不会喝酒!但是我可以学啊,为了你,我愿意变成祥子老爹一样的酒桶!”
“砰”的一声,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走廊里祥子那像杀猪一样凄厉的叫声就被隔绝在外了。
排练室里马上变得非常安静,针落可闻,气氛压抑,使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房间里就两个人了。
墨思茗没有动。她的校服上全是黄澄澄的孜然干脆面渣子,头发也乱蓬蓬的。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此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肩部却在微微颤抖着。
她并不觉得沮丧。
虽然费尽心机写好的剧本出现了偏差,没能将唐茉璃那个女人赶走,许炫还当着她的面直接跟着对方跑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其实她原本预期的目标,也用一种更直接,更粗暴的方法也达到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许炫就像一头为了保护主人而发了疯的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挡在她的前面,为了她毫不犹豫地用校服打了那个精神病患者。
许炫暴怒之下为她吼出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此时此刻都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变成了病态的甜,疯狂地滋养着她那颗想要控制一切的心。
只要许炫还为了她而冲冠一怒的话,那么这身狼狈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干脆面渣根本不算什么耻辱,反而是许炫在乎她的铁证。
她甚至有点感谢自己这身狼狈的样子,这样可以很好地掩盖住自己计划失败后的慌张,只留下许炫心疼的目光。
全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他即使去给同盟捧场又怎么样,临走之前不是还特地和自己道别,并且说要明天见吗?
她才是……和许炫呆得最久的那个啊!
她脑子里幻想出来的软弱第二人格此时也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足以证明她在这段关系里仍然不可替代。
她的身体慢慢变软,蹲下身来,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藏在胳膊里。
只有这样才可以遮掩住嘴角那种几乎扭曲的笑容。
苏瑶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她之前没有说话,主要是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胃里一直隐隐作痛。
可眼睁睁看着许炫跟个粥批大摇大摆地走了,听着那个一口一个原批骂自己的库狗,居然转头跑去给别人当舔狗,苏瑶的自尊心就感觉难受。
咋回事?
明明在网上,粥和库的关系也没那么好才对啊?
都是厂商孝子,不应该对立才对吗?
为什么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
她用看得比命还重的提瓦特信仰唱出的歌,在许炫那条疯狗眼里,居然成了污染耳朵的噪音。
虽然之前说不喜欢墨思茗的绿茶行为,但是此时看着蹲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墨思茗,苏瑶心里一点都没有觉得痛快。
她说不出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下午自己快要饿死了的时候,墨思茗给自己的那袋坚果全麦面包。
苏瑶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墨思茗面前冷笑了一声,但是笑声里面却透着苦涩。
“你在这儿算计了半天,什么绿茶手段都用上了,虽然他蠢,没看出来,但是在他眼里,你还是不如那个粥批啊。”
墨思茗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僵硬,但是没有抬起头。
走廊里的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
墨思茗仍然保持着抱头蹲伏的姿势。
手指轻轻抓着自己的衣服,心里那股子隐秘的快乐却像潮水一样翻涌着。
她缓缓抬起头来,之前温柔的死鱼眼里,此时全是吓人的红血丝,跳动着亢奋的光芒,乖巧懦弱的伪装完全没了之后,变成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小瑶,你说……”
墨思茗死死盯着苏瑶,声音沙哑。
“许炫……还能是我的……我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