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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炫厕所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出来吧，酷酷的狗。”
苏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许炫打开门，慢慢走出去。
苏瑶已经换回了那条浅蓝色的短袖和白色百褶裙，站在床边。床铺又被整理了一遍，那套清宵的cos服被胡乱塞回了快递盒里，连同那顶蓝色的假毛一起，被推到了桌角。
许炫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快递盒上停了一会儿，一脸失落的样子。
苏瑶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的斜视着他。
“怎么？没看到大雷烧鸡cos服，心里难受是吧？”
她哼了一声。
“我身上可是有着提瓦特的纯正血脉，给你看个小吊带都算你沾了七神的荣光了，不要不知足。”
许炫拿起了笔，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我是心疼那身衣服，你穿都不穿一下，那我不是白花钱了。”
“谁让你找墨思茗买的，活该！”
苏瑶不想再跟他说这个，把数学试卷拍到了桌上。
“闲话到此为止。既然我给你补课，你就好好听我的，先把这页上的两道立体几何题做一下。”
许炫没有再开口。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来提成绩的，至于什么薄纱白丝大雷清冷仙子师尊，这些就不是重点了。
他默默的在心里默念着书里的那些个诗句，就当自己是用了定力蛊，强行把心底的杂念压下去。
主角为了永生可以舍弃一切，他许炫为了上大学，忍受一个米孝子的指手画脚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苟到最后顺利晋升索拉等级13，这些都是成尊路上的磨砺！
他低下头，目光聚焦在复杂的几何图形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学霸共鸣开启。
他思路开始变得清晰，平时看起来跟乱码一样的辅助线，今天却像是乖乖排好队等着他撅的大雷烧鸡。
跟苏瑶已经有段时间没建立共鸣链了。
吸了太久的博士理智液，他已经差点忘记了甜甜花酿鸡的味道。
不到十分钟，他就完成了两道大题，最后一步的证明结论也写得非常清楚。
他把试卷推了过去。
苏瑶拿起了红笔，准备在上面画两个大大的红叉，想要杀杀他的威风。
可顺着解题的步骤往下看的时候，她的脸色就变了。
完全正确。
不但正确，而且用的是比标准答案还要简便的向量法。
她用手指握笔的时候用了一点力气，心里感觉有些不平衡。
这狗东西平时不是满脑子想着鸣潮的答辩吗？
怎么一跟自己坐下，就仿佛吸收了来自世界之外的禁忌知识一样？
“这两道题算你运气好。”
苏瑶咬着牙，从自己的书包最下面一层里拿出一本有很多折痕的练习册，翻到最后几页上压轴题的地方。
“来，做这个，导数大题。限定时间为十五分钟，我不相信你这被黑潮腐蚀了的大脑，能做出来这样的题目。”
许炫看了下那密密麻麻的已知条件之后，就靠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很早就跟你说过了，少看不起人！就像昆虫记里说的那样，千万不要低估旁人的智慧，往往只有愚蠢的人才会认为别人是傻子。我要是能做出来了怎么说？敢不敢赌点什么？”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床尾那套cos服。
她咬着唇，耳朵边也有些发热。
她知道这个狗东西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他越是想看，她就越不想让他如愿以偿。
可是如果不压他一头，自己今天这个老师的威严往哪搁？原神玩家的脸面又往哪里放？
思索片刻，苏瑶指着那双袜子说道。
“你要是十五分钟内做出来，我就把这袜子穿上。但这只限于袜子。你要是做不出来，就大声喊三遍原神牛逼，可以吧？”
她想的很清楚。
穿个袜子而已，又不是穿那身库洛烧鸡的破布！袜子是中性的，不带有任何厂商的立场！
就算他吸收了禁忌知识又怎么样？原神里赤王阿赫玛尔获取禁忌知识后，虽短暂繁荣，但最终导致居尔城事变和文明一夜崩塌。
以这狗东西的脑子，就算做出了几道简单的，也绝对不敢在十五分钟内挑战这种真正的难题。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许炫居然同意了。
“行啊，就这么定了。”
许炫坐直了身子，一把将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
在草稿纸上不断演算，笔尖几乎要在纸上划出火星。
苏瑶在一旁看着，同时用手机计时。
她本以为许炫在第二问求导的时候一定会卡壳，但是看着他列出不等式，熟练的构造函数，她的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第十二分钟的时候，许炫解出了最后一问。
“搞定！”
他把笔摔到桌子上，一脸得意。
苏瑶抢过练习册看了看，居然完全没有问题，就连分类讨论的端点也考虑得详细周到。
许炫翘起二郎腿，用手指了指床尾的衣服。
“愿赌服输吧，苏老师。”
苏瑶的脸颊变得通红。
该死，这下不得不穿了……
偏偏赌局要求还是自己提的，她也不好意思反悔。
苏瑶拿起那双白丝，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小白鞋，去掉了原来的船袜。
许炫的目光不自主的跟了过去。
苏瑶的玉足荧白小巧，在床边不安的蜷缩了一下。
她将白丝裤袜卷在手中，先套上脚尖，再顺着脚踝向上拉，丝袜面料摩擦皮肤发出很细的沙沙声。
袜子尺码很紧，她拉过小腿的时候，勒出了一道充满肉感的弧线。一直拉到大腿根处，才将裙摆放下来遮住边缘。这双白丝的D数很低，质地极薄，紧紧的贴在她白皙的腿部线条上，边缘隐没在百褶裙下摆之中。
她站起身，微微绷直身体，白丝踩在地上，圆润的脚趾尖在丝袜的包裹下透出淡淡的粉色，格外可爱。
许炫喉结动了动，努力把目光移开，嘴硬的说道。
“也就那样，没有清宵的腿模做的好。”
苏瑶气得坐回了椅子上，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输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一跟我坐一起，就能学好？以前你看数学题不都跟看幽境危战的粪怪一样吗？难道你真的吸收了来自天外的禁忌知识？”
许炫手里转着笔，想了一会儿，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
“成为尊者的路注定不是一片坦途，这个过程中，护道人是不可或缺的。我需要那么个人，哪怕他坐我身边什么也不做。”
他没骗苏瑶，至少这回答谈不上错。
苏瑶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许炫的侧脸。这家伙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但是今天这句话却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玩原神以后，他不会真的会变好吧？
那可真是……
有够恶心人的。
“好啊，如果你真的想学的话，就回来玩原神吧。我去跟老李说一声，我们两个人把座位调回来，以后我每天都会盯着你。”
苏瑶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还带有一些商量的意思。
许炫毫不犹豫拒绝。
“想都别想！我宁愿自己努力把成绩提上去，也不愿意去玩只有狗才会碰的原神。”
苏瑶刚升起的那点特殊感觉直接被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玩原神的话，那你就等死吧！”
许炫理直气壮的反问。
“凭什么是我去玩原神，不是你玩鸣潮呢？你不觉得，如果你穿清宵的cos服，不正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吗？你是我的师傅，这人设多合适啊。”
“我虽然现在穿了白丝，却不清冷，也不会哦齁齁齁齁，你别癔症了行吗？”
苏瑶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来之前还真云了一下你们那个清宵的剧情，寻思了解一下对家又在生产什么答辩。看了下你吹了半天的女角色，结果就这啊？公式剧情，公式麻辣，公式心魔，三流套路！二十年前的修仙网文都不这么写！就这你们酷狗也好意思吹？”
“拉倒吧！那只能说你不懂网文，也不懂鸣潮！我这么多年的昆虫记可不是白看的！”
许炫一巴掌拍到桌子上。
“告诉你吧，清宵的剧情其实是新时代修仙文！它并不是传统的升级流，不强调修仙的过程，而是在说清宵有了一定实力之后，怎么实现自己的修仙目的。我只能说，老库的剧情策划真的神了，对于仙侠的理解很深，写清宵在跟心魔战斗的时候，还给出了‘何以为仙’的衍生思考，你这种只吃米家工业化快餐的舌头，根本品鉴不了库洛对仙侠的深刻理解！”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对我来说，清宵的剧情虽然短，立意和逼格真不比网文的第五名著差！”
苏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他当成傻子一样看着。
“还第五名著呢？虽然我没有看过你老提的那本小说，但是你平时不是老吹捧主角不近女色，杀伐决断，再怎么漂亮的女人也不过是红粉骷髅吗？你现在喜欢的这狗屁清宵，不就是小头控制了大头？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许炫梗着脖子，强词夺理。
“这不矛盾啊！主角第一世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也是有白月光的。”
他开始摇头晃脑的给苏瑶讲解。
“庄子说，涸辙之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当时主角就是那涸辙的鱼，在黑暗中绝望无助。他需要有人相濡以沫。谢晗沫之后也成了另外一条陷入困境的鱼，主角帮助她成为圣女，这就叫相濡以沫！我是不近女色，但这不妨碍清宵的超神剧情带给我的感动！”
苏瑶拿起了红笔向他扔去。
“放什么屁呢你！什么年代了还在搞这套。鸣潮剧情的倒贴麻辣就是倒贴麻辣，非要扯这些有的没的给自己洗地。真要写女剑仙，为什么不参考一下叶瞬光？那种青梅竹马、邻家小师妹带来的青涩恋爱感，你鸣潮的哦齁母猪拿什么比？”
许炫侧过头避开红笔，又嘲讽的回去。
“呵，同样是剑仙，叶瞬光就知道跟绳匠谈恋爱、逛街。明知道她要消耗生命才能用剑，绳匠还劝她下副本导致出事。满满的女频味！有的剧情是真修仙，有的剧情是披着修仙皮谈恋爱，就好像绝区零披着国风营销，却在六分街画着日本建筑，NPC在卖拉面一样。”
苏瑶火冒三丈，指着床上的衣服。
“那你这个白丝纱衣高跟鞋大雷剑仙就是国风了？外网现在都以为我们中国的剑仙都是这种擦边货色。只能说，米哈游靠璃月完成的文化输出，打破的刻板印象，全被你们鸣潮又打回去了！从神女劈观到大雷母猪仙子，这差距有多大你知不知道？”
许炫冷哼一声之后，把脸转过去。
“跟你这云狗没什么好说的，你没玩过鸣潮，只知道随便听点剧情，就跟着带节奏。”
苏瑶一听这话，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你就玩了？你不也是云的？上版本的剧情不也是邹丰川祥子给你过的？你有什么脸说我！至少我真的每天在玩原神，星铁，绝区零！”
许炫被戳到痛处之后，脸色一僵，强行挽尊。
“我跟你的云能一样吗？我是有热爱的！我是在社区吸收了最精华的剧情解析，顺带培养了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认知比那些只知道滑坡的库洛玩家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你那就是瞎黑，只会跟着社区当反鸣的复读机！”
两人怒目相视，谁也不让步，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火药味。
“咕噜噜——”
这时，在两个人中间响起了一阵悠长而响亮的肠胃蠕动声。
苏瑶想继续说的时候，嘴巴卡壳了。
她马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转过头去，把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天她出来得早，没吃早饭，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
许炫也愣了一下，坐下来靠在椅子上，眼光从下往上打量着她。
“哟，饿了？”
“要你管啊！”
苏瑶瞪了他一眼，肚子很不争气的又叫了起来，就像是胖胖甘雨小时候从山上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许炫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不是，你真就一点吃饭的钱都没了？连个饭都吃不起？你爸妈在家都不管你的？”
苏瑶神色一黯，把头扭向了窗外。
“闹了些矛盾，别问了好吗？”
许炫没有再往下问，在美团APP上滑动了两下。
“吃黄焖鸡还是排骨饭？这两个我有券，能点个双人餐。”
苏瑶抬起头来，眼中的光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屈辱的低着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我要吃黄焖鸡，多加一份金针菇，一份米饭，微辣。”
“事真多。”
许炫嘴上嫌弃，但是手指还是老实的点了加菜。
在等外卖的时候，许炫就自己学自己的。
苏瑶没什么好教他的，坐在床边不说话，脚上的白丝让她觉得不自在，但又不好意思当着许炫的面脱下来。
大约半小时后，外卖就送过来了。
两个人坐在桌子旁边，苏瑶扒拉着饭盒里的黄焖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许炫把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苏瑶把纸巾拿过来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然后瞪了他一眼。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骂你这个讨人厌的酷狗啊！”
许炫想到她之前提到家里事情时的眼神，没怼她，把自己那份饭中的鸡腿夹到了她的盒子里。
“那你多吃点，我可不想你跟我对线对到一半直接晕死过去。”
苏瑶看了那个鸡腿两秒之后，没说谢谢，而是低头吃了一大口饭。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毕竟只开了四小时的钟点房。
许炫将辅导书放进书包中。
苏瑶背上单肩包，然后指着床边的那堆衣服。
“这些破烂，你拿回去啊！”
许炫摆了摆手。
“我拿回去干嘛？我又不穿这玩意。”
“难道我就穿了吗？”
苏瑶瞪着他，腿上的白丝还没脱下来，配上她的百褶裙，格外好看。
许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收着吧，你还不上我的钱，说穿cos服做抵押，四舍五入也算你买的。再说了，我拿这玩意回去，要是我妈给我收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咋整？我咋解释？说我吃上雌二醇了？至少你能穿得下去。”
苏瑶听到“至少你可以穿得下去”这句话之后，迟疑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慢吞吞的走到床边，拿起了那件白色的连衣短裙。
布料比较轻薄，做工也很好，她反复看了看领口的设计，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胸前的剪裁弧度。
似乎是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她翻出领子后面的尺码标看了一下。
苏瑶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了？”
许炫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苏瑶抬起头来，满脸的疑惑。
“这好像……不是我的尺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