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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尔跪倒在地，视线模糊，意识逐渐朦胧，就好像生命值归零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离自己远去了。
眼前再度浮现了，姐姐那冰冷的样子。
自从投靠伟大的冥主后，那份宛如撕裂般的巨大悲痛本来已经消失很久了。可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就好像他原本只是被麻痹了，只是被动地忘却了。而这场决斗好像切断了某种联系，抹去了冥主对他的影响。
突然之间他才发现，原来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从未真正释怀。
游宸走上前，低头俯瞰垂头跪倒的这个男人。
“我一直以为，舍弃人类的身份，投向冥界之主，再也不会有痛苦，一切都会不一样......”
诺尔的声音沙哑，就像在对自己说话。
黑暗也许给了他力量，给了他支配他人的地位，却其实从没真正治愈他心底的伤口。
他以为自己超越了人类，以为挣脱了枷锁，其实只不过是把所有绝望一股脑托付给另一个强大存在而已。
他不敢直面现实，不敢接纳渺小的自己，才一头扎进冥主编织的幻梦之中。
“也许我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
诺尔这边好像陷入了自我反省环节。而游宸这边听着，只随意地“嗯嗯”回应两句，同时手法娴熟地拔下了对面的决斗盘。
失去高光的诺尔就跟个坏掉的玩偶一样，没有反抗，近乎配合般地任对方连同卡组取下了自己的决斗盘。
但在游宸收起卡组时，诺尔突然抬头问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游宸歪头：“什么？”
“你说，冥界之主不过只是在利用我......不，连利用也算不上。也许我只是他闲暇时的消遣，从未放在心上。”
决斗的败北已经让他彻底从冥主的蛊惑中清醒了过来。并且这场决斗直到最后，冥界之主也完全没有露面，就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战况。
某种程度上这也已足以说明游宸是对的，诺尔和他的神教确实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喽啰。
诺尔问：“那么如果我愿意为您献上生命，献上一切，就像我曾经对冥主的那样......您能够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能。”游宸回答得干脆利落。
诺尔：“......”
游宸当然也可以忽悠他，给他画大饼让为自己卖命，可问题是......何必呢？
游宸表示我现在真要想叫你干啥，你已经无权拒绝了。我何必还要闲得蛋疼，废那个脑细胞给你画饼呢？
不过有一说一，这场牌下来游宸发觉，这位神教头子还真是个问题少年。他的心理问题挺严重，反应在游宸这边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吃得很饱。
所以对这顿丰盛款待的谢意，游宸没有画饼而是有话直说：“你说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人类是愚蠢的，或许是吧。但总是幻想着别的什么存在来纠正这些，那是痴人说梦。
再大的烂摊子也得人类自己去收拾，自己去解决，哪怕这个过程中还要犯更多的错误。”
诺尔茫然：“可是看看这世界，看看这卫星区，姐姐过世时是这样，如今没有任何变化......真的还有可能改变吗？”
“谁知道呢，一切皆有可能。”游宸耸耸肩。
他心说，也说不定会变得比现在更糟。比如说人类的贪婪和欲望毁灭了世界，当世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类决定穿越时空改变过去之类的啊......
可他游某人又怎么知道？反正他现在都不是人了......大概吧。
“好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游宸问，“首先继续决斗前的话题。十年前，你说过冥界之门开启的事。”
牌都打完了诺尔自然进入了知无不言状态：“是的，十年前确实发生过一次。但那时我还没能发展起神教，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他回忆了一下，皱眉说道。
“但我知道的是，那时爆发了一场旷世神战。”
游宸：“神战？三幻神吗？”
诺尔道：“是啊。对手是谁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是某个非常恐怖、但身份不明的极致黑暗存在，就连神也难以匹敌......”
他说着偷眼打量游宸。
眼神就好像在说，真是巧呢，听起来就像您一样。
游宸：“你说幻神之力破碎，那又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我偶然的机会听冥界那家伙提到的，详情也不清楚。”诺尔摇摇头。
游宸发现一场牌打下来，伟大的“吾主”貌似已经退化成了“冥界那家伙”，收效还挺显著。
诺尔：“牠说，神之力被打散，幻神不再，不用再忌惮这个威胁了。”
神之力被打散？
如果对手是同时以三幻神为对手，居然能予以这仨这样的重创，那听起来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十年前那一战是个什么场面游宸没见过。但既然说三幻神一起上还一起扑了，那游宸觉得完全可以大胆预测一波，多半又是内奸龙内鬼了。
大名鼎鼎的天坑龙动漫首秀就坑死了自家主子马利克，战斗之仪坑死了自己俩队友，完事甚至表演了一波“我疯起来连自己都坑”，可谓是把内奸发挥到了极致。
这仨打团能团灭，要说跟内奸龙没关系，游宸觉得机会不大。
“总之冥界那家伙是这么说的。十年前那一战我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那时我已经获得冥界之力。”
诺尔续道。
“我发现那之后没有任何人记得那一战的事......不对，不仅是记忆而已。那本应是一场旷世神战，在卫星区造成了相当大面积的破坏。”
诺尔皱眉努力回忆：“但后来我发现本应造成的破坏很快就消失了，简直就好像......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游宸沉吟。
这和他之前的一个猜测能对上。假如说十年前原本冥界之门在卫星区开启，可随后时间线被重置，这个事实被覆写掉了，那么一般人对这件事的记忆就会消失，并且本应造成的破坏也会消失。
但类似龙印者那样拥有超凡之力的人是有可能记得时间重置前的事的——就像动漫里太一组织覆写了时间线，可影响不了主角团一样。
可还是那个问题。
游星和杰克有十年前的记忆就算了，雪音为什么也会有？
另外游宸还突然想到，他其实对自己是什么时候穿越来的、穿越后过了多久一点概念都没有。因为在发现那枚关键神器之前，他在那座破神殿里不知被困了多久。
在那里没有昼夜交替，他不会饿也不会累，可以说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也许只过了一周，又也许是一个月、一年，也甚至可能是......十年？
十年前某个极致邪恶的存在跟三幻神干了一架，连神力都给干破碎了。那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场战役中那个邪恶存在也被干碎了，失去了自我意识只留下躯壳，然后刚好这时某个穿越而来的域外天魔来到了这具空壳里......
游宸：“......”
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