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扎水库大坝边的木刻楞房子地下室里,白芑又一次剪开了焊接在防爆门和门框上的焊条。
接下来在他驾驶着钢管四驱车一趟趟的忙碌中,一个个沉重的钢桶被他小心翼翼的送进了防爆门另一侧,一个挨着一个码放在了通往大坝发电室的隧道里。
为了妥善保存这些钢桶,白师傅还额外从孤儿院那边的工地拉回来十几袋生石灰摆在了这些钢桶的周围。
至于把这些东西,包括隔着一扇门的冲击波缓冲室里摆放的,那两块金砖以及金币等物送回国,他目前还做不到,所以就只能继续放在这里了。
在将最后一个钢桶送进来之后,白芑看着钢桶上的铅封很是挣扎了一番,最终打消了打开铅封看看的冲动。
这里面装的无非矿砂,与其打开,倒不如就这么放着。
趁着机会难得,忙完了搬运工作的白师傅索性将自己的家当好好盘点了一番。
除了刚刚送进来的17个钢桶,这里最值钱的无疑是那两块分别价值至少50万欧的金砖,以及被层层保护的战争与和平母带。
当然,还有那些装在两个瓷罐里的金币,装在不锈钢盆里的一些海绵金和小金条,以及那些带有戈利岑家族纹章的长短枪。
相比以上这些,他当初发现的铜人、脉枕和配套的医学古籍等物已经被表姐找路子用工艺品的名义先一步送回家让老爷子收着了。
更早送回去的,还有当初发现的那些要了命的苏联各地建筑的蓝图微缩照片底片。
就这,还没算停在地堡那边的那几辆卖不出去的坦克装甲车和老爷车,以及装在集装箱里的琥珀呢。
除了这些价值连城但是卖出去就是麻烦的“收藏品”,如今他卡里还躺着五千多万的卢布呢。
这笔钱是几个月前他们去极地寻找那座雷达站的时候,售出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战利品得到的。
虽然这中间有一半是属于表姐的,但是为了省那点儿手续费,这笔钱表姐也就一直没要回去。
再加上后来在波兰的一部分分红直接划给了表姐,这笔钱也就成了一笔无人在意的糊涂账。
烂账就烂账吧...
白芑重新关门焊死之后,上楼查了查卡里的余额,转而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把这笔钱花出去一小部分让自己享受享受一直在期待的有钱人生活。
只可惜,这思来想去想去思来,他除了想买辆好车之外,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搜索一些高级工具柜了。
这算个鸟的有钱人的生活啊!
白芑躺在床上选择了放弃,他能想到的有钱人生活,买辆好车,吃点儿好的,各处玩玩,也就如此了,但这显然对不起自己如今的身价。
“我都这么有钱了,要不然回国算了。”
白芑又一次打起了分行李回高老庄的念头,只不过在看到仍旧戴在自己手指头上的那枚戒指的时候,却又立刻将刚刚那些念头给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有钱还是存着吧。”
白师傅终究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打算,同时也翻身起床,琢磨着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
难得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难得今天就自己在家,白芑索性拎着一套渔具和一把躺椅穿过小门儿坐在了大坝下游的河边。
支起鱼竿顺便在周围撒了一把麦粒引来了几只鸽子,白芑只是随机扫了一眼,便戴上墨镜躺在了躺椅上,控制着刚刚选中的鸽子在方圆3公里半径的范围内开始了盘旋。
他也是直到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才无意中发现,自己这通过“深情凝视”来控制老鼠和鸟的距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原本的10米距离变成如今足够恐怖的30米了。
这特码不去花鸟市场逛一圈偷点儿鸟简直亏大了!
白芑一边操纵着鸽子往孤儿院的方向飞一边暗自琢磨着。
如今,孤儿院已经在他操纵鸽子翱翔的范围之内,借助这只鸽子,他不但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忙碌的工人们,也能看到正在水库边儿和米契亲嘴儿的喷罐。
当然,他同样能看到水库边正在和锁匠碰杯的师兄棒棒,以及更远一点儿同样在亲嘴儿的索妮娅和列夫。
赶在长针眼之前操纵着鸽子飞到靶场附近,白芑这边才刚刚看到那些拿着枪进行战术动作演练的姑娘们,便随着伊娃太太抬手的动作“眼前一黑”。
肉疼的看了一眼往下掉了1%的能量条,白芑骂骂咧咧的重新看向不远处仍在啄食麦粒的鸽子。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伊娃太太这个陈年八卦精明明就是个纯正的斯拉夫女人,怎么就对鸽子的恶意比自己还大。
重新操纵着一只鸽子起飞,白芑转而开始琢磨另一个问题,要不要去顿巴斯,以及要不要去德国。
德国还好说,终究那边没打仗,但顿巴斯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可是没忘,不久前他在波兰为了结交马克西姆,可是结结实实的给无可烂的一个仁贩子团体扣了个屎盆子,顺便还搞死一窝黑警。
这特码万一自己去那边的消息被泄漏出去,就算是对面用喀秋莎炸他,他都一点儿不意外。
而这就引申出来一个问题,不管去还是不去,自己该怎样自保。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白芑近乎下意识的把主意打到了刚刚被自己操纵着飞起来的鸽子身上。
这玩意儿要是能带颗手榴弹飞起来就好了...
白芑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操纵着鸽子飞下来落在了自己的腿上,随后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克称,并且从渔具箱里摸出几个铅坠和一卷铅皮开始了实验。
在一次次将铅坠挂在鸽子腿或者脖子上并且尝试起飞之后,白芑已经大概有了把握。
仅仅以这只鸽子来说,它能携带重物并且起飞的重量最多就只有50克。
这个重量之下,至少这只鸽子已经飞得不算灵活了,尤其转弯的时候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如果把重量减轻到30克,至少飞到孤儿院再飞回来不成问题,飞行姿态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30克,30克啥玩意儿的威力足够大还得可以控制啊...”
善于惹祸的白师傅仅仅思考了不到半分钟,他便已经有了一个足够阴间的选项——硝化甘油!
试试!
白芑立刻来了兴致,把鱼竿随手一丢便跑进了车库。
一番准备之后,白师傅驾驶着他的小越野车便离开家门开往了之前露营并且挖到了斯图卡的那片森林里。
多亏了他做化学老师的姑姑,多亏了他那颗正事儿没兴趣,惹祸的事儿不嫌累的脑子。
配置硝化甘油这事儿他不但会,而且早在几年前开始炼金的时候,就借着原材料便利玩的溜熟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玩剩下的东西还有被重新捡起来的一天。
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到曾经的营地,白芑在停车熄火,将后备箱里的东西卸下来之后,重新开车往前跑了百十米这才再次停下来转身往回走。
这次他带来的东西里面,最重要的便是一块折扇6防爆盾牌。
挖了个坑将这盾牌种在土里,白芑转而将装满了冰块的保温箱,输液管、硫酸和硝酸以及最重要的甘油和几瓶矿泉水全都翻了出来。
接下来,在他躲在盾牌后面小心翼翼的操作之下,几种溶液在被冰块包围的烧杯里缓慢的完成了该有的反应。
最后将这大半烧杯的溶液倒进几乎融化殆尽的冰水里,白芑又对其进行了几次加水清洗。
最终,他用滴定管小心翼翼的吸取出了底部的硝化甘油,将其注入到了一个仅仅只有指节大小,但是里面却放着一颗小钢珠的玻璃瓶里。
小心翼翼的拧紧盖子,白芑指挥着那只即将自爆的鸽子飞过来落在旁边,他也小心翼翼的将绑在瓶口的细绳绑在了鸽子腿儿上。
“祝你好运”
白芑只是轻轻摸了摸鸽子的头便站起身,将满地的零碎收拾进了车子里,毫无怜悯心的驾车便往回走,同时也操纵着已经拉开距离的鸽子顺利起飞。
一心二用的将车子慢悠悠的开到水库边上,白芑在停车熄火之后拉起手刹,专心操纵着那只鸽子飞往了水库中间。
纵使他胆子够大,也是不敢在刚刚那片森林里试验自爆鸽子的,万一爆炸不小心引起火灾可就麻烦了。
但是在这座水库的中间,却是有几座小岛的,在那里就没关系了,就算真的发生火灾也无所谓。
在他耐心的等待中,水库中间的小岛越来越近,白芑也控制着鸽子拔升了高度,并在飞到距离自己不到两公里的小岛上空之后开始了俯冲。
“这特码妥妥的神鸽特攻队啊...”
白芑在惊叹中操纵着鸽子瞄准了岛上的一棵树。
赶在这只勇敢的鸽子和粗大的树干相撞之前,白芑及时终止了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
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有足足两公里,白芑自然是没有办法听到爆炸的声音的,但是在他及时举起来的望远镜里,却能隐约看到那片小岛上惊飞了一大片水鸟。
推门一番踅摸,白芑雇佣了一只尚未迁徙的绿头鸭,扑闪着翅膀飞往了水库中间的小岛。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到了爆炸现场。
此时,那棵树已经被炸开了脸大的一块树皮,里面的木质部分不但残存着鸽子血和些许羽毛,而且还镶嵌着一些碎玻璃片。
只看这些白芑就足够确定,这玩意儿一旦撞在人的身上绝对足够要命了。
至于如此诡异的杀人现场该怎么解释...
这种事关他这个躲在三公里之外的局外人屁事?
自然,谨慎成性的白师傅很清楚,这种压箱底儿的法子能少用就少用,否则早晚会给自己惹一身的骚。
“一身骚...好久没吃啤酒鸭了...”
白芑咂咂嘴,控制着那只绿头鸭又调头飞回来啄食干净手里的麦粒。
一把捞住鸭脖子,白芑在结束雇佣关系的同时,已经将这只鸭子塞进了车尾的铁丝网笼子里,转而开始眼睛放电,勾引不远处水面上的第二只绿头鸭。
这天傍晚,当白师傅把虞娓娓和柳芭从火车站接回家里的时候,被喊回来帮厨的棒棒不但已经带着众人用十几只绿头鸭做了满满一大锅啤酒鸭,就连鸭脖鸭头鸭翅鸭掌乃至鸭肠之类的杂碎都卤制好了。
甚至,就连鸭血都没有浪费,被他做成血豆腐,煮了满满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
毫无疑问,这一餐全鸭宴征服了满桌的馋鬼,作为猎鸭能手的白师傅自然也收获了一连串的马屁。
在又一次的碰杯之后,白芑趁着喷罐给自己倒酒的功夫说道,“今天是周二,周四的时候我们去一趟德国,妮可已经在给大家办理护照了。”
“老大,我们需要带什么东西吗?”负责倒酒的喷罐第一个问道,“比如老鼠?”
“这些去当地宠物店买就可以了”
白芑提醒道,“大家周四中午记得回来集合,另外就是前几天我们地堡探险的分红。”
这话说完,除了专心啃鸭肉的柳芭,其余人全都来了兴致——包括帮忙给棒棒翻译汉语的虞娓娓。
“除了喷罐发现的那些金子给你们平分之外,你们发现的那些电子管同样自己做成胆机然后平分。”
白芑端起杯子说道,“你们记得教会棒棒怎么制作胆机。剩余的分红,因为我们发现的那些废铁还没卖出去,所以要稍微等一等。”
“这些已经够多了”
索妮娅第一个说道,“那些黄金我们已经平分了,那些电子管做成胆机之后保守估计我们每个人也能分到至少四十万卢布,老大,这些已经足够了。”
“没错!”列夫说着已经捏起了一块鸭肉,他第一次觉得鸭子竟然这么好吃。
“虽然我想分到更多,但是我很清楚那是因为我太贪婪了。”
锁匠也跟着开口,“而且这次不像去波兰,我们几乎没帮上什么忙也没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老大,这些就足够了。”
“没错!”喷罐说完嘿嘿傻笑道,“今天我和米契接吻了。”
“这是你今天第27次说这件事了”列夫心累的提醒道。
“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白芑诧异的问道,“竟然嫌弃分红多了。”
“我们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太贪婪”
索妮娅这次换了个称呼,“奥列格,我们几个里面,除了喷罐之外年纪都比你大,尤其列夫这个老男人,他都已经快三十岁了。”
“我的叔叔已经三十岁了”喷罐嘿嘿傻乐着补充道,“今天我和米契接吻了。”
“所以呢?”白芑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们不想太贪心”
索妮娅继续充当着众人的嘴替,“所以至少这次就这些就足够了,贪心的人是活不久的。”
“好吧”
白芑闻言也就不再坚持,转而看向虞娓娓,并且换上了汉语,“娓娓,你...”
“那些书籍文献就足够了”
手里拿着一支鸭翅膀的虞娓娓说道,“还有,我要和你...你们去德国。”
“我也...”
“你不想去。”虞娓娓根本没给柳芭说话的机会,直接递给她一颗鸭头。
“好吧,我不想去。”
柳芭仅仅只是失望了不到一秒钟,便开开心心的接过虞娓娓递来的鸭头啃了起来。
“没问题,一起去。”
白芑答应的无比痛快,毕竟这德国又不是顿巴斯,好歹不会有多危险。
“那个博格丹,昨天把他父亲的遗体捐赠给医学院了。”虞娓娓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后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虞娓娓诧异的看着白芑。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他了,而且给了他一份工作。”白芑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番。
“老大,虽然我们又多了一个人,但是有件事情需要尽快解决才行。”列夫端着扎杯和白芑碰了碰。
“什么事情?”白芑好奇的问道。
“我们需要至少一辆足够快的车子”
列夫提醒道,“我是说,足够快,而且能容纳我们7个或者加上那位博格丹先生在内的车子。
之前几次我们驾驶的那辆依维柯速度还是不够快,而且它太笨重了,如果我们再发生需要跑路的情况,它很容易就会被拦下来。”
“列夫说的没错”虞娓娓表示了赞同。
“我来想...”
“这件事不如交给我吧”
柳芭举着个鸭腿儿毛遂自荐道,“我会帮你们搞定几辆跑的足够快的车子的。”
“你?”白芑狐疑的看着柳芭,“你驾照都没...”
“和驾照有什么关系”
柳芭满不在乎的做出了保证,“这不是你们合作的生意嘛,就让塔拉斯哥哥给你们投资几辆保命用的交通工具好了,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白芑连忙表示了拒绝,他很担心柳芭把他们的需求传到塔拉斯的嘴里之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老大开口拒绝,人精似的索妮娅也连忙踩住列夫的鞋子让他原本想说的话憋了回去,顺便也将话题转移到了美食上面,求着柳芭帮忙翻译一下,问问棒棒这些鸭子都是怎么烹饪的。
我要给你发奖金!
松了口气的白芑暗暗朝索妮娅比了个大拇指,他现在只希望柳芭能在美食的诱惑下忘了刚刚的毛遂自荐。
在还算融洽的氛围中享用完了这顿全鸭宴,顺便答应了柳芭明天弄个烤鸭吃吃的提议,索妮娅等人在帮着收拾了餐桌之后,早早的驾车离开了白芑的家里赶去了两公里外的孤儿院。
“妮可和我说,你近期也许会去顿巴斯?”虞娓娓趁着白芑点燃炭炉泡茶的功夫问道。
“我才不打算去”
白芑否认得格外干脆,“我只想赚点儿安稳钱,那种危险的地方我才不去。”
“狡诈先生,作为半径2.2公里之内最能惹祸的人,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说出刚刚那句话并且坚信我会相信的?”虞娓娓直白的反问险些把白芑给怼死。
“为什么是2.2公里?”白芑岔开了话题。
“这里距离孤儿院的直线距离就是2.2公里”虞娓娓直勾勾的看着白芑,“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顿巴斯?”
“不去,死都不去。”白芑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芑说着,拿起茶罐帮虞娓娓倒了一杯茶。
白师傅并不知道,他忙着安抚明显想跟着自己去顿巴斯逛逛的虞娓娓的时候,已经回到楼上的柳芭却在洗过澡之后拨通了塔拉斯的电话。
“柳芭,你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也确实是我该考虑的事情。”
电话另一头儿塔拉斯深以为然的做出了承诺,“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就拜托你了!”柳芭美滋滋的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