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三辆黑色的奔驰豪车背着夕阳开往了库宾卡战术机场。
这次,白芑终究没有带上那辆好玩的卡玛斯卡车,但却带上了昨天才入职的新员工博格丹。
有喷罐驾驶的中间这辆车子里,坐在后排的白芑和虞娓娓动作一致的将各自的佩枪插进了腋下快拔枪套里。
“这次去德国会有什么可以预见的危险吗?”虞娓娓说话间,从座椅后面的后备箱里拎出了一个塑料枪盒打开。
这里面装的是上次在波兰缴获来的蜜獾突击步枪,这次特意带上,纯粹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及真的有了万一,方便栽赃到当初那些仁贩子身上的。
“这次是朋友邀请,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白芑话虽如此,却是一点不耽搁他这次带上了制作硝化甘油的三大原材料以及几个装有小钢珠的玻璃瓶。
“你对你的这位朋友似乎没什么信任感”虞娓娓戳破了白芑的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白芑这次倒是格外的坦诚。
自从昨天他那略显直白的表白之后,他和虞娓娓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好在也并没有因此变得疏远。
总的来说,除了昨天晚上的晚餐莫名其妙的格外丰富,塔拉斯和表姐以及伊娃太太等人之间的关系过于融洽。
他和虞娓娓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并没有因为他那句表白以及虞娓娓那句含糊不清的回应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好歹没有被发好人卡...
白师傅给自己定的目标过分的低,他就没想着这种事情能这么容易成功。
“我会一些德语”虞娓娓开口说道,“到时候需要我帮你留意他们的交谈内容吗?”
“你还会德语?”白芑惊讶的看着对方。
“德国在病毒研究领域一直处于前沿”
虞娓娓给出了理所当然的解释,“会德语对病毒研究很有帮助。”
“你还会什么语种?”白芑饶有兴致的追问着。
“还有法语和英语”虞娓娓扣上枪盒解释道,“但是只是日常交流的水平。”
好一个只是日常交流的水平...白芑这个学渣偷偷羡慕着来自学霸的碾压。
在他们二人的闲聊中,三辆豪车在夜色中开进了库宾卡战术机场,又在一辆提前等着他们的地勤车引导下,直接开进了那架他们已经搭乘过好多次的伊尔76运输机。
等机组成员固定好了三辆车子,白芑等人也已经找位置坐下来并且戴上了降噪通讯耳机。
不久之后,这架还额外运输着不少货物的运输机在隆隆的噪音中起飞。
如历次一样,这架运输机首先飞往了白俄的方向。
除了中途在两座不知道属于哪个国家的机场分别降落了一次并且装卸了几个货箱,这架运输机将白芑等人送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赶在运输机的舱门开启之前,众人便已经先一步钻进了车厢里,并且依照提前的约定,切换了当地的牌照。
很快,随着对车身的束缚被机组成员解开,三辆车也缓缓开出了刚刚开启的舱门,并且看到了已经在停机坪等待的伊万先生。
“奥列格先生,卡佳小姐,欢迎你们重返波兰。”伊万在白芑降下车窗之后热情送出了问候。
“我们又见面了伊万先生”
白芑将手伸出车窗和对方握了握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这里是绿山城,距离德波边境不到一百公里。”
之前已经合作过几次的伊万松开白芑的手,继而又递上来一沓护照,“奥列格先生,你们准备今晚就进入德国还是先找地方休息休息?这里的老城区非常值得逛一逛。”
见白芑看向自己,虞娓娓提议道,“我们不如在进入德国之后再休息吧。”
“那就立刻出发去德国吧”
白芑说着,已经从那一沓不知道真假的护照里挑出了有他照片的那一本看了看,这上面显示自己是个蒙鼓人。
“那就请让我来驾驶这辆车吧”伊万说着,已经绕到了驾驶位。
等喷罐下车将驾车的工作让给他,并且在副驾驶坐稳,伊万这才轻轻踩下油门,带着另外两辆车畅通无阻的开出了机场。
“那两辆大巴车也是我们的”
伊万指了指窗外停在路边的两辆豪华的三轴大巴车,“其中一辆是我和我的队友们乘坐的,我们这次一共来了21个人,将负责担任大家的安保工作。”
“另一辆车是给我们准备的?”虞娓娓问出了白芑开口想问的问题。
“没错”
伊万解释道,“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乘坐那辆大巴车跑路。
如果这次你们在德国发现了一些高价值的东西,也可以装进那辆大巴车里,它上面甚至可以进行简单的外伤手术。”
“这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白芑下意识的看向外面那两辆黑色三轴大巴车。
那是两辆在欧洲比较常见的尼奥普兰Starliner客车,它们的双风挡玻璃极具辨识性。
“我们在欧洲有些走私生意,这些大巴车都是为走私生意服务的。”
伊万解释道,“黑色的那辆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在此之前,它一直停在车库里备用,从来没有上路过。”
“这来朋友家串个门儿,成本也太高了...”白芑忍不住用汉语嘀咕道。
“塔拉斯和妮可做事一直比较高调”
虞娓娓同样换上汉语解释道,“似乎是塔拉斯和柳芭的父亲要求的。”
“又是那位神秘的父亲...”
白芑暗自嘀咕了一句,却并没有当着伊万的面儿把这话说出来,他可不敢赌伊万是不是也听得懂汉语。
“等下我们乘坐的那辆白色的大巴车会在前面领路,黑色的那辆会在最后面。”
伊万说话间已经靠边停下了车子,“你们的三辆车子只要跟着前面的白色大巴车就好了。”
说完,伊万客气的道别之后推门下车,走到另外两辆车边提醒了一番,随后钻进了那辆白色的大巴车。
等这辆大巴车跑起来,已经换到驾驶位的喷罐立刻踩下了油门。
“前面那辆大巴车跑的可真快”
喷罐惊叹道,“老大,他们已经把车速提到160公里了。”
“你如果害怕了就换我来开”白芑故意说道。
“两年前我在鸡腐的街头都能骑着摩托飙到200公里以上的时速了,我怎么会怕。”喷罐说着,已经缓缓踩下了油门。
“我这小团伙怎么都是飙车党?”
白芑无奈的模样让坐在旁边的虞娓娓笑了出来,这话是真的没错。
不说他们两个,喷罐这货早在一个月前就用自己赚的钱买了一辆相当不错的华夏产摩托,没事儿就陪着伊娃大晚上去炸街飙车。
同样喜欢飙车的还有索妮娅,这个同为机修工出身的小少妇飙车的速度比她和列夫随时随地悄摸开车的速度还要生猛。
然后就是博格丹,这个才刚刚加入的新成员自从拿到驾照开始就帮着她的妈妈跑货运了,
要不是为了让他尽快融入团伙,白芑其实更愿意让这个性格稳重的肌肉棒子来做他们这辆车的司机。
如此风驰电掣的一路狂奔,一行五辆车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利用伊万提供的护照顺利进入了德国,最终开进了斯普雷瓦尔德郊外一座被农田、森林和绿地包围的度假酒店停车场里。
“奥列格先生,卡佳小姐,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伊万帮着白芑打开车门说道,“这座酒店里有温泉浴场,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
“那就这里吧”白芑点了点头,“明天怎么安排?”
“我们只负责在必要的时候,为大家提供安保服务和一些类似酒店预定以及边检过境的工作。”
伊万客气的解释道,“接下来的行程全凭您自己做决定。”
“既然这样,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吧。”白芑说着,已经从后备箱里将他和虞娓娓的行李箱拿了出来。
“我们会派人看守车子的”
伊万指了指停在三辆车子两侧的大巴车,“所以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大家可以放心的留在车子里。”
话虽如此,但众人还是默契的带上了各自的佩枪——即便在白芑看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赶在进入酒店之前放飞了一只藏在口袋里的俄国麻雀,任劳任怨的白师傅扒拉开试图帮忙的喷罐,美滋滋的拉着他自己以及虞娓娓的行李箱,在伊万的带领下上了楼。
就在白师傅和虞娓娓走进紧挨着的两个房间并且动作一致的关门之后,除了不明所以的棒棒和博格丹,其余人纷纷摸出了手机。
这些人根本不急着进门,反而敲打着手机屏幕,或是给塔拉斯,或是给妮可,又或是给张唯瑷甚至伊娃太太发了一条内容差不多的消息——他们今晚没住一个房间。
这一切白芑和虞娓娓自然是看不到的,后者在将房间仔细的检查过一遍之后便将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前者却在关门之际,便已经分心操纵着那只麻雀落在了那辆黑色的大巴车车顶。
得益于足够明亮的视野,他不但可以借助麻雀看到三辆车的情况,更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那辆白色大巴车里正有两个人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情况。
操纵麻雀飞到白色大巴车的车顶往回看,那辆黑色的大巴车里却从里面拉着窗帘,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他相信,那里面肯定也有值夜的人在观察着外面。
胡乱冲了个澡躺在提前放好了水的浴缸里,白芑在蒸腾的水汽儿中重新开始思考此行的价值。
只从塔拉斯提供的这些过于奢华的服务保障就足以证明,他和马克西姆的“友谊”至少远比他自己认为的更加重要。
这就引伸到了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塔拉斯背后那位神秘的父亲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或者换个更加直白的说法,他该不该把武器卖给顿巴斯的那些亲鹅武装,这会不会让自己站在塔拉斯父亲的对立面?
即便出发前塔拉斯在那座马术学校给了他足够的暗示,但他却依旧要多想想免得被当成枪使——他是个华夏人,这个身份去那里卖军火本身就足够敏感了。
这一夜,洗过澡的白师傅即便躺在了床上,也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
这一夜同样失眠的还有新员工博格丹,这一路上,无论是库宾卡战术机场起飞的运输机还是降落波兰之后拿到手的假护照,又或者如此畅通无阻的进入德国。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他大学时代努力学习的法律完全就是学了个寂寞。
所以老板,不,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的?
博格丹躺在床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答案,这也是他从那些“同事们”嘴里问不出的答案。
当窗外的天色大亮,被闹钟叫醒的白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拨通了他的德国同行朋友马克西姆的电话。
“奥列格,你决定来德国了?”电话刚一接通,另一头的马克西姆便热情洋溢的问道。
“我已经在德国了”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你不会不在德国吧?”
“不不不,我当然在德国。”
马克西姆立刻说道,“我笃定你很快就会来德国的,所以自从你家回来之后我哪都没去一直在等着你。”
“听起来真是让人感...”
“所以你的那位厨师邦德先生也来吗?”
马克西姆接下来的话让白芑将才冒头的感谢又缩了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再次尝尝他的厨艺了,我这里准备了大量新鲜的食...”
“首先,他叫棒棒,不叫邦德,算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叫邦德好了。”
白芑说话间已经坐起来,开了免提丢到旁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其次,我们是来做客的,该你招待我们才对,而不是...”
“所以你想尝尝德国特色的生猪肉汉堡吗?”马克西姆无耻的对尚未登门的客人用上了威胁。
“你赢了,说地址吧。”白芑果断的选择了投降。
“就是上次我给你的地址,那座工厂那里。”侥幸胜了一局的马克西姆热情的追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需要我们去接你们吗?”
“这就不必了,我们会在天黑前赶到的。”白芑说着,已经干脆的挂断了电话,转而切换到微信界面,给棒棒发了条消息,“师兄,今天可能得需要你下厨,到时候记得做点儿下酒的菜。
那俩德国佬还不老实,还得把他们灌到桌子底下才行。”
“中!你就瞧好吧!”
棒棒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便给出了语音回应,“我就知道有这一遭,这回连南德我都带了好几包。”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白芑发完了这条消息便切换到了群聊界面,询问了一番都有谁睡醒了。
可惜,除了虞娓娓回应了个举手的表情,这微信群里根本就没动静。
这都不用猜,昨晚那几个肯定不是聚餐喝酒就是验证酒店的床够不够结实了。
好在,这里本就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北萨克森县不算很远。
所以白芑索性切换到私聊界面,向虞娓娓发出了共进早餐的邀请。
白师傅忙着捯饬自己准备“共赴早宴”的同时,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马克西姆也已经驾驶着一辆乌尼莫克小卡车直奔附近的农场。
他们要去采购食材,足够丰富,足够新鲜的食材。
“我们算不算把他们骗过来的?”
在合力将一只绑住了蹄子的山羊丢到货斗上之后,汉娜问出了一个似乎有些内情的问题。
“当然不算”
马克西姆摊摊手,“那些东西确实没有被找到不是吗?”
“重点不是那些找不到的武器装备”
汉娜说话间已经捞起两只被绑住了翅膀和腿的母鸡丢进了货斗,“我说的是...”
“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马克西姆自信的做出了保证。
“如果奥列格先生真的找到了失踪的武器装备呢?”汉娜反问道。
“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马克西姆将一箱子刚刚采摘的番茄抱进了货斗,“而且这次见面的重点也不是那些鬼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废铜烂铁。”
“重点是什么?”
“当然是美食!”马克西姆说着,已经捞起一颗番茄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有预感”汉娜吁了口气,同样拿起一颗番茄咬了一口。
“什么预感?”
“我们今晚会被灌醉的”
汉娜叹息道,“奥列格先生的那位厨师和他饲养的那位多比先生太恐怖了,我们肯定会被灌醉的。”
“咕噜”
马克西姆咽下了嘴里嚼烂的番茄,“奥列格先生总不会带着酒来吧?
所以只要不喝那种华夏伏特加,我们不会醉的。”
“最好是这样”
汉娜忧心忡忡的将只吃了一口的番茄丢给了那只山羊,转而拎起了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乳猪推进了货斗。
“索妮娅,我们带来了多少酒?”
这天中午,白芑在退房上车出发之前问道。
“那种华夏烈酒一共有五桶,总计50公斤。
各种来自华夏的零食和即食下酒菜有三个行李箱,另外还有10条华夏香烟。”
兼任着会计的索妮娅立刻给出了回答,这些礼物都是她带着列夫准备的。
“听我说”
白芑伸手打了几个响指吸引了包括远处的伊万等人的注意力。
“香烟里拿出五条送给伊万和他的朋友们”
白芑说道,“另外给他们两桶白酒和一箱零食。”
这话说完,都不等一脸意外的伊万说些什么,索妮娅便立刻招呼着列夫和博格丹帮忙,拿出对应的礼物送给了负责护送他们的伊万。
“奥列格先生,谢谢你给我们准备的这些礼物。”伊万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我们的车子空间有限,所以只带来了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喜欢。”
白芑带着小小的歉意说道,用白酒收买毛子,这种事儿他可太熟了,其中的一条铁律就是要足够慷慨,但是一定不能太多。
眼下送给他们的那些就刚刚好,足够他们咂摸咂摸味儿,但是又根本不够解馋的。
和伊万寒暄了几句,白芑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今天的晚宴,索妮娅、列夫,还有卡佳和师兄,你们四个不能喝酒。”
稍作停顿,白芑继续说道,“喷罐,锁匠,还有博格丹,灌醉对方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遵命!老大!”锁匠三人在列夫和棒棒羡慕的眼神中齐刷刷的给出了回应。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各自钻进了车子里,在黑白两辆大巴车的护送下开往了一百三十公里外的北萨克森县。
“所以我们的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负责驾车的博格丹忍不住又一次问出了他已经好奇了好几天的问题。
“我们的老大是个黑金猎人”
后排车厢,被问烦了的锁匠给出了一个绝对不算错的问题,“具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博格丹,你的酒量怎么样?”
“至少前天晚上我没有站在桌子上跳钢管舞”博格丹好心的提醒道。
“闭嘴!”
又一次酒逢对手的锁匠气急败坏的呵斥着,却是根本不想回忆,也根本回忆不起来那段人生污点。
老板真的是黑金猎人吗?
博格丹不由的打量着手中握着的方向盘,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接下来要提炼多少黄金才能打平这次德国之行的成本。
“今天一定要灌醉他们两个吗?”居中的车子里,虞娓娓朝坐在旁边的白芑问道。
“一起出丑才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白芑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或者说,加速成为朋友,哪怕是酒肉朋友。”
“就像前天晚上的聚餐里,被博格丹拎到桌子上跳舞的锁匠先生?”虞娓娓头疼的问道,她实在是不想回忆那辣眼的场面。
“至少他们成为朋友了不是吗?”
白芑同样打了个哆嗦,他一样不想回忆前天晚上的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