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德少年先锋装甲旅的训练道具?”
虞娓娓出人预料的道出了马克西姆暂时藏在心里的答案。
见所有人都惊奇的看着自己,虞娓娓解释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几年前我们的副院长曾经尝试过模仿少年先锋装甲旅,给孩子们订制一批坦克和训练用枪。”
“尝试成功了吗?”白芑饶有兴致的问道。
“是伊娃妈妈的主意”
虞娓娓略显失礼的换上汉语解释道,“但是柳德米拉妈妈不同意,她认为太占用孩子们的学习时间而且太危险了。
尤其伊娃太太准备给那些坦克的炮塔装上一门能发射7.62毫米中间威力弹的炮管。”
“那...那是得拒绝...”白芑只是听一听都觉得脑袋瓜子开始疼了。
这玩意儿真要是弄出来,柳芭九成九得哭着喊着也要开着去红场来一次少战大阅兵。
“我们去下一辆车上看看吧!”
马克西姆兴致勃勃的催促着,“我有预感,我们也许能找到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走吧”
白芑第一个跳下货斗,并且又一次充当起了让马克西姆暗中比中指的人体扶手。
白芑可不管那个,在搀扶虞娓娓下来之后,这才走向了第三辆依发卡车。
这辆车的箱子里装着的,却是一本本的书籍、录影胶片、相册、乃至好几箱字体稚嫩,但是他根本看不懂的信件,以及一些明显出自儿童的画作。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大量印刷精美,似乎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明信片。
这些明信片上印制的,是一个头戴坦克帽,坐在坦克里露出上半身,手里还举着一面红旗的卡通形象。
“这台潘太康6我能带走吗?”
虞娓娓从打开的一口箱子里拿出了一台装在硬牛皮套里的相机朝白芑问道。
“当然可以”白芑根本没过脑子便应了下来。
“谢谢”
虞娓娓说着,已经将这台相机塞进了她的包里。
根本不用商量,众人跳下卡车,来到了第四辆卡车的货斗上。
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撬开,他们发现,这里面有几口箱子放着的全都是12号口径的霰弹枪空包弹,这玩意儿最早是用来启动飞机或者拖拉机的发动机的。
除了空包弹,其余的箱子里还放着一些看起来格外原始的激光模式射击装置,乃至装在木头盒子里,成套的扳手和小号的千斤顶等物。
“这些工具上都有Trabi的商标,它们应该都是定制产品。”
马克西姆目光热切的看向剩余的六辆卡车,“奥列格,我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你找到了大概算是整个东德最稀有的一批武器装备。”
“一起去看看吧”白芑说着跳下了货斗。
四人爬上第五辆卡车,合力解开了帆布外面的绑带。
随着这块帆布被掀开,马克西姆第一个欢呼出声——这是一辆坦克!一辆专门给孩子设计制造的T-34/76坦克!
这辆小坦克的周围,还摆着几口木头箱子,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能清楚的看到炮塔侧面白色的“70”编号。
“果然!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马克西姆只是探头往炮塔里看了一眼便兴奋的大声说道,“这些坦克真的能发射12号空包弹!”
“你的声音最好能小一点儿”
白芑提醒道,“那位厂长先生的院子里是有通风井的,我们声音太大了,就算他听不到,他养的那些猎犬也能听到。”
“不用担心”
马克西姆撸起袖口看了眼时间,“他这个时候还在追逐野兔呢,我们快看看其余几辆车!”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虞娓娓和汉娜已经先一步跳下车子去后面的卡车货斗上拆盲盒了。
在一次次的惊呼中,后面五辆卡车的货斗上依次拆出了编号57的T-34/85,编号分别为30和58的两辆T-54,另外还拆出了编号25的SU-85坦克歼击车以及编号29的ISU-122重型突击炮!
当然,这些都是等比缩小的模型,但无一例外,这些小坦克之上不但装着如今看来格外简陋的激光模拟对抗装置和模拟发射的声光电装置,而且它们的炮管确实都能发射12号空包弹!
“这些教具在官方记录上已经随着两德合并被销毁了”马克西姆惊叹道,“它们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我想,这对于一位史塔西来说应该并不难。”
趁机收回花枝鼠的白芑用手电筒对准了这条地下隧道的另一头儿,吸了一口氧气问道,“我们要继续往前吗?”
“当然”
马克西姆眼馋的最后看了一眼货斗上的小坦克,拉着汉娜走在了最前面。
“老大,你们恐怕要等一下。”
就在白芑拉着虞娓娓的手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刚刚一直在挨个打开驾驶室车门的锁匠却突兀的叫住了他们。
“这辆车的驾驶室里有东西”锁匠从倒数第二辆依发卡车的驾驶室里爬下来提醒道。
“是什么?”
白芑询问的同时,已经和虞娓娓同时转身走了过去。
“一箱信件,都是从苏联寄来的。”锁匠指了指身后的驾驶室,“在副驾驶的位置放着。”
“去看看吧”
白芑迈开步子绕到副驾驶打开了已经被解锁的车门,将那一箱信件抱了出来。
随着众人的头灯和手电筒光束逐渐汇聚过来,白芑也从这个箱子里拿起一沓用绳子绑住的信件。
这些信件邮寄的日期是1987年,寄信地址有的来自莫斯科,有的来自列宁格勒,还有的来自斯大林格勒或者明斯克、鸡腐、哈尔科夫乃至塔什干以及遥远的叶堡甚至伊尔库茨克。
只看那稚嫩的字母笔迹就知道,这些信件的邮寄人都是孩子。
“我可以打开吗?”
虞娓娓说话间,已经脱掉了手上的战术手套。
“当然”白芑想都不想的同意了这无关紧要的小要求。
“谢谢”
虞娓娓从兜里摸出一副医用手套戴上,随意拿起一封来自叶堡的信件,抽出了里面的信封。
“向你问好,亲爱的朋友。”
虞娓娓将信件里那些稚嫩的,甚至带着些许拼写错误的语句读了出来,“我是来自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叶堡)的伊万·诺维科夫,我在今年先锋站暑期活动中,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了这次写信的机会,并且非常荣幸的向你介绍我的家乡斯维尔德洛夫斯克。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夏天的时候,白天很漫长,我们的先锋站在舒瓦基什湖的边上,这里夏天的风景非常漂亮。
我们在湖边钓鱼,练习游泳,还会采集漂亮的野花编织成花环戴在哒莎老师的头上。
我们这里的冬天,白天会变得很短,经常会下很大的雪,白天能看到的一切,除了醉鬼的呕吐物之外都是白色的,我猜你们那里也是。
我的爸爸就是个醉鬼,不过他还在阿芙汗战斗,已经很久没有信件寄回来了。
我很想他,很期待收到他的来信,就像期待能收到你的回信一样。”
信到了这里就只剩下了寄信人的署名和一句“敬礼”,但是在信封的背面,却还贴着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是个穿着苏联式校服,而且在换牙期的“缺牙齿”小男孩儿,他的身后,便是一座波光粼粼的大湖。
“难以想象他们那个时代的生活”
马克西姆拿着一张来自土库曼斯坦的明信片叹息道。
“不难想象”白芑和虞娓娓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我小的时候经常给华夏的外公外婆写信”虞娓娓仔细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说道。
“我小的时候流行过笔友”
白芑摊摊手,“虽然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就被通讯软件代替了,但是确实不是很难想象。”
“其实我想说的是社会...”
马克西姆拍拍脑门儿,“算了,这对你们来说确实不难想象。”
“这些我们亲自带回去吧”
虞娓娓脱掉医用手套,重新戴上战术手套问道,“这些对于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来说同样是很遥远的事情。”
“当然可以”白芑痛快的点点头。
“谢谢”
虞娓娓再次道谢的同时,主动伸手任由白芑牵着,一起走向了隧道的尽头。
“这些东西我们真的让给他们吗?”
以白芑为首的2.5个人身后,汉娜换上德语低声问道,“我也喜欢那些小坦克,我甚至想亲自驾驶一下。”
“我会帮你定制一辆的,但是这里的这些东西还是让给他吧。”
马克西姆同样换上了德语,“用这些儿童玩具交换他的友谊并不亏,而且多亏了他,我们现在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地堡了。”
“你觉得那位君特先生...”
汉娜转移话题的同时,相隔不过两米的虞娓娓也用汉语将偷听到的内容翻译给了已经停下脚步的白芑。
循着白芑手中拿着的那支手电筒打出的光束看过去,左侧墙壁上有个格外简陋的通风井。
这通风井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口井,井底侧面大约肩膀高的位置横向甩出来一根最多也就30厘米直径的铸铁钢管,旁边还靠墙固定着一台小型风滤机。
显然,有需要的情况下,只要将那根铸铁钢管和风滤机进行连接,便能进行空气过滤。
这通风井虽然看起来简陋,但是对于这里来说却是更好够用。
简单的说,如果这里没有被核弹炸,这样的风滤设备足够提供干净的空气。
如果这里被炸,这个地下深度,过滤设备再精密再复杂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放轻了脚步。他们都很清楚,这上面就是那位君特厂长的家,如果他已经回来,难保会不会听到什么动静,就算他听不到,他养的那些猎狗可不是聋子。
众人保持着沉默继续前进,在往前走了几百米之后,终于来到了那堵墙的前面。
“这堵墙看起来不像是本来就存在的”
马克西姆说着,已经从砖缝处扣掉了一小块早已凝固的水泥,“奥列格先生,你觉得我们能拆开这堵墙看看后面是什么吗?”
“这堵墙摸着很干燥,应该可以。”
白芑摸出习惯性调整成飞行模式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拿长螺丝刀过来”。
“老大,我带了电钻。”锁匠递来一把足有半米长的螺丝刀的同时提醒道。
“声音太大了”
白芑将螺丝刀捅进砖缝的同时低声提醒道,“你们保持安静,另外,准备内窥镜。”
这话说完,其余人立刻闭上了嘴巴,白芑也反复拧动螺丝刀,一点点的在砖缝里钻出了一个孔洞。
万幸,这堵墙并不算厚实,很快,他便捅出了一个墙洞。
侧耳倾听片刻,白芑缓缓抽出螺丝刀,接过锁匠手里的内窥镜小心的捅了进去。
借助内窥镜小小的屏幕,白芑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堵墙的后面,似乎是一块几乎紧贴着墙的铁板。
艰难的将内窥镜的镜头往里捅了捅,随着镜头转换方向,除了身高不够的锁匠,其余四人全都隐约看到了三块挡风玻璃。
“这是车?这是什么车?”汉娜最先问出了众人心头的疑惑。
“拆开就知道了”
白芑抽走了内窥镜,顺便暗中看了一眼刚刚往上涨了不到2%的能量条,“马克西姆先生,让你的人下来帮忙吧。”
“今天真是充满了惊喜”
马克西姆说着,却是转身就往回走,“奥列格,我会尽快把这里的东西全都帮你搬出去的,你需要我帮你把它们送出德国吗?”
“这就不必了,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白芑淡然的表示了拒绝,这两天的时间,唯有刚刚那句询问才是马克西姆最核心的试探。
他相信,当这里的东西被顺利运离德国之后,他们就可以谈谈有关顿巴斯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