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国回来的这天晚上,虞娓娓只来得及在白芑家里吃了一顿鲁斯兰和张唯瑷亲手烹饪的宵夜,便被亲自驾车赶来的伊娃太太以及妮可接去了孤儿院,反倒是在哪儿吃饱哪就是家的柳芭留了下来。
同样,虞娓娓前脚刚走,白师傅便被便宜姐夫和表姐二人拽去了他们二人居住的小楼开始了细细盘问。
“索妮娅,我们怎么办?”锁匠醉醺醺的问道。
“当然是去孤儿院给我们分配的宿舍了”
索妮娅做出了最精明的决定,“难道你们想被老大拷问是谁走露了风声吗?”
“这件事和我可没有关系!”
除了听不懂俄语的棒棒和不明所以的博格丹,其余2.5人异口同声的开始了推卸。
“所以我们还是去孤儿院的宿舍吧!”
索妮娅打了个响指,“大个子,你和我们走。”
“我去发动车子!”刚刚刻意没喝酒的博格丹立刻起身走向了房子外面。
“索妮娅,他怎么办?”喷罐指了指正忙着收拾餐桌的棒棒。
“他和老大关系这么好,老大肯定不会怪他的。”
索妮娅看了看左右,“难道你们有谁把消息透露给薇拉小姐和鲁斯兰先生了?”
“当然没有!”
2.5人再次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回应,同时不怀好意的看了眼棒棒。
“我们走!”
索妮娅说着,已经起身离席,带着另外2.5人钻进了博格丹发动的依维柯开往了两公里之外的孤儿院。
这天晚上,白师傅对表姐一如既往的坦诚,顺便也婉拒了对方的各种“好主意提议”。
等他终于得到批准允许回房的时候,棒师傅早就已经洗洗睡了。
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房间,白芑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被吓了一哆嗦,他床上蜷缩着一个穿着皮卡丘睡衣的姑娘!
是柳芭?是柳芭?!是柳芭!!!
白芑像是被电了似的连忙后退到门口,确定自己没走错房间,这才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叫醒了趴在床上睡着了的柳芭。
“怎么了?”柳芭爬起来打着哈欠茫然的问道。
“祖宗,你怎么在我房间?”站在门外的白芑冒着冷汗问道。
他当然怕,这位不但是虞娓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更是塔拉斯的亲妹妹。
他宁愿去跟趴在楼梯口的狗子花花睡一个窝,也不想招惹这个活祖宗,尤其谁知道她现在的操作系统是谁?!
“哦哦哦!”
柳芭像是才想起来是的,一脸八卦的问道,“快快快!说说你的卡佳的事情!”
“我...不对,你是哪个?”
“我是柳芭”
“你是个屁的柳芭,你是混蛋柳芭奇卡!”白芑可不上那个当。
“苏卡!你才是混蛋!我就是柳芭!”
“柳芭奇卡,你到底有事没事儿?”
白芑在轻而易举的诈出了对方的操作系统之后警惕的问道。
他能判断出来这货是柳芭奇卡的原因可太简单了,柳芭只是单纯,只是好奇,但是她不!八!卦!
至于柳波芙,那位根本就不可能在他的床上趴着睡觉。
“有事,我当然有事。”
柳芭奇卡盘腿坐在了白芑的床上,一边揉着脚丫子一边兴致勃勃的问道,“我听说你和卡佳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快和我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表白了吗?你怎么表白的?你们上床...”
“首先,你先从我的床上下来。”
白芑简直一个头六个大,“其次,你如果想听,至少该去你的房间。第三,你好歹让我先去洗个澡然后慢慢和你说。”
“算你识相!”
柳芭奇卡倒是格外痛快,下床穿拖鞋,起身走出了白芑的卧室,“我给你10分钟...”
“嘭!”
白芑根本不等对方说完便关门落锁,把椅子拽过来顶住了门把手,随后根本不管门外暴躁的敲门声,脱了衣服便钻进了洗手间。
“表姐,柳芭好像因为起子和小虞谈朋友吃醋了,正在砸门呢!”
一楼挨着楼梯口的房间门口,只探出个头的棒棒一边听着二楼叽里呱啦的咒骂和踹门声,一边给隔壁那座建筑里的张唯瑷发了一条语音。
“今晚别睡了,给我盯着,如果柳芭进了卧室立刻给我打电话!”
张唯瑷的消息前脚刚刚过来,后脚便追了个一千块的转账。
“表姐放心,今天晚上我哈欠都不打一个的给你听着!”
棒棒依旧格外上路的先发完了消息,然后才领了赏金。
至于白师傅,白师傅在胡乱洗了个澡之后,直接戴上耳塞便躺在了床上,明天他还得做一笔大买卖呢,哪来那个美国时间给孩子讲睡前情感故事。
这一夜,险些把白芑房门拆了的柳芭奇卡最终还是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切了大号。只留下棒师傅像个傻子似的端着一壶浓茶在一楼的房间门口值着夜班。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一早,一夜好梦的白师傅先是轻手轻脚的凑到门边听了听,见没有动静,又趴在地板上顺着下面细小的门缝往外看了看。
直到确定外面一切正常,他这才起身刷牙洗脸换衣服,顺便在下楼之前轻手轻脚的帮斜对门儿的柳芭关了虚掩的房门。
摸了摸趴在门口的花花的狗头,并且逗了逗站在门口鹰架上的芭芭雅...海德薇,白师傅这才下楼,拍醒了不知道为啥坐在房门口椅子上打盹的棒棒。
“你怎么在这儿打盹了?”白芑不解的问道。
“没事,没事!”
棒棒连忙收起了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起来的早,透透气儿睡着了。”
“赶紧换衣服刷牙洗脸吃饭,等下跟我去孤儿院那边。”
白芑也没多想,兴冲冲的走出房门发动了停在门口的小越野。
片刻之后,胡乱换了套衣服的棒棒也哈欠连天的跑出来,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昨晚没睡好?”白芑启动车子,一边往外开一边问道。
“本来都睡了,听见柳芭好像在和你吵架。”
棒棒错以为他的告密行径被发现了,一脸尴尬的找补着,“我担心你俩打起来,就一直听着动静,想着不行就喊表姐来劝劝,后来就睡着了。”
“没事儿,她小孩子脾气。”
白芑胡乱解释了一句之后,还格外真诚的补了一句,“谢谢噢!”
“你看看...”
棒棒在心里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却是打死都没敢出声——真的会被打死的。
不提坐在副驾驶的棒棒怎么想,白芑已经一脚油门儿将这辆越野小车开到了孤儿院,开进了地下车库里。
此时,那些玩具坦克以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已经被送了过来,并且正由伊娃太太带着以卓娅为首的顿巴斯姑娘们,以及以索妮娅为首的奇形怪状们,对这些东西进行足够细致的分类和整理。
“奥列格,你来的正好。”
伊娃太太对白芑的态度都热情了许多,“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白芑推门下车的同时问道,“你们吃早饭了吗?卡佳呢?”
“她还没有起床,妮可给我们准备了馄饨。”
伊娃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汤桶等物,“如果你们还没吃,可以自己煮一些。”
“棒棒,你去给咱俩煮两碗馄饨吧。”
白芑随口安排了一句,然后才客气的问道,“刚刚您说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来这里看看”
伊娃太太打了个响指,示意白芑跟着他走到一张折叠桌子的边上。
这上面仅仅只放着一个大号塑料箱子,这箱子里是一个个装12号空包弹的硬纸壳盒子。
随意打开一个,白芑却发现,这里面的空包弹真的空,这些12号铜壳弹里面根本没有发射药,反而各自卡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看看吧!”伊娃指着纸壳子里的弹壳示意道。
好奇的从其中一个里面抽出卷起来的纸条,上面写的却是一串儿他根本看不懂的德语。
“这是什么?”白芑茫然的看向伊娃。
“你不会德语?”
“德国人当年不是没占领莫斯科吗?”
“是我高估你了,但我喜欢你的回答。”
伊娃拍了下脑门儿,“这上面写的是,‘我喜欢卡琳·施密特,她像个小天使一样漂亮。’”
“情书?”
白芑看了一眼纸条上稚嫩但是依旧清晰的铅笔字,将其重新仔细的卷起来塞回了弹壳。
“这上面写的是,‘我想以后去莫斯科看看。’”
伊娃同样抽出一个纸条,并在展开之后进行了翻译,又在翻译结束之后,将其卷起来放了回去。
“这个呢?”白芑抽出第二张纸条展开问道。
“我希望能有机会见到在西德生活的祖母,我的爸爸很想她。”
伊娃对纸条进行了翻译,接着又翻译了她打开的第二张纸条,“这上面写的是‘我希望能和给我写信的苏联朋友见一面,顺便去看看他家门口的高加索山脉。’”
“所以这些是...”
白芑想了想,“少年先锋队的队员们的儿时梦想?”
“也许是吧”
伊娃给出另一个宽泛的回答,“这些都是在一个集装箱里发现的,一共有两百六十一个。”
“也不知道这些孩子的梦想都实现了没有”
白芑看着这满满一箱子铜弹壳呢喃着,同时也忍不住琢磨着,自己儿时的梦想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