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师傅的一众伙计们将营地清理干净,并且将那些木头箱子破帆布丢进篝火坑里一把火点了的时候,两架米8直升机也从离着他们有段距离的位置低空飞过,径直飞往了一公里外的废弃军火库。
“伊万”
“是我们的人”
一公里外的伊万立刻回应了白芑通过对讲机的呼叫,“运输队大概明天傍晚就能赶到,这两架直升机是来做环境评估顺便送洗消药剂的。”
“晚上有烤全羊和篝火,记得让大家都来参加。”白芑顺势发出了邀请,并且得到了伊万的应邀承诺。
将对讲机丢到一边,白芑清了清嗓子,“我们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往回走。”
“所以把剩下那几只羊羔子都宰了?”棒棒立刻问道。
“宰了吧”
白芑随口做出了安排,“今天从冰柜里清理出来的那些能吃了就吃了,减轻点儿负重走的快点儿。”
“罐儿!带你媳妇过来帮忙!小锁儿!你也来!”棒棒立刻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
或许是这句汉语的吆喝经常用,喷罐和米契以及锁匠立刻挥手给出回应,并且不分先后的迈步走向了充当厨房的帐篷。
这咋训的...
白芑错愕的看着拍屁股离开的棒棒,然后便看到了探头探脑看过来,随后一脸讨好跑来的...
柳芭,这个肯定是柳芭。
“白芑白芑,今天晚上有好吃的是吗?”
柳芭讨好的帮白芑捏着肩膀,和不久前满脸嫌弃的柳波芙简直是两个极端。
“又要开坦克?”
白芑在和跟着过来的虞娓娓的对视中自以为猜中了答案。
“嗯嗯!”
柳芭连忙点头,“我还要吃羊头,昨天我都没吃到,全都让给柳波芙姐姐了。”
“没问题”白芑痛快的应了下来,这些都是小事儿。
“那个...”
柳芭指了指不远处拖拽油罐的那辆MAZ537,语气越发的小心翼翼,“我能试试那个吗?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见白芑看向自己,明显被磨的没了脾气的虞娓娓连忙推诿,“你来决定吧,她从看到那个大怪物就想去驾驶她了。”
“走吧!”
白芑拍拍屁股站起来,在柳芭的欢呼中走向了那辆537拖头。
喊来列夫和索尼娅帮忙支起油罐的助锄,白芑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让柳芭爬了上去,他自己和虞娓娓则绕向了副驾驶。
“不会有危险吧?”虞娓娓在上车前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
白芑倒是有足够的自信,“这车不比坦克快多少,而且这么高的底盘,不会出事的。”
“我开始头疼回去之后该怎么办了”
虞娓娓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室里已经握住方向盘大呼小叫的柳芭。
“先让她开心开心吧”白芑说着拉开了车门,第一个钻了进去。
总的来说,有之前驾驶坦克的基础在,芭师傅在学习驾驶这辆大块头这件事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便成功启动了发动机。
“我开了!”柳芭握住硕大的方向盘激动的大喊着。
“开吧开吧!”
白芑回应的同时,不着痕迹的离着排挡杆和柳芭,以及柳芭手里的方向盘都近了些。
“出发!”
芭师傅在欢呼中挂档起步,操纵着这辆拖头朝着一个方向开了出去。
不知道是否该庆幸,这应该是一辆80年代生产的537,所以在驾驶上要比50年代的早期款容易许多。
在一次次的换挡带来的震颤中,这辆怪兽一般的拖头也越来越快,柳芭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以至于白师傅都开始后悔没提前准备个耳塞了。
“我们能不能把这辆车开回去!”柳芭大呼小叫的开始了异想天开。
“不能!”白芑和虞娓娓异口同声的表示了拒绝。
在这种事情上被拒绝惯了的芭师傅倒也根本没有不开心,反而美滋滋的推上了最高挡位。
白芑二人陪着柳芭在这荒凉戈壁沙漠里尽情飙车的同时,接到消息的张唯瑷却已经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带着鲁斯兰搭乘着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了国内。
“他果然又惹麻烦了?”
直到航班起飞,鲁斯兰这才敢问出来,他可不是傻子,所以能清楚的看到,自家媳妇儿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吓人。
“最好惹的只是麻烦”
张唯瑷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惹祸成精的表弟这次捅了什么篓子,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次的麻烦大概不会小。
这天晚上,张唯瑷带着鲁斯兰回国之后忙着等待往二连飞的时候,白芑等人也拉着伊万和他伙计们开起了篝火晚会。
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篝火堆周围,众人三个一群五个一组,各自围着一支烤全羊和一桶散搂子聊的格外开心。
时不时的,每当棒师傅那边用炒勺敲打锅边发出铛铛铛的脆响的时候,每个篝火堆里还会立刻有人站起来,一路小跑着过去排队,端上一份儿刚刚出锅的下酒菜回来和朋友们分享。
离着这些伙计们稍远一点儿的位置,属于白师傅和虞娓娓以及柳芭三人的篝火堆边,还坐着被邀请来的伊万。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白芑和伊万碰了碰啤酒瓶子,“那两辆重卡留给你们,你们缴获的中巴车给我们两辆。”
“那些中巴车里有定位”伊万近乎下意识的提醒道。
“这句话去提醒维诺维奇先生吧”
白芑灌了一口酒,“如果他不敢动手,那么就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安全了。”
“我会提醒维诺维奇先生的”
伊万端起杯子和白芑再次碰了碰,“我们也会继续暗中保护的。”
“你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白芑指了指远处那两辆重卡,“你们负责保护那两辆重卡往乌兰扒脱走。”
“哦——!”
伊万总算是明白了白芑的打算,他也就是不懂汉语,否则多少得蹦出一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虽然这法子多少显得有些危险,但这次,伊万却对狡猾的白师傅充满了信心。
“记得要在明面上保护”白芑提醒道。
“我们会和那两辆重卡组成一个车队的”
伊万做出了承诺之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明智的起身离开了一直在往他身上飘烟的篝火堆。
“明天我们早点儿走”白芑说着,朝索尼娅招了招手。
“怎么了?”
索尼娅将刚刚端来的一盘爆炒羊杂放在了柳芭和虞娓娓面前的折叠桌上,她自己却直接在篝火边席地而坐。
“等下去挑两辆状态最好的中巴车,不用去排查定位器,但是如果有限速,你看看能不能解开。”
白芑递给对方一瓶啤酒,“就算解不开也没关系,记得给咱们的车都加满油,然后装上足够的补给。”
“什么时候出发?”索尼娅接过啤酒和白芑碰了碰。
“天亮之前”
白芑指了指军火库的方向,“记得从那些坦克上拆几个红外大灯装上。”
“交给我吧”
索尼娅灌了一口啤酒,起身朝着列夫招了招手,俩人结伴离开了营地。
“去哪?”虞娓娓靠在白芑的怀里,举着啤酒瓶子和他轻轻碰了碰。
“赛音山达”
白芑低声答道,“不过别担心,已经安排好了,半路就有人接。”
“你来安排就好”虞娓娓抿了一小口啤酒。
“困了?”
“嗯”
“走吧”
白芑说着已经爬起来,带着虞娓娓走进了她们的帐篷。
“等等我!”
柳芭连忙扯下手套,胡乱抽了几张纸擦擦嘴丢进篝火里,屁颠颠的跟了上来。
“你来干嘛?”
“我自己害怕!”柳芭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我们去洗澡”
“不早说”
柳芭翻了个白眼儿,干脆的转身回到篝火边,美滋滋的重新戴上一双干净的医用手套,继续享用着软烂脱骨的羊头。
这天夜里,篝火烧了一整个晚上,酒足饭饱的众人也在伊万安排的那些人的保护之下踏踏实实的一觉睡到了凌晨四点半。
在相继响起的闹钟声里,白芑等人纷纷打着哈欠爬起来,却是连帐篷都没收拾。
“柳芭,起床了。”
虞娓娓拍打着昨晚钻进他们帐篷里的柳芭。
“我不吃了,吃不动了...留着明天吃吧。”柳芭迷迷瞪瞪的给出了回应,“记得帮我冻起来...”
虞娓娓无奈的摇摇头,随后看向白芑,“抱去车里吧”。
“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白芑说着,直接揪住睡袋边缘,像是扛麻袋一般将睡袋和睡袋里的吃货甩到肩膀上走向了帐篷外的卡车。
“奥列格先生不会把柳芭小姐卖了吧...”
在伊万充满担忧的自言自语中,两辆卡玛斯和一辆乌拉尔4320以及两辆东风6x6越野中巴车排着松散的车队,连灯都没开,仅仅只靠着临时从坦克上拆下来的红外线探照灯离开了这片营地。
这一次,喷罐和米契各自驾驶着一辆中巴车跑在了最前面,他们的车上除了一些物资之外,仅有的乘客便是两只狗子。
他们这两辆中巴车的身后,是由棒棒亲自驾驶的乌拉尔卡车,以及他的家养小酒友锁儿。
再往后,便是白芑驾驶的卡玛斯,这辆车里有开出去二里地都还没睡醒的柳芭,也有脸上带着夜视仪,手里抱着一支枪的虞娓娓。
队伍的最后,是驾驶着卡玛斯的列夫和索尼娅,他们俩的这辆卡车里,额外的乘客是柳芭的宠物之一,从白芑那里抢走的极地老母鸡海德薇。
如此一支人不比车多几个的车队里,运载的值钱物件可是绝对不少。
一冰柜的佛像和几大箱子蒙古族银饰,冷战时期的绝密文件,还有那些能轻易要了他们所有人命的图纸。
相比这些,最初拜托表姐送来的电影母带和金砖反而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从天色未亮跑到临近中午,因为天气足够好,这一千二百多公里的路,他们已经跑完了差不多四分之一。
“停吧,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白芑抄起手台做出了安排,他们已经跑了足够长的时间了,这也多亏了是在戈壁荒漠上,这特码要是高速公路上,保不齐就因为疲劳驾驶出事儿了。
“昨晚就包好了羊肉饺子,还提前备了一锅炖菜。”
棒棒攥着手台回应道,“另外还有不少羊杂,随便吃点吧。”
“这就挺好了”
白芑倒是格外的满意,“把车停好,用天幕把车遮起来,下午暂时不走了,天黑之后再说。”
其余人自然是白芑怎么说就怎么做,很快,五辆车并排着停下来,一块块大号的土黄色天幕也在众人的忙碌之下被撑开遮住了车身。
赶在列夫和喷罐给女士专用的厕所帐篷挖好坑之前,白师傅也操纵着车顶的游隼紧急升空将方圆三公里范围排查了一圈,随后寻了个背风的位置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姐弟俩在电话里一番含糊其辞满是代称的沟通之后,白芑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底气。
同样挂掉了电话的张唯瑷,此时也已经顶着俩黑眼圈赶到了二连,他们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个酒店住下来呢。
“你有把握?”鲁斯兰不放心的问道。
“我有个屁的把握”
这一路上就没休息好的张唯瑷脾气也愈发的暴躁,“明天一早咱俩过境去接他,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瘪犊子又作了什么妖。”
“你有把握吗?”
同一时间,卡玛斯的驾驶舱里,虞娓娓端着一饭盒热腾腾的饺子,朝白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有把握,放心吧!”
白芑此时可自信多了,“我姐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但愿没问题吧...”虞娓娓说着,将饺子送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