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平的高射机枪身后,隧道的宽度依旧只有两米。但从这里开始,隧道顶部除了一个个洗消花洒之外,还以半米一个的间隔,多了一盏盏的照明灯。
“苏联真是活该解体啊”
和虞娓娓以及柳芭并在坐在小车拖斗一侧的白师傅叹息道,“有这个钱在这儿修这恶心倒灶儿的玩意儿,拿来干点啥不行。”
“没错!”
柳芭一边划拉着花花的狗头一边无脑赞同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真就是“礼貌的附和”,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当时哈萨境内的生化科研项目还是产生了一些价值的”
虞娓娓还算客观中立的说道,“生化武器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你可以不打开,但是你不能没有。”
“希望阿芙汗也这么认为”
白芑对苏联乃至俄罗斯可都没什么好感,自然也就谈不上同情,“现在就看这里还藏着什么了,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这么一套地下工程可真就是糟践了。”
“老大,前面有一扇气密门。”就在这个时候,负责驾车的锁匠提醒的同时已经降低了车速。
闻言,白芑等人立刻终止闲聊探头看向了正前方。
气密门,这和防爆门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白芑等人之前虽然也在地下人防设施中偶尔遇到气密门,但此时此刻这种场景出现的气密门,却让他们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
不等小车彻底停稳,白芑和虞娓娓以及柳芭三人已经相继下车,走到了气密门前。
只看光泽白芑就能确定,这扇门是304不锈钢材质。
但这扇门的样式,他在之前探索的过的苏联废墟里却从未见过。
它和防爆门的结构类同,但手轮正上方多了个圆形的观察窗,正下方则多了个阀门以及压力表。而在门把手的旁边,却是个机械密码锁。
再看气密门靠墙的位置,两边离着门最近的墙壁各自往里缩进去了两米宽的一块。
左侧的这块小空间里,一个可以往外拽出来的铁架子上,固定着一个由二冲程发动机带动的大号抽真空泵。
这台真空泵的出气口,还连着这处凹陷内部的一个管道。
按照旁边墙壁上贴着的操作示意图,这东西是用来应急进行抽真空处理的。
一旦启动这台抽真空的设备,需要持续进行半个小时的抽真空操作,才可以关闭阀门。
尤其重要的是,在启动这台设备的时候,要先对排气管道进行十分钟的吹气操作。
虽然不知道另一端连着的排气管道最终通向哪里,但虞娓娓却已经意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我想,我们可以暂时摘掉防毒面具休息一下了。”
“你是说,这里是干净的?”白芑扭头问道。
“你们看这里”
虞娓娓说着,用手电筒指向了真空泵边角处绑着的一条不起眼儿的红色布条,它正在飘动,而是反重力的往正上方飘。
弯下腰看了看凹陷内部的“天花板”,那里固定着一排格栅。
“这应该是利用文丘里效应制作的通风橱”
柳芭说话间已经摘下了防毒面具,“这里封存了这么久它都还在自动运行,这里肯定是干净的。”
说着,她指了指气密门上的压力表,“而且里面的气压也在安全值之内。”
白芑并没有提问文丘里效应是什么,在专业领域,他相信虞娓娓和柳芭的判断。
也正因如此,他痛快的摘下了并不舒适的防毒面具,顺便不忘招呼着包括身后的喷罐在内的众人,给包括护卫犬花花的防毒面具换了新的滤毒盒。
“我饿了,你们谁有吃的?”
柳芭蹲在护卫犬花花的旁边,一边帮着虞娓娓给花花摘下防毒面具一边可怜巴巴的问道。
“有!”
棒师傅干脆利落的回应立刻让柳芭来了精神。
在她好奇的注视下,棒棒从小车的拖斗里抱出了一个并不算大的不锈钢保温汤桶。
随着他打开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缠绕的汤桶盖子,众人发现,这里面仍旧热气腾腾的。
而在这蒸腾的热气里,是一个摞着一个,经过真空包装的饭盒。
一脸古怪的接过热的烫手的真空包装饭盒,众人发现,这汤桶最底层的蒸架下面,竟然还躺着俩同样不锈钢材质的大号运动水壶,以及几个泡在热水里的雪拉碗。
“咱这条件有限”
一脸憨厚的棒师傅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豪横,“猪脚饭,我新学会的猪肺汤,另外还有妮儿煮的咖啡。”
“我们是来度假的吗?”
最先撕开真空包装的锁匠惊叹道,这满满一饭盒的猪脚饭闻着就香,而且里面还有好几样解腻的配菜和一个切开的卤蛋,更别提,这真空包装里还有个一次性的塑料勺子。
“锁匠,麻烦你跑一趟,给喷罐也去送一份过去。”
白芑说着,已经断开了拖车和小车之间的连接。
“我这就去!”
锁匠话音未落,白芑和棒棒已经合力抬起小车,在这狭窄的隧道里完成了调头。
“你这咋琢磨的?”
白芑先后撕开两个真空包装分给了虞娓娓和柳芭,然后才一边撕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还能让你们饿着?”
棒棒说着已经从拖斗里摸出了一包生石灰得意的掂了掂,“啥病毒不病毒的,我这一包生石灰丢汤桶里高温煮半个点儿,萨斯来了都给它煮的透透的。”
虽然自己这师兄忘了考虑,如果这里没有这个抽真空的设备,他这保证干净又卫生的饭盒怎样在污染环境里安全吃进肚子里。
但他只是个厨子,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其余的那不是他该考虑的。
“你们来看这边”
已经一手托着饭盒,一手拿着透明的一次性勺子往嘴里扒拉猪脚饭的柳芭帮众人转移了话题。
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气密门另一侧的凹陷,这里是一排衣架和一个消防栓。
衣架上挂着的,自然是成套的防火服,这些防火服和消防栓之间,还放着个小推车式的灭火器。
“所以这里没保存货梯样本?”虞娓娓跟着做出了猜测。
“就算这里没有,其他岔路口也肯定有。”柳芭突兀的换上了棒棒听不懂的俄语。
“如果真的有货梯样本,我们带走吗?”虞娓娓这问题并非问向柳芭,而是白芑。
“柳芭,先吃饭吧,吃饱了睡一会儿,让柳波芙给我们些意见怎么样?”白芑尽量温和的问道。
“嗯嗯!没问题!”
柳芭说着,却用她的勺子指了指白芑端着还没来得及吃的饭盒,“但是你要把卤蛋和萝卜干给我才行。”
“给你给你”
白芑和虞娓娓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各自将自己饭盒里的卤蛋,以及棒棒自己腌制的萝卜干都擓给了柳芭。
“谢谢卡佳!谢谢姐夫!”
馋嘴芭一如既往的嘴甜,也一如既往的眼睛大肚子小,这么多她肯定是吃不完的,但她旁边已经流口水的花花也肯定不会让她吃剩下的饭菜浪费哪怕一点儿的。
等锁匠驾驶着小车回来,棒棒立刻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清亮的猪肺汤和一碗提前煮好的咖啡,他甚至还单独给花花倒了一碗温热的矿泉水。
等用餐速度最慢的芭师傅吃饱喝足并且用汤桶里放着的一包湿巾仔细的擦过了手爪子和嘴巴,并且又换了一套新的防护服和战术手套,她这才把浓密的淡金色长发编成了粗大的麻花辫,随后放心的倒进了虞娓娓的怀里。
“柳芭这个小白...看来你们已经赶到目的地了?”
重新站直身体的柳波芙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沾染任何污渍的防护服和手套,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并且和虞娓娓以及白芑先后点点头,最后才坐在了一个铺着防护服的弹药箱上,“卡佳,姐夫,你们是有什么分歧需要我的建议?”
“分歧算不上,但是确实需要你的建议。”
虞娓娓说着看向了白芑,后者也立刻接过了话题,“柳波芙,如果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货梯样本,你认为我们可以带走吗?”
“可以,也可以不可以。两种选择对应两种不同的结果,但是都不算坏。”
柳波芙说着,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不远处的气密门,以及正在收拾餐余垃圾的棒棒和锁匠。
不等白芑和虞娓娓再度开口,她便主动说道,“带走这里的货梯样本,你们在入境俄罗斯的时候或许就会被一位等待许久的警察先生拦下来。
你们带走的货梯样本也会被罚没,并且程序上的销毁。”
“这脱裤子放屁一样的操作是为了什么?”白芑追问道。
“据我所知,美国一直在盯着哈萨境内苏联遗留的生物实验室。同时,美国也一直在智财俄罗斯。”
“所以如果官方把那些货梯样本带回去,会在外交层面陷入被动?”
“但是由一个华夏人和我这个法律上的白俄罗斯人,以及一个华裔俄罗斯人把这那些危险且致命的武器级货梯样本带入俄罗斯,并且试图进行孔席就不一样了。”
柳波芙做出的猜测把白芑吓了一跳,好在,她紧接着立刻补充道,“不过,考虑到华夏和俄罗斯的关系,我猜那位警察先生不会做这种蠢事。
但是把这些危险的货梯样本送进俄罗斯的黑锅恐怕要我们来背了。”
“顺便掌控我们?”虞娓娓补充道。
“卡佳,你的情商变高了,这就是近墨者黑吗?”
柳波芙愉悦的夸赞道,那充满御姐范儿的语气里,满是“妈妈发现女儿长大了”的欣慰。
“近朱者赤”虞娓娓纠正道。
“不管是什么,我猜以姐夫的智商不会做这个选择,对吧?”
“如果不带走也有麻烦吧?”白芑无视了柳波芙话里的调侃。
“那位警察先生会努力想办法让你们带走的,如果你们不带走,他暗中派来的人也会想办法帮你们带走的。”柳波芙格外的清醒且直白。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
“姐夫会制作凝固汽油弹吗?”柳波芙问出了一个格外危险的问题。
“烧了这里?”
“柳芭本来就非常厌恶生化武器开发”
柳波芙摊摊手,“在柳芭奇卡主导这具漂亮且活力满满的身体的时候,柳芭祈求我帮忙,想办法彻底摧毁这里。”
“制作凝固汽油弹很简单”
白芑在面对柳波芙的时候足够的直白,“但是会给我们惹来麻烦吧?”
“这里有这么多替罪羊呢”
柳波芙提醒道,“尤其那位警察在伊尔库茨克试图坑害过我们,所以这件事为什么不能是那位警察先生派来的人做的?
姐夫,你总不会无能的选择忍气吞声吧?更何况以后柳芭也会有极大的概率需要你和卡佳的保护。
如果你这么窝囊,我可不放心把我们的小天使卡佳嫁给你。”
“柳波芙!”卡佳的脸瞬间变的通红。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厚脸皮的白师傅哪会因为这么几句调侃失去阵脚,他反而意识到了什么。
柳波芙闻言,那张好看的小脸蛋儿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紧接着,她起身迈步走到了白芑的旁边,在下意识的试图凑近他旁边耳语几句之前,又下意识的嫌弃的捂住了嘴巴,随后在白师傅恨不得锤死她的眼神儿中走到了虞娓娓的旁边。
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白芑,柳波芙贴着虞娓娓的耳朵,以极低的声音,以及绝非俄语或者汉语以及英语的另一种语言说了些什么。
“我会转告他的”耳根子依旧发红发烫的虞娓娓没好气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我要把身体控制权还给柳芭了”
柳波芙说着,已经散开了刚刚编好的麻花辫,“祝你们玩的开心。”
说完,她已经放心的倒进了虞娓娓的怀里。
“柳波芙怎么说?”重新上线的柳芭不等站稳便立刻问道。
“让他决定”
虞娓娓说着,已经走到了白芑的身旁,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柳波芙和我说,那位警察先生雇佣了一批杀人犯。
他们将会驾驶一队MAZ537拖头牵引车赶来这里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消息是妮可偷偷告诉她的,帮忙准备拖车的是塔拉斯和柳芭的爸爸。
那位先生说,他不希望你成为警察的傀儡,所以最好把他们都留在这里,顺便开走那些拖车。
还有,这件事柳芭并不知情,当然,柳芭奇卡也不知情。”
“我知道了”白芑轻声回应道。
“所以你怎么选?”虞娓娓问道。
“先看看这扇门里面有什么吧,如果东西很多,我们或许确实需要借用几辆车。”
白芑说着看向了锁匠,“芝麻,开门。”
“中!”
锁匠立刻胡乱擦了擦嘴,重新戴上防毒面具走到了气密门前。
按照旁边操作手册上的步骤,他首先拧死了凹陷处换气管道的阀门。
“嗤——!”
随着锁匠拧动气密门上的阀门,气流声也让众人跟着紧张起来。
“咔嚓”
趁着放气的功夫,站在小梯子上的锁匠已经开始转动了拥有六位密码的机械锁密码盘。
“这是苏联时代的机械密码锁”
锁匠一边忙活一边介绍道,“我上次见到这东西还是在切尔诺贝利呢。
不过放心,它早就过时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陷。”
这话说完,气密门上的密码锁也再次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老大,编一个六位数的密码给我。”锁匠得意的说道。
“911226”憋着坏的白师傅给出了一个极具时代意义的密码。
“真是充满了纪念意义”
锁匠说着,已经拨动密码盘,随后抽出了捅进缝隙里的一根细钢丝。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这扇气密门的密码锁被顺利打开。
“这扇门造的可真结实”
锁匠敲了敲门板,沉闷的回声让众人意识到,这扇不锈钢气密门恐怕格外的厚实。
在众人的等待中,棒棒在锁匠的示意下,转动手轮顺利的打开了这扇门。
就和锁匠猜测的一样,这扇门的厚度和身后的火炮防盾几乎不相上下,而且门板中间还更加的厚实。
换言之,这简直就是特码一个不锈钢的瓶塞子。
“别让气密门关上,不然我们会憋死的。”
白芑说着,已经和虞娓娓以及好奇芭不分先后的走了进去。
这气密门里面,首先是个缓慢向下的弧形走廊。
但这走廊却并不长,最多也就十米而已。
走廊尽头,是第二扇气密门。不过,这扇门上可没有阀门,也更没有密码锁。
拧动手轮顺利的打开折扇往里面推的不锈钢大门,白芑视野里的能量条也在眨眼间从23%一举蹦到了30%并且持续上涨。
但最终,这能量条都没能越过33%这么个不当不正,但却足够气死某强迫症的刻度。
不再关注能量条,白芑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眼前的这座拥有两排承重柱的“地下停车场”。
这停车场里自然是没有车子的,但却用混凝土支架架着一个又一个不锈钢大罐。
这些不锈钢大罐中间都有个小门,每个大罐的罐体上,还分门别类的进行了编号。
甚至就连地板上,都是用厚实的,一块块的钢筋格栅架空的。
透过钢筋格栅,他们还能看到一个个土黄色的麻袋。
即便不用打开,白芑也很清楚,那些麻袋里装的,应该是类似生石灰之类的干燥剂。
“这么大的工程,就这么不要了?这老毛子也真是糟践好东西。”棒棒不由的感叹道。
“这么大的工程就这么不要了确实可惜”
虞娓娓叹息道,“但是让这样一座基地保持运行,也需要极大的成本。”
“不说别的,这鬼地方吃喝拉撒的补给,燃料的补给就是一大笔钱。”
白芑跟着叹息道,“俄罗斯不是苏联,这个穷鬼国家可禁不起这些玩意儿祸祸。”
“就算是苏联,也不是一直都养得起这种科研基地的。”
虞娓娓再次补充道,“尤其这种科研基地在全苏境内不说有成千上万,成百上千绝对不夸张。”
“一分钱难倒苏联汉呗”棒棒幸灾乐祸的嘟囔着。
“我们就不用替苏联发愁了”
白芑说着已经走到了离着最近的一个大罐旁边的楼梯上,最终站在门前,打开了横躺的大罐腰部的小门儿。
这大罐里面根本就是个仓储间,两侧各有两排同为不锈钢材质的货架,中间则是一条勉强能有一米宽的走廊。
这些货架上,还有一个个塑料箱子,而这些箱子里装的,竟然全都是胶片!
“如果后面几个大罐都是这样,看来我们要把我们的底扫机搬进来了。”白芑回过神来,扭头和同样一脸错愕的虞娓娓说道。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很久了”虞娓娓也跟着叹息道。
“这个冬天还有很长,而且我们刚好需要时间把那些替罪羊留下来。”白芑内心已经做好了盘算。
“别忘了,我们还有两条岔路没有去探索呢。”
柳芭跟着提醒道,“这里肯定不止这些东西。如果只是这些微缩胶片,根本没必要留在这里。”
“先把其余的都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白芑对接下来的发现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