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校回来的这天晚上,实打实吃撑了的芭师傅看着桌子上的铁锅㸆大鹅,再看看带回来的那一兜子肉包子,最终只能含着泪吃下了白老爷子给她找出来的一颗大山楂丸子,然后眼巴巴的坐在桌边看着白芑和虞娓娓吃——她真的吃撑了。
相比之下,在武校聚会的时候就留着肚子的白芑和虞娓娓可就有胃口多了。
尤其白师傅这个欺负小孩儿没够的,还特意夹了个鹅翅膀掰开分给虞娓娓一半,故意津津有味的啃着。
最终,被馋坏了的芭师傅还是没忍住,接过了白芑的姑姑夹给她的另一个鹅翅膀。
第二顿晚餐结束之后,勉强啃完了一个鹅翅膀的芭师傅缠着白老爷子继续学习中医的各种基础知识。
白芑也顺手从老爷子的药房里,找出来两个他老人家上山采药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鹿角当做刀架,将那把疑似戚继光大将军赏赐给手下的长刀架在了别墅三楼的小客厅里。
当然,在这之前,他是免不得要在扫干净雪的院子里,给老丈人一家来上一轮才艺表演的。
白师傅这边忙着彩衣娱亲的时候,早已经回到河兰老家的棒师傅也没闲着,早在两天前,冬妮娅的父母就已经在他的邀请下飞了过去。
为此,白师傅几天前从蒙古入境之后,还特意在分别前让他带了六瓶铁盖茅子回去用来招待老丈人。
这么一番连喝带送,白师傅带回来的那几十瓶茅子已经消耗了起码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除了提前预留出来几瓶等年后让虞爸爸带回去,以及让过两天回老家的姐夫鲁斯兰带回去的几瓶之外,其余的全都送进了地下室里锁着。
就在白芑和虞娓娓忙着陪着姑父一家以及虞爸爸一家闲聊的时候,他的手下们可都没闲着。
此时的莫斯科才刚刚天黑,伊娜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拍卖彩排。
接下来的几天,她将在妮可的帮助下成立一家拍卖公司,来让未来所有的拍卖行为完全合法。
而在乌东,博格丹的朋友们也又一次从他的手里领到了可以换来武器的提货单,以及可以换来战功的关键情报。
这些情报基本都来自马克西姆在对面阵地的安排,当然,无论是谁出售的这些情报,这可算不上投敌叛国。
毕竟马克西姆是个德国人,他是盟友,把情报分享给盟友是信任,怎么可能是叛国呢。
同样是在这个阴冷的黄昏,已经将地下情报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前知名DJ克斯尤莎,也又一次将那些从仁贩子手里解救下来的战争孤儿和年轻男女分散开送上了几辆卡车。
这些可怜人里,年纪小的据说将会被送莫斯科的一座孤儿院接受教育,年纪大的,则会加入他们,或者加入传说中的上帝之鞭。
至于谁是执鞭者,克斯尤莎可不在乎。
视线继续追着太阳往西跑,德国境内的索妮娅已经带着列夫等人摸清了地址上的第二个二战时期德国遗留的地下工厂。
只看周围的环境他们就敢确定,这里很可能并没有被发现过,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天黑前把通风口和大门找出来”
索妮娅发出命令的同时,已经给手里的猎枪顶上了子弹,现在刚好是狩猎季,他们的德国人身份虽然是假的,但狩猎证可是真的。
当然,猎枪里的子弹也是真的。
依旧还是在这一天,蒙古国杭爱山深处又一次被白毛风笼罩。
因为这鬼天气已经第三次延期离开的卓娅却在结束晚餐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你刚刚说什么?”
卓娅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发现了什么?”
“狗头金,经理,矿工发现了一块很大的狗头金。”赶来汇报的工程师描述道,“非常大,前所未有的大。”
“有多重?”卓娅起身拿起羽绒服穿在身上,走出专属于她的蒙古包的同时追问着。
“还不知道,刚刚凿出来的部分就已经有篮球那么大了。”
这名工程师说道,“现在工人们正在很小心的试图把它完整的挖出来,但是这也许会拖慢开采进度。”
“先挖这块金子,要完整的挖出来。”
卓娅想都不想的便做出了决定,“最多能容纳几个人对它进行挖掘?”
“最多也只能容纳六个人”
这名工程师立刻答道,“那里已经挖进矿囊深处了,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
“从两派矿工里分别挑出六个最老实,手艺最好的。”
卓娅在走进堵住矿洞口的木刻楞房子之前停下了脚步,“其余矿工换方向施工,狗头金交给它们两班倒开采,等下我会让上帝之鞭在那里加派人手。”
稍作停顿,卓娅补充道,“以后遇到大块狗头金都交给它们几个开采,只要能完整的挖出来,就提高他们的待遇,有谁失误了就踢出去换人。”
“我等下就安排”
“把他们隔离开,不许和其他矿工交流,尤其不能透露出大块狗头金的产出情况。
但是让他们相互能看到,尤其能看到他们得到了更好的待遇。”
卓娅停顿片刻后最后补充道,“等这里的开采结束,杀掉他们。”
“我立刻去建造隔离宿舍”
这名工程师根本不敢直视卓娅的眼睛,引着她和她的保镖进入矿洞之后,立刻便开始了安排。
当阳光又一次照亮东北大地的时候,芭师傅在闹钟响起的瞬间便弹射起床,哼着歌热火朝天的刷牙洗脸换衣服用早餐,然后便钻进了白老爷子的药房,兴致勃勃的继续学习着她格外感兴趣的中医理论以及针灸基础。
前后相差了能有至少三个小时,赖床的白芑和虞娓娓才在日上三竿之后爬起来。
在这个求知欲同样旺盛的姑娘软磨硬泡以及许下各种怕是很难兑现的好处之下,白芑在吃过饭之后终于还是同意了教对方八极拳的请求。
都不用猜,他这边刚刚做出决定还没找到合适的场地,凑热闹芭也暂时中断了她那边的中医课程,兴致勃勃的表示也要学一下。
不止芭师傅,甚至就连虞爸爸都对这件事格外的有兴致,当然,同样感兴趣的还有鲁斯兰这个浓眉大眼儿的货。
本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心态,本就是闲着的白师傅不但一招一式的教会了这几位学生基础的招式套路和呼吸配合以及发力技巧,顺便还教了虞娓娓的外公外婆一套“正版”八段锦。
一时间,这别墅一楼的大厅里仿佛成了武校的演武厅一般热闹。
当然,此时的白师傅可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随手之举,却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发挥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关键作用。
自打这天开始,接下来这家人在年根的这段时间的猫冬生活也逐渐规律起来。
每天早晨,被剥夺了赖床资格的白师傅带着一众“学生”先打上几趟拳当做晨练,等到早饭之后,芭师傅跟着白老爷子学习中医的各种基础知识,虞娓娓和张唯瑷二人负责陪着两家的老太太打麻将或者闲聊。
至于男士们,除了偶尔需要帮着白芑的姑姑打打下手做做饭,其余的时间却都耗在了如何找乐子这件事情上。
在体验过了诸如去封冻的蚂蚁河上滑冰,在家里利用大盆水桶洗脸盆儿制作各种冰灯,乃至尝试制作冰雕却惨遭失败之后,鲁斯兰最先有了别的心思。
“起子,什么时候找那个什么抗联墓地你去?”
鲁斯兰趁着长辈们凑一桌喝酒的功夫,拉着白芑躲在牌桌边低声问道,“再有几天我爸爸就要带着我妈妈从莫斯科回老家过年了,总不能打算等我走了再去吧你?”
“我真是多余告诉你这件事儿”
白芑懊悔的摇摇头,这件事儿说起来还是他自己前两天为了寻找抗联墓地做准备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实在是怪不得别人。
“真不打算带我去呗你?”鲁斯兰不乐意了。
“这还有最多一个星期就过年了”白芑是真不想这个时候忙活。
“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
鲁斯兰一边嗑瓜子一边低声说道,“而且你在你家待遇越来越差了,这个时候我们还不如去找找那座抗联墓地呢。
你想想吧,到时候你做了这么长脸的事,你在家的待遇肯定又回去了。”
“有道理...”
白师傅不由的点点头,他这回来还不到一个星期呢,这待遇确实下去了不老少。
现在别说长辈以及比长辈还好使的钢铁表姐,连小芭都能支使他了。
“是吧?所以咱哥俩琢磨琢磨,这两天给那个什么抗联墓地找出来?”
鲁斯兰兴致勃勃的低声问道,“正好明天你姐和你姑姑、姑父,带着虞叔叔去市里办年货,咱们明天就去呗?咱们也去‘办年货’怎么样?”
“我琢磨琢磨”白芑低声说道,“晚上等我信号。”
“妥了!”
鲁斯兰开心的和白师傅碰了碰拳头,他就知道,这个擅长且热衷于闯祸的小舅子就差这么一撺掇了。
当然,白师傅也有他的打算,这趁着年前去把这事做了倒也不是不行。
不说别的,有鲁斯兰这个大块头跟着,好歹有个免费的壮劳力能帮着搬搬东西。
这天晚上,白师傅把他的想法说给了虞娓娓。
“我没意见”
虞娓娓说完想了想,“要不带着我爸爸怎么样?”
“带着咱爸?”白师傅诧异的问道,“带着他老人家干嘛?”
“我看他这几天挺清闲的,不如带着他,顺便也让他对你的工作有些了解。”
虞娓娓说道,“也可以带着你姑父,或者干脆大家都一起去也可以,就当一起出去郊游怎么样?”
“我姑父没问题,但是我姑姑可不行,而且我爷还有我奶都得瞒着。”
白师傅拉上窗帘的同时解释道,“我姑姑本来就担心我干这一行遇到危险,她要是知道得去钻废矿洞,非得把我的腿儿打折。”
“所以带着谁去?”虞娓娓将问题的决定权又抛了回来。
“让咱爸还有我姑父也跟着吧”
白芑想了想又问道,“我姐夫肯定跟着,我姐那边应该能给我们打掩护,不过小芭怎么办?她跟着哪边?”
“她跟着我们吧”虞娓娓想都不想的说道,“不然我不放心。”
似乎是生怕这话被误会成对白芑表姐和姑姑等人的不信任,虞娓娓连忙又补充道,“我不是不信任表姐和姑姑他们,我是信不过柳芭,尤其担心...”
“我懂,柳芭奇卡那个倒霉孩子。”
白芑不等对方说完便已经开始抢答了,他们俩确实有必要担心这个问题,不说别的,这前后院的厨房里可都放着一坛子酒呢。
他们谁都不敢保证每天早晨醒过来肯定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东西的芭师傅会不会心血来潮干一杯——那可是会让她串台的。
“不如现在就问问?”虞娓娓提议道。
“也行,我问问我表姐能不能给打掩护。”
白芑说着,已经抄起手机,先给他表姐报备了一番。
很快,钢铁表姐便拉了一个微信群,将白芑和虞娓娓,以及鲁斯兰和她的爸爸老张同志,乃至虞爸爸全都拉了进来。
“明天我给你们打掩护,你们要注意安全,天黑之前必须回家,记得买些年货回来。”
钢铁表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老张同志第一个发了个200块的专属红包。紧随其后,鲁斯兰和白芑也格外上路的开始了“上贡”。
“明天早点出发”
霸气侧漏的钢铁表姐只是象征性的领了白芑的红包,然后便解散了群聊。
几乎前后脚,她又在全家人都在的大群里给男士们安排了一个“明天起早去买大鱼”的任务。
紧接着,白师傅便一唱一和的问起了哪有大鱼卖。
而老张同志,则立刻信誓旦旦的表示“我知道哪有水库鱼,明天我带你们去。”紧随其后,白芑等人立刻踊跃报名,并且顺势敲定了起床的时间。
“你们这也太熟练了吧?”虞娓娓看着群里默契十足的聊天惊叹道。
“我姑姑管的严,没办法。”
白芑习以为常的收起了手机,拉着虞娓娓开始了关于交响曲的严肃探讨。
转眼第二早晨五点半,天都还没亮呢,前后院的众人便相继爬了起来。
白芑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开始为这件事做准备了,所以只需要把各种东西装车就行了。
他准备的这些东西里,严格来说除了没有以可靠的23毫米同志为首的各种武器,其余的可谓大差不差。
这里面有白师傅从市里一家尚在营业的宠物店买来的花枝鼠,也有一直在车上装着的几台可以通过光纤控制的遥控小车。更有包括防护服、呼吸过滤器以及氧烛在内的各种家什。
虞娓娓和柳芭的准备就更简单了,她们只要拿上装满各种试剂的箱子就行了。
相比之下,老张同志除了往他的越野车里装了各种吃喝之外,还塞进去一台之前不知道藏在哪的金属探测器以及一把之前同样不知道藏在哪的复合弓。
虞爸爸的准备更有意思一些,他往车子里装了两大暖瓶开水和一小筒茶叶,另外还装上了一套茶具,这位显然是去郊游的。
至于鲁斯兰...
鲁斯兰除了也装了不少吃的,最重要的是带上了他的钢铁女朋友张唯瑷。
“少废话”
张唯瑷赶在白芑开口询问之前低声说道,“赶紧走,我也想去,其余的路上说,要不然我喊我妈起来,大家都别去了。”
“得,上车吧。”
白芑心知今天他无论如何也得带着她了,干脆的挥挥手,趁着众人上车的时候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等三辆车相继开出去,白芑又从里面关了大门,然后才钻进了由虞娓娓驾驶的车子,并且接替了驾驶工作。
虽然老张同志和鲁斯兰驾驶的都是越野车,但这三百多公里的路可着实不好开,他们最快也需要5个小时才能赶到目的地,而这也是他们如此早就出发的原因。
至于这一趟能不能找到,至少老张同志等人根本没报任何的信心,他们纯粹是在家待的太久了想出来放放风。
从天还没亮一直开到了上午九点半,他们这三辆车才终于开进了铁力。
这地方白芑都是第一次来,好在,老张同志对这里足够的熟悉。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先找地方不紧不慢的吃了早餐,顺便买了白芑的姑姑点名要的各种年货。
除了这些,白芑还特意买了几只个头健硕羽毛漂亮的五彩大公鸡。
“你小子怕不是小说看多了吧?”虞爸爸笑着调侃道,“要不再买几包蜡烛?”
“蜡烛就不要了,但这几只大公鸡可是有大用。”
白芑也不过多的解释,在将这一笼子大公鸡装上车之后,按照陶渊给的地图指引,带着众人开车离开市区,开往了山区的方向。
仅仅只是这一段路,就又耗费了他们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最终,白芑终于还是赶在中午12点之前,将车子开到了一条看起来已经荒废了许久的山路尽头。
这里位于两座山夹缝的尽头,因为角度的关系,刺骨的寒风根本就吹不进来。
两侧的山坡上,是大片针叶混交林。而且只看那些树木的排布就知道,这些树都是后来补种的。
“别急着下车,打火机都留在车里吧。”
白芑攥着手台嘱咐了一句,他可不希望这眼瞅着年关将近的时候被所长爱上七天或者半个月。
不等身后另外两辆车里的人回应,白芑便按响了启动喇叭——他同样不想被可能藏在林子里的老虎给爱上。
这刺耳的汽笛声断断续续的响了十几次之后,白芑这才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这里因为周围山体的遮挡,不但根本没什么风,就连脚下的积雪都不算多,而且看这积雪的样子,这里除了一些野生动物,似乎并没有人来过。
按照陶渊提供的线索,那座废弃的、充当抗联战士墓地的废弃金矿洞,就在这个山坳右手边的半山腰上。
接过虞娓娓递过来的望远镜看向右手边的半山腰的同时,白芑顺便强征了一只站在树梢上的十二黄,振翅开始了盘旋。
趁着利用这只鸟侦查周围有没有老虎的时候,白芑将望远镜还给虞娓娓,他自己则打开了卡车的边舱,将大集上买来的那一笼子大公鸡抬了下来。
“这些鸡不是带回去吃的?”睡眼惺忪的馋芭从驾驶室里探出个头问道。
“喂老虎的”
白芑说着,已经打开了笼子,从里面拿出两只大公鸡,解开了脚上的布条,将其分别丢向了两边的林地。
“这里有老虎?”刚刚走过来的虞爸爸好奇的问道。
“他肯定又吓唬小芭呢”
老张走过来解释道,“我们这儿都多少年没有发现过老虎了。”
“小心点总归没错”
白芑笑着说道,“我也不是常年在家,万一有老虎,好歹能争取时间上车。”
“这倒也是,怎么接下来怎么找?”老张说着,已经将复合弓给拿出来了。
“直接上山就行”
白芑说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条水裤,“都穿上吧,免得鞋子进雪冻脚。姑父,你这弓哪来的?”
“拼夕夕买的”
做出回答的却是一脸无奈的表姐,“鲁斯兰给他买的。”
“难得有机会,拿出来玩玩。”
老张说着,已经搭箭拉弓,瞄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射出了第一箭。
就在这支箭戳进树干里的时候,白芑控制的那只太平鸟也透过树冠,看到了半山腰两块巨石后面藏着的矿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