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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们怎么做？”
索妮娅通过通讯距离极短的局域网频道最先问道，现在那辆537拖头距离他们尚有不到20米的距离，至于这个距离是否安全，目前谁也不知道。
他们唯一确定的是，挂在左右倒车镜上的盖格计数器和个人计量仪都没有报警。
“把呼吸过滤器戴上，不用急着下车，也不要继续前进。”
白芑给出了回应，“把无线电设备都关上，喷罐，你们两个放飞无人机，用盖格计数器和毒侦试纸测一下。”
“好的老大！”
喷罐给出回应之后不久，两架小型无人机先后从他们这辆车的驾驶室车顶起飞，径直飞到了那辆537拖头的附近。
绕着圈一番查探，这两架无人机又飞了回来，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了米契的声音，“老大，无人机上的试纸正常，盖格计数器数值也没有问题。”
“让科考组就在这里下车吧”
白芑朝坐在旁边的虞娓娓说道，“在这周围采集样本，如果环境样本没问题，我们就在这里扎营。”
“好”虞娓娓立刻开始了安排。
很快，穿戴着防护服的科考组成员下车，就地开始了采样分析。
趁着这点时间，白芑控制的海鸥也在夜色的掩护下飞到了不远处的拖头边上，绕着圈开始了检查。
借助海鸥提供的明亮却惨白的视野，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破碎的车窗里面，这辆拖头的方向盘已经不见了，排挡杆也不见了，就连地板上都露出了一个个可以直接看到地面那块锈蚀钢板的大洞。
跳到卡车底盘下面，白芑有了很多的发现，这辆车的底盘似乎遭遇过爆炸轰击。
它的轮胎、传动装置，转向装置等等都被炸坏了，就连大梁都出现了断裂。
是为了压住下面的钢板？
白芑暗暗猜测的时候，科考组的学长马特维也通过聊天频道发来了消息，“环境样本是安全的。”
“索妮娅，你来指挥萨沙小队把拖车往下风口推动至少10米让出下面的钢板。完成之后我们后退50米，在上风口搭建营地。”
白芑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更加谨慎稳妥的决定，“还要麻烦科考组，去上风口准备搭建营地的位置重新检测。”
“好”虞娓娓立刻对科考组做出了安排。这八辆车也相继开始了移动。
在索妮娅的指挥下，两辆货柜车绕到紧挨着山体的下风口，用拖车杆拽着那辆报废的537拖头，另外两辆在在车尾同样用拖车杆推着。
在这四辆车的合力之下，这辆已经完全报废的拖头艰难缓慢的从钢板上挪开，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块和地表冻结在一起，而且晕染出大片红色锈迹的钢板。
“后退！”
在索妮娅的指挥下，这四辆卡车集体后退到了更加下风口的位置，任由萨沙小队的成员控制着喷淋装置，对他们的车身喷了一片洗消药剂。
此时，科考组的第二次环境检测已经结束并且确定了环境安全。白芑也立刻做出了安排。
“搭建营地吧，用伪装网把我们的车子遮盖起来，尤其车顶。
米契，营地搭建好之后升起无人机，你来检查，避免从空中能看出来。”
等米契给出回应，白芑继续说道，“洗消车和油料补给车不用参与搭建营地。
萨沙小队，在刚刚停留的位置把洗消车展开，同样拉上伪装网。补给车位于洗消车和营地之间，不用展开，但是记得对管线做好伪装。”
“收到”
伊娜代替萨沙小队给出了回应，白氏团伙的众人也再次开始了忙碌。
很快，餐车和货柜车在上风口尾巴对着尾巴搭建了一道挡风墙，另外四辆4轮越野卡车在这道挡风墙的下风口围出了一块长方形的营地。
就在众人忙着用伪装网将这片营地遮盖起来的时候，萨沙们也在科考组的帮助下，将展开的洗消车也用白色的伪装网将其遮盖起来。
他们这边刚刚忙完，换上了重型防护服的喷罐和米契，已经在那块钢板的两处边角打磨干净锈迹，并且焊上了两个牢固的挂耳。
同样穿着重型防护服的索妮娅，则在列夫等人的帮助下，在那辆拖头的车尾临时安装了两个备用绞盘，并且将拖车钩挂在了刚刚焊接好的挂耳上。
“老大，开吗？”索妮娅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问道。
“打开吧”
已经换好了重型防护服的白芑给出了回应，索妮娅和列夫也立刻按下了遥控。
顿时，随着绞盘的拖拽，钢缆渐渐绷直，这块原本冻结在地表的钢板也在坚持没多久之后，像个蚌壳一般打开，露出了正下方藏起来的一切。
借助海鸥的明亮视野，白芑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块钢板的下面，是一个只比钢板小了一圈的混凝土入口。
只不过，这入口却被混凝土给封死了。只不过，或许是时间过的太久，多年的冷热交替摧残下，这片混凝土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裂纹了。
“啪！”
就在这个时候，锈迹斑斑的钢板被绞盘拖拽着翻了个面，也将钢板之下的情况彻底展露出来。
“伊娜，需要你帮忙炸开。”白芑说着，已经拿上了电钻。
“稍等”
才刚刚换好了重型防护服的伊娜立刻拿上了爆破箱。
一行人来到钢板下的入口处，伊娜先用锤子敲了敲，空洞的回音暗示着下面应该是空的。
“很薄，小剂量应该就够了。”
伊娜说着，接过喷罐递来的荧光漆，在这块区域选了几个点喷出个色块。“5厘米深就够了。”
她这边话音未落，白芑等人便各自启动了电钻。
随着一个个小孔被钻出来，伊娜也揪下一块块西伯利亚粘土搓成细长条塞进去，随后又往里面塞上雷管，并且用一次性筷子捅到了底。
示意众人躲远点，伊娜自己却只是后退了几步便按下了起爆器。
在一连串密集但动静并不算大的爆炸过后，入口处的混凝土层出现了大量的龟裂。
将这些龟裂的混凝土块挪开，这下面藏着的却是一层木板和一层涂油的帆布。继续往下，充当支撑的是一个个空油桶。
在将这些油桶一个个撬动并且抬出来之后，一条长满了冰霜的台阶展露出来。
根本不用交流，众人以最快的速度在这出入口正上方搭建好了一座带有喷淋和柴暖的洗消帐篷。
“遥控车”
白芑话音未落，喷罐已经控制着遥控小车稀里哗啦的开了下去。
很快，白芑等人便看到了一扇覆盖着厚厚一层油泥的防爆门，也注意到屏幕里固定在遥控小车上的盖格计数器显示的数值是完全正常的，那几张毒侦检测试纸也是正常的。
“苏联人要给全世界都装满防爆门吗...”
白师傅含糊不清的嘀咕了一句，迈开步子第一个走了下去。
见状，喷罐立刻拎起了线盘，其余人则拿上了提前准备的照明灯。
根本不用吩咐，穿着定制儿童款重型防护服的锁匠第一个小跑到了防爆门的门口，在40号神油的帮助下，成功撬开了油腻腻的挂锁。
他这边才把挂锁放在一边，米契已经把同样油腻腻的粗大锁链解下来，列夫则紧随其后，用F扳手转动原本被锁死的手轮，打开了这扇油腻腻的防爆门。
随着门缝一点点加大，白芑再次招了招手，伊娜也立刻将怀里抱着的发光战术大公鸡丢了进去。
这昂首挺胸的大公鸡确实称得上战术，为了抵御低温，心灵手巧的索妮娅给它的两个爪子缝制了一双厚实的毛毡鞋子。
它的身上还穿着一件马甲，并且固定着好几个廉价但却足够明亮的磁吸小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大公鸡迈着步子走进了被强光灯照的雪亮的人防掩体。
这座距离原爆点在地表的投影点足有上百公里，被记录为实验性质的人防工程目光所及之处长满了冰霜。
这倒也正常，毕竟身后那条楼梯仅仅只是下降了最多不到五米的样子，而且按照距离推算，眼前看到的这片空间，也并没有位于山体内部，反而只是在山脚的地表之下。
这个深度，或许最多也只是刚刚触及了永冻层的深度——虽然这里是一片石头地，即便解冻大概也不会变成季节性沼泽。
“这里怎么好像有些不对？”虞娓娓疑惑的问道。
“确实不对”
白芑指了指头顶，“这里根本就没有通风系统，不知道是没有来得及安装还是压根就没想装，但是这里确实没有通风系统。”
“那颗沙皇氢弹是六十年代初爆炸的”
列夫打量着周围惊叹道，“所以这里也是战俘建造的？这也太夸张了。”
“而且没有建造完成”
白芑用手电筒的光束指着不远处对方的那些锈迹斑斑的钢制衬板，“这里似乎是个烂尾工程。”
“怎么会烂尾？”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跟着进来，并且被虞娓娓和伊娜一左一右拽着手腕的柳芭。
“工程量太大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却是伊娜，“修建这种地下工程和开矿不一样，尤其这种鬼地方，对建筑材料和运输以及施工工艺都是严峻的考验，这些不是只靠战俘数量就能解决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可没有发电厂。”
没少跑工地的白师傅跟着补充道，“在60年代，准确的说是六零年以前。
想在这里造这么一座掩体，这里的每一口热水，每一口粮食，甚至每一口呼吸都成本巨大。”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也许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原因。”说这话的是锁匠。
“什么原因？”
白芑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共享视野里的能量条已经涨到66%了。
“当然是因为斯大林同志去世了”锁匠说出了一个看似无关，但似乎是正确答案的答案。
“全面否定斯大林？”伊娜下意识的问道。
“如果这么说，似乎解释了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充当辐射实验体的尸体的来历。”
白芑恍然间将这座岛上的一些看似无关的信息串了起来。
“所以这里是在新地岛成为核武器靶场之前就已经开始建造的？”
芭师傅总结性的追问着，“然后斯大林嘎了，玉米同志叫停了这里的建造，这里的战俘被送去了南岛，并且没有被特赦，然后成了辐射病实验体？
可是为什么？我是说，最初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这么一座掩体？”
“这里最初大概并不是掩体”
白芑从大公鸡的身上暂时收回注意力，他刚刚提前发现了第二道门，但这道门建造的堪称简陋。
“不是掩体是什么？”虞娓娓追问道。
“是战俘营，大概也是占领北极的前进基地。”
白芑的猜测更加大胆一些，“我们刚刚一路开车过来的，所以很清楚这里和那座峡湾的距离。
既然马托奇金沙尔海峡能成为一座港口，这里似乎没有理由不能。甚至如果这里的海峡足够深，这里成为一座潜艇基地也不是不可能。就算不够深，不是还有核弹吗？”
“然后斯大林同志死了”虞娓娓说道。
“是啊，然后斯大林死了。”
白芑说话间已经停下了脚步，他们都看到了前面那扇过于简陋的大门，那是用一个个钢铁衬板焊接出来的。
见喷罐控制着遥控车跑了过去，白芑继续说道，“后来这座岛变成了核武器试验场，但是没人知道这座岛成为核试验场的决定，是不是也是对斯大林的否定。”
“如果这里最初是被斯大林选做北极的前进基地的话，这否定方式也太彻底了。”索妮娅不由的叹息道。
“各有对错吧”
白芑以后人的眼光评价着对当年的猜测，“在这里投入这么一座前进基地，北极就真是苏联的后花园了，到时候美国真是睡觉都要捂着屁股了。”
这话不出意外的换来了众人的哄笑，白芑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一直往这里倾斜资源，苏联人怕是要多过很多年苦日子了。”
“老大，那扇门是干净的。”喷罐在这些和他一样，没经历过苏联时代的同伴开口之前进行了汇报。
“走吧，过去看看。”白芑再次迈开了步子。
在走到这扇简陋的铁门之前，他就已经通过那只战术大公鸡看的清楚，这扇门是那些瓦状的金属衬板，正反扣合焊接出来的——就像瓦片一样。
这也让这扇门周围有大量足以把拳头伸进去的空隙。
当年是谁焊接的这扇门？难道是柳芭的父亲？
白芑在和虞娓娓的对视中默契的想到了一起。
至于其余人，他们早就将诸如手电筒、内窥镜、盖格计数器之类的各种东西从各处伸了进去，并且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安全。
“开门”
白芑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工具包里拿出了角磨机。
一时间，这座空荡荡的掩体被刺耳的噪音填满，那扇“瓦门”也随着角磨机的切割，最终在“咚”的一声巨响中，重重的拍在了满是冰霜的地面上。
依旧是大公鸡开路，但众人很快便发现了区别，这条巨大的筒状隧道是安装好了衬板的。
但这一眼望到头的空间里却什么都没有，倒是最尽头又出现了一道防爆门。
“我就知道...”白芑带着众人加快了脚步。
这条隧道走到过半的时候，周围的冰霜已经少了很多，如果按照距离估算，他们也已经来到了山体的内部。
当锁匠打开尽头的这一道门之后，白芑视野中的能量条已经跳过了70%的关口，他们也被迎头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一辆白色涂装的MAZ535，而且是车头对准他们。
以这辆车的高度和宽度，它几乎堵死了这条隧道，仅仅只是在主驾驶一侧，勉强留出了一条通道。
“都小心点，注意别刮破防护服。”白芑说着，第一个走了过去。
当他绕到车尾的时候，能量条停在了75%这么个不算满意但是格外舒适的位置。
先看向隧道尽头，那里是一扇闭合的防盗门。隧道中段的位置，还有个岔路口。
扭头看向这辆535带有篷布的货斗，白芑不由的一怔。
这里面装的东西格外的特别，是两台在这极地略显多余的冰柜。
除此之外，这里面剩余的空间还铺着一条毯子，这毯子上便躺着一具尸体。
或许是因为这里近乎恒定的低温，这具尸体除了略显脱水并没有腐烂。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的苏军雪地冬装清晰可辨。他额头眉心处，枪决式的弹孔也清晰可见。
但同时，这个人却又死的格外平静，他甚至是闭着眼睛的，而且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了胸前。
爬上货斗，白芑示意其余人离远一些，随后小心的打开了其中一个冰柜。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他却不由的心头发紧。
这冰柜里面铺着一层又一层的毯子，毯子上面，放着的却是他们曾经在哈萨克那座不存在的城市里发现过的，装有致命病毒的安瓿。
这一支支足有手臂粗细的安瓿外面额外包裹着卡住上下两头的泡沫，里面装着液态的灭杀剂，灭杀剂中间那根被封闭的玻璃管里，则装着各种粉末或者液体。
但这些安瓿管上却只有手写的编号，并没有说明里面藏的是什么。
“自便...是这些东西自便？”
就在白芑暗暗琢磨着的时候，已经走到岔路口的喷罐却通过通讯频道惊喜的呼喊道，“老大！快来这里，这里有很多特别的东西！”
“是什么？”白芑连忙给手里的安瓿两头重新套好了泡沫。
“尸体！”喷罐惊喜的说道，“好像是化石！”
“应该叫标本！”锁匠纠正道，“就像经过处理的驯鹿头或者棕熊那样的标本。”
“是远古尸体”
虞娓娓终于给出了准确的描述，“很特别的尸体。”
“特别？”
白芑心都跟着一抽抽，这个时候他最怕的就是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