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不是早先就说定了,今日妾身要来拜访?”
入门后,见林黛玉脸色微滞,王熙凤心底不禁暗自得意。
这小子,定是被自己出门前精心修饰的妆容给镇住了。
林黛玉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王熙凤最期待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反馈着,她如今在这少年眼中有多貌美。
可林黛玉却是嘴角微抽,暗暗叫苦。
‘这……这纨绔什么时候与凤姐姐搭上线的?我不是拒绝过了吗?’
‘还有,这凤姐姐怎么不吭声就走进来了?要是知道是她,我才不会放她进来!’
眼下,王熙凤已自顾自在圆桌旁落座,纤纤玉指执起茶壶,摆出一副婀娜姿态,徐徐斟上了一盏茶。
‘还没将平儿带在身边!’
‘这纨绔什么时候和凤姐姐有染的!’
林黛玉心底近乎崩溃,又见王熙凤笑意盈盈的冲她招了招手。
“李公子,妾身时间不多。府试既已结束,我也该尽快回府了,何不趁早坐下,把先前的误会说个明白?”
闻言,林黛玉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凤姐姐不是来做乱七八糟的事的,为的还是信纸上,镇远侯府和荣国府的龃龉。
林黛玉不禁脸热,竟是自己想多了。
可转念一想,又十分不解,‘那事不是都由薛家解开了吗?她又来做什么?’
既然是正事,林黛玉便按下脑中千头万绪,起身正了正衣冠,来到桌边作揖行了一礼,方才入座。
“夫人突然造访,的确令在下一时惊诧,还望多担待……”
林黛玉提振口气,扮作李宸的模样应对王熙凤,心里却是越来越别扭,连带着说出的话,都慢慢没了底气。
可听在王熙凤耳朵里,却是愈发受用了,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平儿还说这人是顶顶的纨绔,惯会撩拨姑娘,手段精明,我看怎么跟没经人事的雏哥儿一样。”
“眼珠子躲躲闪闪的都不敢往我身上看,调戏他,还不如东府里的蓉哥儿蔷哥儿有意趣。’
如此念着,王熙凤便更是放松了,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原本就是向来只有她调戏人,没有人调戏她的道理。
故意将披肩往下拉了拉,眼波妩媚地扫过林黛玉。
此情此景,又让林黛玉心如擂鼓。
‘凤姐姐!你到底来干嘛的!你在外男面前该是这般模样吗?!’
林黛玉轻咳一声,默默垂下头,“夫人有何见教?”
‘呵呵,沉不住气,果然是只雏鸡。’
王熙凤翻了一眼,以为不屑,慢条斯理道:“今日特来向公子赔罪。赖家毕竟是府上的奴才,冲撞了贵府,总是我们的不是。”
“公子说要诚意……”
王熙凤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在杯沿留下一个嫣红的唇印,与清茶相称,愈发醒目。
随即将茶盏推向林黛玉,“妾身今日便给公子这个诚意。”
见林黛玉面露惊愕,她顺势更进一步探身向前,王熙凤吐气如兰,吹得林黛玉鬓角微乱。
“你我两家就此尽释前嫌,如何?”
王熙凤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对于摆布了面前这个少年,自是信心满满。
凭借她在府中这些年撩拨哥儿们的经验,这等货色,如何抵挡得住她的攻势?
待他意乱情迷以后,王熙凤一个抽身,嘲笑过后,便飘然离去。
两家的事不但了了,还不必破费银子,更让这小子丢了颜面,以后也不好意思找自己的麻烦。
简直是一举多得,是王熙凤惯用的伎俩。
然而,对方却不上套。
王熙凤送过去的茶盏,竟是被他结结实实的推了回来。
“夫人请自重,这茶在下不能喝。”
林黛玉频频皱眉,心底腹诽不止,‘凤姐姐,你怎得这般不检点,这是要做什么啊?若是那纨绔来,岂不是顺水推舟,让他得逞了?’
‘真不懂凤姐姐是怎么想的,竟然这般轻佻,男女授受不亲,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啊!’
闻言,王熙凤微微一怔。
没想到,在自己如此凶猛的攻势之下,这少年还能保持清醒。
‘呵,还真小瞧了这小子,当真如平儿说的不一般,难怪将她耍的团团转。’
但王熙凤认准的事岂会轻易罢休?
既然第一招不灵,她还有后手。
而后,王熙凤便袅袅起身,绕着桌边,走到林黛玉近前,居高临下的俯身看着,手里捧着茶盏,亲自递到他唇边。
“倒是忘了,公子才取得了案首,正是喜庆之时,为表诚意,我府上自会略备薄礼。”
“公子吃下妾身这盏茶,往后两家修好,岂不是美事一桩?”
林黛玉吸了口气,不由自主地瞪了王熙凤一眼,怒怼道:“夫人若真是来说和的,就该知道分寸,若是存了别的心思,只怕是找错了人!还请夫人自重,莫要损了名节!”
‘呦呵,好个牙尖嘴利的小东西,骨子还真要强。好好好,老娘就喜欢你这要强的!’
王熙凤不怒反笑,索性将一条腿跨在林黛玉身侧的凳子上,身段的窈窕曲线尽显,媚眼如丝道:“怎么?公子是嫌弃妾身这残花败柳之身?”
再低头看,身下的公子已是面红耳赤,气息也愈发不匀称了,甚至眼眶微红,显出几分委屈。
这更让王熙凤快意不已。
火候已到,王熙凤刚准备抬头饮尽残茶后抽身,声称只做调戏,切勿当真时,平儿忽而从外面闯了进来。
“铛”的一声。
茶盏掉落,茶水洒了林黛玉一裤子。
“呀!”
平儿忍不住惊叫了声。
王熙凤则气恼的叉起腰来,“你怎么进来了?”
平儿捂着眼睛,不敢再看,忙解释道:“奶奶,不好了,薛大爷找过来了!”
“什么?!”
王熙凤脸色骤变,惊恐的瞪大了眼。
还没等屋内人有所反应,外面薛蟠已经开始敲门了。
“宸哥儿,快些个,都考完了,哥哥特意来给你摆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