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
自从开始操习了那纨绔留下的秘法,林黛玉便愈发着迷了。
好似在自己羸弱的身体里,找到了在镇远侯府上操习石锁的力量感。
那种让自己精神充沛的实感,就好似脑中灌输了经义文章一般充实,令林黛玉满足。
操习以后效果也着实不错。
以往久坐案前,不过半个时辰,胸肺间便会涌出些许痒意,令她咳喘连连。
而最近几日,这般情形虽未根除,但间隔的时间明显有了延长,程度也轻微了不少。
林黛玉还养成了一套新习惯。
每日功法练罢,再饮下一盏参汤,气息便能更快地平复,连带夜前看书写字,都不如从前那般吃力了。
眼下,林黛玉正在薄册上重新绘制那木棍图样的小人。
给它们重新赋予人型。
林黛玉一面描着,一面都忍不住生笑,实在想不通那纨绔是怎能绘制出如此拙作来的。
近来那纨绔于实务机变上着实令林黛玉吃惊,都渐渐让她忘记了对方是个不学无术之辈了。
当真落在纸上,才记起那纨绔先前或许与薛蟠并无二致。
林黛玉每一笔都描绘的十分细心,俨然是在脑中又温习一遍这些动作,调整着呼吸节奏。
整套动作一共有八式,也就是八个核心动作,每式用四个小人分解勾图,仅需三十二幅小图,对于林黛玉而言,着实不算什么难事。
适时,窗外响起了狸奴细弱的咪呜声。
林黛玉抬头望去,是紫鹃、雪雁带着狸奴含笑归来。
两人见得自家姑娘在案边用功,又不免凑到近前来。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雪雁探头探脑的问着。
林黛玉笔锋未停,面不改色地扯了个早已备好的说辞,“方才翻看爹爹送来的旧书,无意中发现夹着这么一册强身健体的小玩意儿。想是爹爹远在扬州,仍惦记着我的身子,特意送来。”
“只是原册墨迹淡了许多,我且重新誊绘一遍,也好时时翻看。”
雪雁微微颔首,恍然道:“原来是这回事,那姑娘都重新画了,何不给这些小人儿都添上衣裳?这般光溜溜的,瞧着怪凉的。”
紫鹃却扇着风,打岔道:“多热的天气,还凉呢?”
林黛玉这才从画稿中抬起眼,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顿时脸色一怔。
只见二人竟连外衫中衣都脱了,只穿着贴身的肚兜。
一人是葱绿底子绣的并蒂莲,一人是鹅黄缎面绣的小鸡啄米珠,皆是薄薄的一层,甚至遮不住整个胸口。
林黛玉是想赞扬一下她们的针脚又有进益了,可……可也不该在房里穿成这样啊!
肯定又是那纨绔带的坏毛病!
林黛玉捱下口气,含笑问向二人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衣裳穿好了?在房里这般模样,被旁人撞见像什么样子?”
紫鹃,雪雁相视一眼,皆是一脸不解。
“姑娘,这鬼天气越来越热,若不少穿些,我两个都得中暑晕倒了。”
“紫鹃姐姐说的是呀,幸亏宝二爷不在,不然还没有这空档呢。”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道:“好好好,那我定个规矩,往后在我面前,你们二人必须要衣冠整齐!”
“啊?”
又见林黛玉说完,目光还不由自主地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下,尤其在略显丰盈的曲线处掠过。
紫鹃、雪雁便好似会意了什么。
雪雁是跟着林黛玉来京城的,林家的丫头,比林黛玉大四岁,紫鹃更本身就是贾母身边的二等丫头,和鸳鸯、袭人、晴雯她们年岁相仿,比雪雁更大。
所以年长的她们,身段自然是要比林黛玉丰腴一些了。
“姑娘的嫉妒心好似越来越重了。”
“可不嘛,而且怎得介意起这回事了,活脱脱像个爷们儿。”
两人窃窃私语,林黛玉却是尽数听清了。
心底便暗啐不止,‘怎又成了我是爷们儿了!我只是想护着你们两个,别被那纨绔看光了!’
竖起一双罥烟眉,林黛玉运起气了。
两人便只得噤声,连连应了下来。
善解人意的紫鹃又岔开话题道:“今个我们去凉棚里玩闹,三姑娘还念叨着姑娘要不要一块去呢。”
“这会儿只有她们姊妹三人,少了许多意趣。”
林黛玉再回想起那池边凉棚周遭白花花的景象,根本无法想象李宸在里面得有多猖狂。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误解了那纨绔,这淫靡的点子还是探春提出来的,林黛玉真想问问那三丫头整日都在琢磨什么。
“就不了,这会儿还得将养身子,往后也得少往外疯闹。哪日我若是想去了,你们也记得提醒我,若有精神,不如多在房里练习这套功法。”
说罢,她搁下笔,拿起刚绘好的新图册,对照着上面的姿势,大大方方地在紫鹃、雪雁面前演练起来。
起手、展臂、俯身、凝气。
动作虽缓,却流畅自然。
两个丫头看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果然姑娘天生慧心,学什么都快!”
林黛玉一脸得色,她其实早已暗中练了几十遍了,今天只是因为润色了图画,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丫鬟面前拿出来。
“这对强身健体很有效,待我练得顺畅了,再教给你们。”
“好。”
两人欢喜应承,忙替林黛玉挪开桌椅,腾出更宽敞的地方。
又练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林黛玉才扶着桌沿缓缓坐下,额前鬓角已是一片晶莹细汗,气息微促。
紫鹃和雪雁见状,立刻上前。
“姑娘,这天气哪怕是在房里操习,怕是也容易中暑。不如让我们帮你再擦擦身子,降降温吧。”
“好吧。”
林黛玉轻吐着气说着。
而后,却出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俩人竟是熟络的将她推到床榻上,当即把她剥得赤条条。
林黛玉捂着胸口,一脸羞臊,“你们干嘛,又不是沐浴,怎得全脱了?”
两人拿着润湿的棉巾,却是一头雾水。
“姑娘,不是您以前说的……穿着衣裳擦不痛快,布料摩擦着还不舒服吗?”
“对呀,您还说让我们擦的细致一些,哪里都别落下。”
林黛玉顿时羞怒不已,‘纨绔!登徒子!你就是故意的!’
一想到那纨绔怕是什么都看过了,林黛玉便羞怒的近乎晕厥过去。
“快,快擦,姑娘中暑了!”
“好嘞好嘞,紫鹃姐姐我在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