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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你也喜欢李公子?

作者:喜欢喝豆浆字数:4.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27:17
第449章 你也喜欢李公子?

林黛玉随之起身,抬手虚扶,含笑道:“即得诸位之心,便不枉费这一番功夫。”

见得堂中不少人抬袖拭泪,隐有呜咽之声,便是近旁的曲珩、褚砚、刘平和,也是动容得红了眼眶。

林黛玉心中不免感慨,‘这外间的儒生文人,倒还真与闺阁中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这等小事便如此轻易地流露感情,倒似是府里面的姊妹们才会做出来的事,该说他们心性敏感还是率真?’

顿了顿,又暗叹,‘难怪自古以来,闺阁诗词总被称之为文人隐喻,抒发郁郁不得志的寄托,看来是心境相通,本无二致。’

待众人的声音渐渐安静,林黛玉再开口道:“既承诸位不弃,便算开了场。如今,我们正式切磋学问。”

“今日由曲兄主持,静之兄记录文会纪要。我们共有两项要事。”

“其一,回顾今年乡试试题与命题所向;其二,以文社立身,著书立说,巩固文坛地位,向京城昭示我等文社初立。”

此言一出,满堂肃然。

林黛玉再趁热打铁道:“文社当著两部书,一曰《四书典制新编》,一曰《本朝经世文编》。”

“兼顾学术与实用,为科举辅翼,为士林指南。此非一人之力,需大家同心同德,共同完成。”

“现在由褚兄为大家细说分晓。”

下方褚砚起身,朗声道:“京城文社,不说上百,也有数十家。年年乡试之后,结社成风,已成定制。欲立社,须有著作方能立身。”

“今蒙社首赐名‘行社’,取《尚书》‘非知之艰,行之惟艰’之意,兼及《礼记》‘力行近乎仁’。”

“行社之名,取意于行,行胜于言。当今文风,空谈者多,务实者少。我等当以身作则,以行践言……”

众人听了文社的名字,又是一番探讨,惊叹于社首的用心良苦。

议论后,林黛玉抬手下压,道:“既无疑议,便请诸君各归其位。”

以文会友正式开始。

举人们探讨文章、切磋学问时,专注非常,彼此辩难,引经据典,满室喧嚣。

林黛玉身处其中,心中畅快竟以为比与姊妹们吟诗作对更胜几分。

恍然觉得,自己似乎天生便属于这种场合。

至今以来所学的经史子集,挑灯夜读的苦功,得到了志趣相投的一些人,彼此之间的欣赏。

又因为那一次开场,赚得了所有人的眼泪,当在她发言时,全场便是落针可闻。

待她说完后,又掌声雷动,将文会议题一次次推向高潮。

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又过了两个时辰,已经是入夜了,便不得不散场。

曲珩维持秩序,送大家离开。

刘平和则靠近林黛玉,将此次会议的纪要双手奉上。

“社首,请您过目,可有遗漏?”

林黛玉接过,翻过一页,一扫不觉笑道:“怎得还把赠礼一事记在头前了?”

刘平和肃然道:“社首为行社操持至此,此等情谊,合该载入纪要。何况这是头一场,不能有片言疏漏。”

林黛玉闻言,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正色道:“静之兄,可还记得我们结社的本心?”

刘平和怔了怔,答道:“以文会友,以友辅仁,切磋文章,不论政事。”

林黛玉满意地颔首,学着父亲铁面无私的模样,瓮声道:“正是如此,纪要之中,只录文章事。旁的,不必提了。”

刘平和面有愧色,躬身一拜:“是在下狭隘了,这般反倒折煞社首,似为邀功,实在不妥。”

“今夜我便重抄一遍,明日再送社首过目。”

林黛玉温声道:“辛苦你了。”

刘平和连连摇头,“此等琐事,不过机械重复,不足社首操心之万一。”

曲珩去而复返,见二人相谈甚欢,站在其中笑道:“静之兄若还不尽兴,怕是不妥了。”

“社首尚未及冠,夜里还要归家,宵禁之前在外留宿,可不合规矩。”

林黛玉讪讪一笑,“正是,该回去了。”

“社首随我来,马车已备好。”

刘平和拱了拱手,一行人送林黛玉出门。

登上车时,还有不少社员在门前相送,拱手作揖,口中念着不舍。

林黛玉招了招手,扬声道:“诸位告辞,下次再会!”

而后车轴一动,林黛玉落下了车帘,靠在了引枕上,心头畅快,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这文会竟如此有趣,还真是不虚此行。’

‘我将文社定为每十日一会,如此便能每次都由我来主持了,甚好。’

忽然想起李宸,心中不觉思忖,‘眼下李宸应该在家中独坐,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低头嗅了嗅自身,满身酒味,口中也是浊气,不觉讪讪,‘算了,饮了这么多酒,去了定要被他笑话,还是回去沐浴梳洗吧。’

过不多时,林黛玉只眯了一会儿,马车便已到了府前。

到二门下车,香菱和晴雯已在门前迎候,她们身后还站着春桃。

两人左右搀扶着,林黛玉苦笑道:“这是做什么?我没喝多少酒。”

晴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还没喝多少?身上都有酒臭了!快回去将这身衣裳换下来,好好洗洗,不然都洗不净了。”

香菱在旁柔声道:“少爷,房里已备好了醒酒汤,喝完之后便去沐浴一番。”

“而后也该去正堂了,不然这副样子去见老爷、夫人,定要挨训的。”

春桃也道:“没错。”

“恰好这会有家书传回,是大少爷的消息。老爷、夫人还顾不得二少爷呢,快去拾掇拾掇吧。”

林黛玉尴尬地笑笑,心中又盘算,‘李宸兄长的消息?倒是许久未见。’

……

正堂上,李崇坐在一旁,听邹氏读信。

邹氏捧着信纸,缓缓念道:“中秋佳节,儿在边关遥祝父母大人安康,并问弟弟安好……”

“听闻宸哥儿连中小四元,儿诧异之极,惊为天人,不知宸哥儿如何一朝开窍,竟有如此翻天覆地之变化,初时还以为是同僚打趣。

“若得此信,望弟弟回信一封,细说这几年的经历。”

翻过一页信纸,邹氏又读道:“儿在边关一切安好。眼下圣上北巡,九边处处戒严,待遇比先前好上许多。”

“只是边关局势愈发紧张,似有开战之兆,原本拟归家之行,只得推迟。”

“或待明年、后年,或待战事平息。至于母亲先前信中提及的几位千金,儿一一过目,皆觉德容兼备,自惭形秽。”

“儿尚无官职在身,也不及弟弟解元之才,更觉前途无量者方堪匹配,若能娶得如此佳妇,想来也是沾了弟弟的光。”

“只是成亲之事,须待儿归来之后再议。若其中有急于出嫁的姑娘,便烦母亲婉言相告,莫误了人家。”

邹氏念完,不忍感慨,“老大的性子还是这般稳重,让人省心。只是老实本分,怕他在边关吃亏,总受人排挤。”

李崇却道:“妇道人家,少有见识。在军营中,这样的性子反倒是好事。”

“能跟手下们同吃同住,一同玩笑,真正到了战场上生死抉择之际,他们才会选择护住翊儿。”

正说着,林黛玉换过了一身衣裳走了进来。

两人同时抬眼看她,皆是皱眉。

虽周身用香草沐浴过,却仍不能尽数掩住酒气。

邹氏便不喜道:“若是老大的性子能跟老二分一分就好了,这个才是让人不省心的。”

林黛玉闻言苦笑道:“兄长递来了什么消息?”

邹氏将信递给了她,淡淡道:“你自己看吧。”

林黛玉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邹氏在旁絮叨着,“年纪轻轻便这般贪杯,也不知跟谁学的。”

“你父亲是在军营里劳碌过度,才沾了酒。你还没成亲,也还没个后,这么喝下去,伤了根基,该当如何?”

林黛玉手上一颤,惊讶道:“饮酒还与此事有关?”

邹氏轻啐一口,“你若不信,到时候定有你急的时候!”

林黛玉心中大惊,‘方才倒没觉着有什么不妥……’

‘若真是这样,可不敢再如此了。从今日起,方得戒酒。’

……

入夜,天香楼灯火辉煌。

李宸与姊妹们联袂而来,受秦可卿相邀,步入其中。

一进门,便觉其中是富丽堂皇,宛若人间仙境。

第一层地面以大理石通体铺设,纹样精雕细刻,竟在地面上铺成了一幅玄易星图。

正对面是一座戏台,如五间开房屋宽敞,而两侧皆是明窗。

由侧梯登上二楼,楼中间中空,可俯瞰一楼的戏台,是为雅座。

三楼是茶室、书房、琴室、浴房林林总总,似临江别院。

从窗边望出去,正对着会芳园那一脉活水。

夜色之下,水光映着月光,宛若裙带。

众姊妹见了,惊叹不已。

从未想过,竟有这样的角度能一览两府的景致。

再登高些,来到五层的阁楼,便能尽览远处湖面倒映的圆月。

阁中窗下,供奉着满桌的瓜果糕点。

两侧台案,还有许多女儿家的玩物,一应俱全。

秦可卿笑着与众人讲述道:“只是简单妆饰了一番,还望各位姑姑不嫌弃。”

“应了老祖宗的许诺,大家玩累了便可以在这里歇息。”

“放心,床铺都是重新铺设的,所用软装也都是新的,大家玩累了只管歇下。”

李宸环顾四周,心中暗叹:‘这贾珍还真是会享受,给自己造了这么一座楼,又里面养那么多娇妻美妾,难怪他不愿意出门?’

‘宁国府比荣国府人本身就少了许多,还是常年的入不敷出,原因或许就是在这里了。’

随后,李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伴他来的姊妹们也是齐全。

薛宝钗、史湘云、三春姊妹、邢岫烟、秦可卿,以及她们各自的丫鬟,皆是到场,人人穿得一身新,似各色花卉,争芳斗艳。

自己身处其中,倒也不遑多让,当真好不快活。

众人凭栏望了一会儿,便觉有些冷清。

如今,还不到赏月的时候。

李宸眸眼一转,问道:“还早呢,不如行个什么令,取取乐?”

秦可卿颔首问道:“姑姑,可需要什么?”

李宸道:“不必弄得太复杂。”

“取一根筷子来,我转着指向谁,谁便抽花签。”

“签上花若是春夏开的,便由筷尾的人问一件事,须得实答;若是秋冬开的,便听筷尾的人差遣做一件事。”

“做不出的,说不出的,便罚一杯。”

“如何?”

听罢,史湘云便来了兴致,拍手道:“好好!又简便又新鲜。”

有李宸牵头,旁的姊妹便都热情的聚了过来,没人离场。

秦可卿忙命丫鬟取来一副象牙花签,签上刻着各色花卉。

众人围坐一圈,兴致勃勃地开始。

竹筷一转,指向了探春。

探春叹了口气,接过秦可卿递来的竹筒,抽了一支,打量道:“芙蓉花,是夏日开的。”

再尴尬一笑,探春抬头看对向的薛宝钗,道:“宝姐姐你问吧,可别太刁钻了,放我一马。”

薛宝钗含笑,温声道:“好,放心。”

略一思忖,便开口,“既然你素来爱书,最近看的一本是什么?何时读的?”

史湘云忙插嘴道:“这也太简单了些吧?全然失了林姐姐带我们嬉闹的意趣。”

结果却见探春扭扭捏捏,半晌不吭声。

众人皆是疑惑不解。

抬手想要去取酒杯,但众目睽睽之下,探春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在此时说,就好似有什么事心虚一般,倒不如说开了,免得误会。

而后,探春心一横,脸上一热,道:“看的是李公子的《新编文选》,今早方才看过。”

李宸怔了怔,‘嗯?怎么是我的书?’

史湘云愕然,心直口快抢着问道:“你又不习科举,看那些八股文作甚?”

探春偷眼斜觑李宸,心虚的连连摆手,“没有什么深意,就是宝姐姐给的,多看了一会。”

薛宝钗原本笑着,心里却不觉思忖。

‘那书薄薄一册,当日便该看完了,怎么今日还在翻?’

心神一凛,又念,‘三妹妹该不会也中意李公子吧?她最近不是在看那些杂书吗?’

‘难道李公子的书比那些杂书还好看?十分不对劲……’

正是一时冷场,外间响起了一道破锣嗓子,“诶呦呦,都在呢,玩得什么如此兴致,可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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